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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雲圖錄》第3章 清風的“病”
  客棧掌櫃聽著李護法這話,面露難色,一時間不知道怎麽開口說。

  剛剛李護法的明裡暗裡的話中,一個是在告訴他,那廖執事,是大人物,得小心伺候著,再一個,就是不管後面院子有沒有人,都要給騰出,給這位廖執事住。

  只是往常商會的車隊就算在客棧住下,並不會挑什麽院落,客棧畢竟是開門做生意的,也不會空著院子,單給誰留著。真要趕人,掌櫃的就有些為難了。

  再者,他也不知道,李護法這話,幾分真,幾分假。是說給自己聽的,還是說給後邊下來的廖執事聽的。

  掌櫃的一邊面上猶豫的,看那廖執事會不會接話。

  好在這邊李護法話音才落下,那後下來的青衫文士開口了。

  “李兄不要難為掌櫃的,看樣子院子裡是已經有客住下了,掌櫃的給我們找幾間乾淨的客房就行。”廖執事整了整衣衫,也走了過來。

  “廖兄,這怎麽行。怎麽能......”

  “哎,李兄,一樣的,掌櫃的還請帶路。”

  “是是是,諸位大人裡邊請。”

  李護法見此,也就吩咐車隊解馬下車,一行人先進了客棧。

  王道他們等著例行“訓話”的師娘,這時候正和自己丈夫,從大徒弟房中出來。

  “夫人,看樣子,今天的郎中還是不行,趁著天沒黑,我再出去尋個好一點的郎中。”

  “也好,我先去看看若薇他們,這幾天雖然還算老實沒到處跑,但也得多敲打敲打。”

  兩人說完,都是眉頭緊鎖。原因不是別的,就是清風的病。這三天來,這病不但沒見什麽起色,反而越發嚴重,自那日之後一直昏迷不醒不說,現在都發起高燒來,眼見著氣息越來越弱。

  王有財心事重重的出門尋醫,迎頭正碰上火雲商會一行人。

  “王兄,你怎麽在這裡?”

  王有財正要給這夥人讓路,就聽那行人中有人跟自己打招呼,聲音還頗為耳熟。仔細一看,發現確實是熟人,正是負責白雲書院外務的廖勇廖執事。

  如今火雲商會如火如荼,廖勇的身份也是水漲船高,但當初在白雲書院,外務執事可不是什麽好活計,在書院內排不上名號,在外邊有要為了書院的治學經費頭疼。白雲書院建在中州治所湖光城西邊的白雲山上,跟王家建在城西的鹽倉僅一水之隔,以前為了些許銀錢,廖勇沒少去打攪王家。

  以前王家是中州的大鹽商,廖勇又是有求於人,不免總覺得矮人一頭,做什麽事還要扯著白雲書院的虎皮,現在自覺得身價也漲了,就算在商場也是有一號的人物了,見到昔日的“好友”,自然是相當熱情。

  “怎麽,許久未見,王兄認不出廖某了?”廖勇哈哈一笑,上前就把住王有財的小臂,頗為熱情的道。

  王有財看到廖執事的時候愣了一下,一是沒想到這裡能碰上廖勇,二則是因為自己這幾天因為自己大徒弟的事情,焦頭爛額們,心裡有事,精神上就有些恍惚。

  就這一愣神的功夫,這廖勇就已經把住自己小臂了。

  王有財這時候也反應了過來,廖勇,廖執事,雖說隻白雲書院的外務執事,但本身的儒學造詣也不低,只是一直為人市儈,不受書院一些大先生的待見。

  傳說儒門高人有醍醐之法,以自身才氣文心,引動浩然之氣,在授學講課之時,對聽講者,能形成類似灌頂傳法的效果。

  除此之外,

醍醐之法,各種迷魂之症,也有奇效,傳說中甚是連失魂症都曾被醍醐之法喚醒過。王有財見到廖勇,頓時就像看到救星,自己大徒弟昏迷不醒,這廖勇的到來就是及時雨啊。  王有財反手把住廖執事,“廖兄,還請救家中小兒一命啊!”

  這間房間內的氣味並不太好聞,充斥著濃濃的藥味,這也難怪,清風已經躺在床上三天了,大夫也陸陸續續請來了三四個。

  “師父沒事叫我們過去看大師兄耍護身符幹啥,現在大師兄這個樣子,就怪師父!”

