陰魂不需要呼吸。
可小道士轉頭的刹那,白氏女破天荒找回了陽間窒息的感覺。
不是被帥到窒息。
而是恐懼。
我沒了——
白氏女浮現出一個可怕,且無法反抗的念頭。
別人都以為白氏是淹死的。
可她其實是吊死的。
用水井周圍的雜草編制成繩索,垂在井裡吊死。
那些誅邪人,注意力都在井口。
沒有人會去在意雜草。
挑水的桶裡,其實有零星雜草,白氏就是用雜草製造夢魘,讓村民夢遊來井邊。
吸乾陽氣後,再把他們丟到井裡,看上去像是自殺。
如果是強大的修士過來,白氏魂體就擴散在滿地雜草叢中,誰都找不出來。
她極其警惕,悄悄藏在草叢,猥瑣發育著。
恐怖如奉稷樞都來了,同樣束手無策。
這個小道士白白淨淨,看上去就滋補。
極品啊。
喉嚨其實可以的——
可你……
拳頭那是最堅硬的嗎?
睜眼說瞎話。
你居然騙鬼。
白氏下意識反抗——
她歇斯底裡,直接爆發出所有陰氣,要打斷俊道士的直拳。
可再一個眨眼,吞天蔽日的滾滾魔氣,就如月亮從天空墜落,世界上的一切,都失去了顏色。
自己像一顆黃豆大的燭火。
那小道士的魔氣,簡直是太陽。
就尼瑪的離譜。
這魔氣,起碼是個千年大魔頭。
我一隻小小陰魂,能給您擦擦鞋,那都是祖墳爆炸了。
至於嗎?
您只要說句話,我就會很乖巧的跪下。
我很會的——
談談啊。
千年大魔頭來殺我,我配嗎?
下一個眨眼——
白氏沒了。
“呼……我這一拳20年功夫,你肯定會渾身無力!”
李晚豪悠然收拳。
原來你蠻弱的。
白氏襲擊李晚豪的時候,就已經被探查到真實水平。
20年修為。
實則不堪一擊也。
……
【誅邪成功,獎勵壽元40年】
……
腦海聲音響起,李晚豪的體內出現一股熱氣。
壽元余額:1020年。
咦……這好事,誅邪漲幅這麽多。
剛才一拳消耗掉20年壽元。
再一眨眼,居然多出來40年。
美滋滋!
“香火回報來了,可惜這次沒錢。”
李晚豪搖搖頭。
香火錢,是香火的其中一種形式。
但香火,並不僅僅是錢。
其他形式的真摯感謝,祈福還願,也是香火的一種。
系統直接增幅了壽命。
當然,李晚豪還是喜歡錢的。
“先回舒適觀吧,鎮裡沒錢,就沒必要討債了。”
師兄忌憚和官府打交道,奉稷樞隨時會過來,李晚豪怕迎面撞上。
至於功勞——
逃犯立了功,你敢去表彰大會?
好在魔拳外表根本看不出來什麽,就是平平無奇的一拳。
“拳是好拳,就是廢袖子。”
李晚豪一隻胳膊成了無袖裝。
陰魂好像是叫白氏,是個寡婦。
有個書生當街輕薄了她。
白氏氣不過,找鎮裡每個村民都告了狀,
最後還沒等到公道,就半夜投井自殺了。 蠻偏激的。
所以怨氣才這麽大。
那書生最後被鎮裡所有人堵在家裡,也自殺謝罪。
書生的娘是賣布為生,很久前也瘋了。
白氏!
李晚豪記住了這個名字。
雖然有驚無險,其實也不是萬無一失。
假設白氏再有1000多年道行,今天被擊喉的就是自己。
好危險。
以後也要保持帥哥應有的警惕,萬萬不可以膨脹。
……
鎮長還得在路邊,等著迎接大人物。
奉稷樞,那可得罪不起。
不知小道士還活著嗎?
腳步聲近。
奉稷樞的大人們重返,他們取來了寶器。
鎮長急忙上前,笑臉如花。
一隊七人,各個器宇軒昂,錦衣長刀,眉宇間殺氣凜然。
“有沒有見一個女子過來?綠色錦衣,大眼睛,剛才和我等一起!”
統領沉著臉,殺氣騰騰。
“沒、沒見到。”
鎮長差點被嚇尿。
統領這眼神比邪祟還橫,難怪能鎮住邪祟。
起碼我有被嚇到。
“走!”
