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有財看了眼站起來的夫人,低聲半是對夫人,半是對自己說道“夫人,師父當年所說的事情,是真的,是真的呀。”
王夫人看了看王有財,默默不語。
要說這黃色的符紙,王道四位師兄和師姐絕對不陌生,甚至於他們每個人身上還有兩張,這東西不是別的,就是師父給的護身符。據說是師公留下來的,師娘整理師公遺物的時候找出來的,也不知道有什麽用,便給了師父。
師父給了這些後來的弟子,希望師公在天有靈,保佑弟子平安之,誰知道這東西還能炸啊。
王道看著炸出的坑也是一臉懵,這符怎麽就能炸呢,不過轉眼間幾個人心底就興奮起來,這東西能炸啊,那師父之前講的那些當神話聽的故事會不會也是真的。
“噗——”
正當這幾人看向自己大師兄,要張嘴問個究竟的時候,清風突然噴出一口血,直挺挺的向後倒了下去,幸好後邊清書清遠離得近,兩人眼疾手快,急忙上前給扶了住,要不然就直接摔地上了。
“這是怎麽了,來人呐!來人!請大夫!快去請大夫!”王夫人看了一眼,慌忙轉過頭就像外喊道,王有財疾步上前,卻見自己的大徒弟已經昏了過去,“這地方哪有什麽大夫,快!吩咐人備車!回城!”
流雲觀外面前來販賣東西的人,很快就發現,城中王老爺這次只在這裡呆了兩天,就離開了。
虎丘鎮,名字雖然叫做虎丘鎮,但卻是一個實打實的小城,小城南邊緊鄰鼉龍山南麓。
鼉龍山是神羽公國東部最大的山脈。
鼉龍,民間也叫做鱷魚,這山脈之所以叫鼉龍山脈,就是因為它像一隻鱷魚一樣趴在公國的東部,整個頭部帶著大半個身子向東探入中州府,尾巴甩入直隸州,嘴巴大開,把中州圍成了一個三面環山的盆地。
從中州往南去直隸州,就必須穿過鼉龍山脈,要麽向西繞過類似鼉龍脖子的地方,從山脈中麓一條蜿蜒的谷道先往西再折向南,要麽就穿過鼉龍山脈南麓,由海路到直隸州,而虎丘鎮是穿越鼉龍山脈南麓這條路上最後一個小鎮。也是從流雲觀回王家所在湖光城的必經之路。
虎丘鎮往來商客不斷,自然酒樓客棧也就多,城中最大的客棧——白虎客棧,就坐落在長條形狀的小城的南端,南來北往的商客大多都會選擇住在這白虎客棧。
這客棧佔地面積頗大,飛簷翹角,有一種古香古色的韻味。客棧門前人來人往,但因為晌午剛過,來此投店的人也沒幾個,店裡小二正在打瞌睡,店裡有幾個食客吃完飯在吹牛拍馬,還有幾個閑散的皮貨商人,準備看看有沒有進城裡來賣皮貨的獵戶。
這時,一輛一看就是大戶人家的馬車,從南門駛入虎丘鎮,後面至少還跟了七八輛馬車,一直走到白虎客棧門前停了下來。
聽得外邊有響動,小二的瞌睡也醒了,抬頭一看,是一隊熟悉車馬,忙迎出去,同時喚掌櫃的出來,前幾天天出手闊綽的主顧來了。
這車隊不是別家,正是從流雲觀來的王家人,掌櫃的從後面出來,迎面正好看見王有財下車,“王老爺,這次不是說去山中避暑,要一個多月之後才回麽,怎麽才走了七八天,就回來了?”