  王道一邊埋怨著自己師父,一邊看著躺在床上的大師兄。看著眼前大師兄蠟紙般顏色的臉,王道心裡很不是滋味,從小王道就跟大師兄要好,二師兄三師兄都不愛跟自己玩,就大師兄不嫌棄自己,前幾天大師兄剛到道觀的時候,自己還纏著大師兄給自己講故事,還沒過一天,大師兄就這樣子了。

  剛才師娘去幾人房中尋他們,王道幾個人求了好久,師娘才答應讓他們幾個過來看一眼,卻也不讓一起進去,怕擾到大師兄,隻讓他們一個個的輪換著進去看一眼,王道等到最後一個來進來,想著這樣能多呆點時候,所以,此時房中只有王道和躺在床上的清風兩個人。

  王道埋怨自己師父,也沒人聽得見。

  “師父就是個不靠譜的,師娘天天說他神神叨叨,從小就跟我們說師父的話就聽聽就行,你說你怎麽就聽他的話去玩什麽平安符。”

  “吱呀——”

  王道這邊話音剛落,房間的門就被人推開了,緊接著就進來三個人,當先一步的就是王有財。

  “小道,你先出去,讓這這兩位先生,先給你大師兄看病。”

  王道看見自己師父進來,頓時就有點慌張,也不知道自己有沒有聽見自己剛才的話。聽見讓自己出去,就隻管出去了,也沒看進來的是誰,隻當是自己師父又請來的郎中。

  一出大師兄的房門,就看到師娘和幾個師兄還在外邊。

  “師娘,剛才師父又帶了兩個郎中進去,我大師兄的病上呢麽時候能好啊?”

  “那可不是什麽郎中,聽師父說是白雲書院的廖執事和烈火門的李護法。”沒等師娘開口,二師兄清書在旁邊回答到。“白雲書院的大儒都有一身了不得的本事,這次大師兄肯定能好起來了!”

  王夫人點了點頭,沒說什麽。她跟王有財不是沒想過這種辦法,只是清風的身體狀狀況,實在是在禁不起車馬的折騰,能到這虎丘城,就不容易了,再說那真正的大儒哪裡是那麽好找的,能在這裡碰上廖執事,實在是萬幸,現在就看裡面之人的手段和清風的造化了。

  “王兄,我觀這孩子氣韻、精神,不像有什麽問題,我怕是有些無能為力?”

  廖勇面子上有些尷尬,在客棧大堂聽王有財說他的徒弟才山中摔倒,可能受了驚悸,一直昏迷。本以為是受驚或者衝撞了什麽,傷了心神,但細細查看,卻沒有什麽不妥的地方。想著之前自己信心滿滿打包票的樣子,就有些下不來台。

  旁邊的李護法看著他清風的臉色,又看了下廖勇的神色,眼神一轉,說道:“廖兄,王兄,可否讓李某看看啊。”這李護法也是個人精似的人物,從此前在客棧門口跟掌櫃的那番話就看的出,烈火門讓他護衛廖勇,也是看中了這一點。

  從一進來李護法就看出這清風的不對勁,王有財說是在山中受驚所致,但他一眼就看出樂破綻。那小子雖然外表發燒,但體內寒熱交替,又半昏不醒。不像是得了什麽病,倒像是練氣沒到家,使了些自身撐不住的招法,傷了元氣所致。

  這時候見廖勇沒辦法,自然樂意出來說話,給廖執事一個台階下,若是能治好這孩子,他還能賺兩份人情,只要自己之前猜的不錯,這小子肯定是練什麽功法出了叉子,有點走火入魔。在別人或許難以下手,他烈火門堂堂護法,可不就是手到擒來。

  李護法上前搭脈一試,果不其然。筋脈氣血混亂,吐氣遲滯,元氣有些虧損,內腑都髒器完好,並沒什麽大毛病,只要用內家功運氣導引,理清脈絡就沒事了。

  當然,心理這麽想,嘴上卻不能這麽說,李護法查看了快一刻鍾,才緩緩對王有財說:“我觀令郎筋脈受阻,氣血凝滯,呼吸孱弱,但身子底子不弱,若是以我門中之法,運氣引導,廖兄在使些儒門高術,應該可以治療。”

  王有財聽到這裡,對這廖勇和李護法深施一禮,“如此深謝二位了,若是小兒能好,王某必將重謝。”

  “王兄客氣了,且不說你們王家跟我們火雲商會多有來往,只是與你與廖兄的交情,我們也會盡力的。”李護法忙上前扶起王有財說道。

  “就是,王兄莫要見外。”

  話說到這裡,王有財也不再客氣,畢竟自己徒弟的病要緊,“不知兩位什麽何時能出手,我們又需要準備些什麽?”

  李護法看了一眼廖勇,沉吟了下,“今晚就可以,李某這裡還有些東西需要王兄準備一下......”

  王道看到自己師父從大師兄房裡出來,趕忙上去想問點什麽,還沒等開口,就看見師父喊過家裡的小廝,說了些什麽,讓他趕緊去準備。

  王道雖然沒聽懂那是些什麽,但王夫人在旁邊聽的明白,都是些補充氣血,固本培元的藥。這幾天這些藥名她太熟了,幾乎每個郎中都開的是這些藥,心裡想著怕是那兩位也是沒什麽辦法。

  心裡惦記,當著幾個徒弟,特別是王道的面,又不好說破。

  王有財吩咐完下人,就看到自己夫人一臉愁容,夫婦幾十年了哪裡不清楚夫人在想什麽。“放心好了,清風的病,應該很快會就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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