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三鎮。
夜幕悄悄籠罩下來,英俊小道士負劍而來。
烏雲遮月。
大凶之……
兆?
罩?
這成語怎麽寫來著?
大凶籠罩。
是罩。
沒錯!
都怪那幾個無證駕駛的小說作者,毀我九年義務成果。
話說,陰魂漂浮的時候,肉會受重力影響嗎?
陰魂漂浮的時候……
真空?
嘶。
好冷。
一股冷風鑽進脖子,打斷了李晚豪胡思亂想。
聖夏皇朝的基建太差。
但凡用夜明珠搞幾盞路燈,我也能有點安全感。
李晚豪調查過這個邪祟的資料。
作惡多端,實力強大,但又小心謹慎,極其難以對付。
這口井白天沒事,村民都是正常挑水。
可深夜,驚悚的事情就發生了。
白天挑水回去的人家,就會有人跑到井邊,然後直接跳井裡自殺。
死者多為男性。
且身強力壯者居多。
撈起來後,身體乾枯,像是曬乾的葡萄乾一樣。
雖然可怕,但村民想喝水,還得去井邊。
畢竟是封建時代,鎮子可以死人,但卻不能放棄一口井啊。
由於很多青壯男性不敢去,目前老弱婦孺挑水,可婦孺也開始深夜投井。
好幾年了,羊三鎮一直在請法師誅邪,但邪祟時隱時現,一直也沒有成功。
……
剛進村。
有個老頭突然走過來:“小道長,敢問來自哪個道觀?”
“是鎮長啊,我來自牛鼻山,舒適觀。”
鎮長不認識李晚豪。
一般都是師兄負責接待,自己心善老實,也騙……也得不到那些預付香火錢。
但李晚豪遠遠見過鎮長一面。
“舒適觀!對,牛鼻山舒適觀……很……那個,很古樸。”
“觀主是高人,有龍象之貌。”
鎮長表情一僵,皮笑肉不笑道。
舒適觀!
這是鎮長唯一悔悟,堅信自己被忽悠的騙子道觀。
那胖道士假的一批,還叫什麽遞針道長。
你也就是個針,真不知道哪來的勇氣去遞。
但鎮長大小是個幹部,還是很官方的恭維一句。
嘶!
李晚豪默默吸了口冷氣。
這個鎮長,他不簡單啊。
師兄煞費苦心的偽裝,只有自己悄悄的清楚。
僅僅一次接觸,一個回合,就被鎮長看穿。
難道是個隱藏的掃地鎮長。
莫不是也屠過龍?
這下麻煩了。
這等強者都降服不了的邪祟,自己豈不是去送頭?
現在慫……現在謹慎還來得及嗎?
會不會丟穿越眾的臉!
“小道長,你還是回道觀吧。那隻陰魂侵擾鎮子好幾年,殘害了上百條人命,現在格外恐怖。”
“不瞞你說,昨夜又死了葉安寺一個高僧,屍體今天才打撈出來,死狀淒慘,連骨頭都成粉了。”
“就在剛才,奉稷樞的一群高手剛剛铩羽而歸,連邪祟影子都抓不到,但他們稍後還會再來調查。”
“舒適觀好意心領,至於那筆訂金,就當結個善緣吧。”
“而且羊三鎮不富裕,也沒余錢結尾款了。”
鎮長三搖搖頭。
雖然我被假道士忽悠,
但生而為人,還是善良點,別讓年輕人送命。 “奉稷樞居然也來了!”
李晚豪再抽一口涼氣。
奉稷樞,這可是聖夏皇朝八大修煉聖地之一,而且是最強的一門。
皇朝善待修士,夏帝聖明,海納百川。
其中奉稷樞,算是有皇朝背書的修煉勢力,響當當的皇字頭皇企。
同時,奉稷樞職責繁重。
主要負責的內容,就是調查聖夏疆域的各種邪祟事件。
可鐵飯碗人數畢竟有限,大把人混薪水,邪祟又太多,奉稷樞多以震懾為主,實在震懾不住,就等犯下滔天大罪,再去抓捕。
奉稷樞最擅長的事情,就是將邪祟事件登記在冊。
然後——
通知受害者回家等消息。
其實奉稷樞也招募了不少勞工派遣成員,可這些派遣成員薪水少、沒保障,更是混日子。
但總體來說,奉稷樞還是最強的。
李晚豪意識到問題嚴重。
值得奉稷樞出動的陰魂,自己去送什麽人頭。
太膨脹了?