統領一揮手,其余人箭矢一樣跟隨而去。
“凶什麽凶,你實力再強,也沒有我和那小道士英俊。”
鎮長被凶了一臉,背後嘀嘀咕咕。
……
綠衣少女叫左玹洛。
實力平平,但卻有大背景。
這次羊三鎮有奉稷樞統領親自前來,也完全是因為左玹洛。
姑奶奶發神經,非要親手誅邪,要用實力和戰績證明自己,讓人心服口服。
她那麽普通,也不知道哪來的自信。
全世界都知道你是靠裙帶關系,你居然以為你在憑實力?
不怕你壞,就怕你沒逼數。
奉稷樞駐扎分所不敢袖手旁觀,誰讓同奇縣就在自己管轄的責任區內。
他們嘔心瀝血的調查,最終確認了幾處合適地點。
既能保證姑奶奶安全誅邪的同時,邪祟還有點小名氣。
羊三鎮白氏,就是第一站。
可誰能想到,首戰就出了紕漏。
幾個奉稷樞強者翻來覆去,愣是沒找到白氏陰魂本體。
白跑一趟。
羞恥啊。
如果姑奶奶嘴碎,把誅邪不利的消息傳到奉稷樞高層,統領都前途堪憂。
他們拿來寶器尋魂鏡,這次萬無一失。
但更可怕的事情接撞而至。
姑奶奶左玹洛……她居然不見了。
……
左玹洛蹲在一間屋頂,正在擺弄十幾張符籙。
“如果不是被幾個奉稷樞的坑貨干擾,本姑娘肯定能誘敵出現,然後一劍誅之。”
“這麽久過去,邪祟肯定放松了警惕。”
“本姑娘果然是颯爽的孤膽女俠,有勇有謀,舍我其誰。”
“颯!”
嗖!
左玹洛幾個跳躍,就掠出三裡地,目標直指井口。
她右手裂景劍,左手十一張符籙,渾身上下更是珠光寶氣,全是防禦法器,像一團行走的煙花。
可惜統領不在場,否則會被笑死。
姑奶奶你渾身法器,特別是那柄劍,真氣彌漫,鋒芒畢露。
區區20年水平的邪祟,嚇也被嚇死了,早就逃之夭夭,哪能輪得到你殺。
但如果沒有法器,左玹洛又絕逼不是白氏的對手。
這就進入一個悖論。
有法器,白氏女會隱藏。
沒法器,左玹洛就是大補肉丹。
想先隱藏法器,惑誘白氏出來,再拿出法器一擊必殺?
想屁吃!
白氏女殺你,不會允許你把法器拿出來。
所以統領焦急,他怕左玹洛會喪智。
他們恨不得把邪祟捆起來,讓姑奶奶殺個痛快。
嗖!
左玹洛匆匆掠到井邊,剛準備打一場惡戰,可眼前的景象,讓她開始恍惚。
“邪祟呢?”
“陰氣呢?”
這是一片朗朗乾坤,微風都在歌唱著歲月靜好。
她大眼睛裡全是迷茫。
不對勁啊。
邪祟藏著也就罷了。
可滿地的陰煞之氣去哪了?
剛才灰霧翻滾,明明煞氣極濃。
這……怎麽一瞬間就沒了。
左玹洛茫然了一會,拿出奉稷令,她得測試一下邪氣。
嗡!
奉稷令抖動,上面赫然浮現出一條血痕。
如果附近有邪祟灰飛煙滅,奉稷令會收集到最新鮮的氣息,並且每隻邪祟只能被收集一次。
奉稷令血痕,也是奉稷樞成員論功行賞的證明之一。
很明顯,白氏沒了。
“誰?”
左玹洛一聲尖叫。
“誰在偷本女俠的怪。”
“不要臉……啊啊啊啊!”
瘋了!
千辛萬苦甩開奉稷樞干擾,親自蹲一隻邪祟,我容易嗎?
偷摘勝利果實很有趣嗎?
現在的修士,還有沒有一點底線。
“左師妹,厲害啊,您單槍匹馬,居然誅殺一隻邪祟,我等崇拜。”
幾分鍾後,奉稷樞一行人急匆匆趕來。
望著左玹洛手裡的奉稷令,統領情緒複雜。
佩服的同時,心裡又愧疚的一批。
終究是狗眼看人低了。
原來自己是那條狗。
奉稷樞連影子都抓不到的邪祟,左玹洛竟然直接單殺。
白氏最少20年修為啊。
左玹洛渾身法器閃爍,明顯沒有沾染一縷邪氣,居然是純靠修為誅邪。
可怕。
來自總樞的大佬,深不可測。
我得自我反省。
三天之內,自己不得再去陽正府所有煙花場所。
懲罰。
必須懲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