區區1000年壽元,比狗都弱,有什麽資格跑出來浪!
去給邪祟刮痧?
難怪師兄讓自己來濫竽充數,果然有遠見。
如今任務完成,功成身退。
“回吧!”
鎮長揮揮手,蒼老的臉仿佛在說:快回去玩泥巴。
“嗯……”
李晚豪點點頭。
【任務:邪祟危害人間,該將其誅殺。】
話沒說完,李晚豪腦海裡響起一聲提示。
“嗯……我偏不回。”
鎮長還在揮手,李晚豪平靜一笑,直接向鎮子深處走去。
“這小道士,屬驢的,這麽倔!”
望著李晚豪背影,鎮長喃喃自語。
“長相不錯,和我年輕時平分秋色,十裡八村的俊後生。”
“可惜太魯莽。”
“如果願意還俗,再娶個大家閨秀,保不準能官居村長。”
鎮長一陣感慨。
“但願奉稷樞的強者早點去井邊,或許能救下這小道士。”
“我是不敢去井邊,歲月催人慫啊。”
……
靜!
靜的人心慌。
李晚豪越走越黑。
仿佛一個眨眼時間,大地就籠罩在一層絕望的灰霧中。
氣氛壓抑。
全世界的聲音幾乎被剝離,耳朵嗡嗡的。
汪!
突然,響起一聲突兀尖銳的犬吠。
李晚豪頭皮一麻,原來是路邊有一條黑狗竄過去,驚慌失措。
氣溫陡然下降。
呱!
撲棱棱。
頭頂又有十幾隻烏鴉亂飛,驚恐怪叫,也像是看到了什麽不乾淨的場面。
咕咕咕!
被狗叫驚嚇,草叢裡十幾隻黑羽雞撲棱起來,歇斯底裡的扇著翅膀。
樹梢亂搖,樹葉亂飛。
各種聲音打破了寧靜,李晚豪開始心煩意亂。
腳下雜草叢生,每一腳下去,草能探到大腿。
剛才還起起伏伏的房屋的輪廓,已經很模糊,又好像從來沒有出現過。
他有一種沉浸在黑白老電影裡的詭異感。
四面八方,空間都斷斷續續。
似乎隨時會有不乾淨的東西竄出來。
突然,李晚豪停下了腳步。
到了!
在他的正前方,雜草覆蓋的空地,赫然有個灰青色的凸起。
水井。
青石堆砌,青苔覆蓋,年代久遠,顏色呈現出一種似綠非綠,像什麽東西的眼睛,邪性突兀。
而在水井的井沿上,居然搭著一件嶄新的豔紅色紗衣。
黑白世界,那是唯一的顏色。
這一抹豔紅,活了!
就像是黑白屏幕裡緩緩淌一行鮮血。
又像是手腕被割開的傷口。
後背越來越冷。
有東西過來了。
……
“小公子, 小公子,你生的俊,你會猜謎不?你會猜謎不?”
“奴家迷了路,咱們猜謎語,咱們猜謎語。”
“小公子,你生的俊,你生的俊,你猜謎語,你猜謎語。”
……
迷了路,你不找路,猜尼瑪的謎語。
腦殘?
而且邪祟還是個複讀機?
“俊公子,俊公子,你想做點什麽出格的事情嗎?要出格呦,小女子渾身無力,失去抵抗,任君擺布。”
“出格!出格!”
“任君擺布!任君擺布!”
李晚豪像被鎖在冷庫裡,渾身僵硬,一動不動。
豔紅色的紅紗,從身後飄到了自己前面。
像一張被血染紅的抽象的臉,正懸在膝蓋處,由下至上,仰望著自己詭笑。
井口的那件豔紅衣服,還在原地。
無論是款式,還是顏色材質,和身後這件……一模一樣。
“俊公子,俊公子,你很燙,你為什麽這麽燙!”
“快快猜謎,快快猜謎。”
“嘻嘻嘻……謎語,謎語……嘻嘻嘻!”
耳後又傳來空靈靈的聲音。
無罩飛行!
這一次,背上貼了兩塊軟冰坨,李晚豪實錘了自己的有關猜想。
下一秒,他轉頭。
“我覺得,用最堅硬的肢體,狠狠衝擊你的喉嚨……你應該會無法反抗!”
直拳衝擊!
李晚豪燃燒壽元,回首一個魔拳,直接命中紅衣陰魂的喉嚨。
打拳,我是專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