王有財也沒多解釋,“沒什麽,家中小兒在山中,不小心摔了,那裡也沒好大夫,就回來了,還得勞煩您找人去請個郎中過來。”掌櫃的滿口答應,立刻就吩咐人去請郎中,
又引著王有財一行人往客棧後邊走去。 白虎客棧作為這城中最大的客棧,後邊還有個單獨的院落,叫雲松齋,有的商客或是人多,或是貨貴,都喜歡自己單獨一個院落住著。
像王有財這種,拖家帶口,有女眷的,也是愛自己人包這麽一個院住著。
“王老爺您這次回來的時候也巧,這夏天商客少,前幾天您住院子還空著,還是住那個院子麽?”掌櫃的在前邊引路,邊走邊問,扭回頭整好看見臉色蒼白,被人攙扶著的清風,“大公子看樣子摔得不輕啊?”王有財這幾個徒弟,對外一直說是認得義子,掌櫃的也不知道內情,只是以為這是王家大少爺。
“上次那個院子既然空著,自然還是那個院子最好。”王有財回答道:“至於清風的傷,王某也很是發愁,外傷好治,但這幾天路上一直精神萎靡,又是有些發燒,本想著快點趕回州城治療,但現在只能先暫時停下來了,只希望沒摔傷腑髒就好。還得請掌櫃的多找幾位郎中。“
掌櫃的見王有財如此說,也不好再說些什麽,只是滿口答應一會兒再叫人多請幾位郎中,將王有財這一行人引進院子裡安頓,告辭離去了。
時間一直到晚上,來來回回請了四個郎中,這小城的郎中也看不出什麽,隻說清風是受到驚悸,氣血有損,開了幾副補氣血的藥。
王有財夫婦心裡著急但是也沒有辦法,看清風服了藥,又把幾個小輩喊到一起。
“我們先在這虎丘暫住幾天,等你們大師兄身體好些再上路,這幾天,你們大師兄身體怎麽樣你們也清楚,沒事兒別去再纏著你們大師兄,尤其是小道。”
“你們這幾天也不要別亂跑,特別是小道和若薇,你們年齡這麽小,這城裡往來商隊人多又雜,別走丟了,碰上拍花子的就麻煩了,最好別出院子。”
“這虎丘鎮我跟你們師父也都來過幾次,這裡可不是州城,誰都是人生地不熟,你們真丟了可沒地方去尋你們。”
“我說的你們可千萬記好了,別不當回事兒。”
“......”
“嗯嗯,好好好,師娘你放心就是,我們都記下了。”幾個弟子異口同聲回答著王夫人,又瞪著大眼,都看著她。
“我也知道你們想問什麽,這事情我也不好說,你師父也不好說,等我們想一下,也等你們大師兄好一點,到時候自然告訴你們。你們這幾天都別亂跑,記住了麽?”
“別天天的好奇心那麽重,你們師父不是說了麽,該你們知道的你們肯定告訴你們。”
“嗯嗯!知道啦!師娘。”
看著師娘有藥開始念叨,王道幾個急忙點頭答應,師娘就帶著四師姐和小師姐兩個人走了。
“師娘,越來越嘮叨了,這路上估計在車上憋壞了。”
“四師姐她們要倒霉了,也不知道小師姐還受不受得了,路上就跟師娘一個車······”
王道看著師娘三人的背影邊嘟囔邊往自己房裡走,留下二師兄和三師兄,面面相覷。
“老二,我怎麽覺得小師弟比師娘還厲害,師娘多少是對著人嘮叨,這小師弟,自己一個人都這樣。”
“呃······我也這麽覺得。”
王道這幾個師兄師姐也不是第一次出門,又有著師娘的吩咐,自然老老實實的呆在院中。
就這樣,一連過了兩天。
第三天,當王道跟幾個師兄吃完晚飯,正等著師娘來給他們例行“訓話”的時候,又有一隊車隊停到了客棧門前。
車隊頭前一輛馬車通體被黑漆刷的黝黑發亮,駕車的也是不常見的百裡挑一的黃驃駿馬,最惹人注意的是,在馬車的門框上方,插著三面小旗,一面繡著一朵銀色的白雲,一面赤紅,還有一面最顯眼的在中間,是一副火燒雲的圖案,三面小旗銀光亮眼,赤紅如火,自然的透著一股說不出來的精氣神。
看到這幾面小旗,有經驗的人都知道,這是商隊的車馬,但別是這一插三面,凡是在中州地界上行走的商客都知道,這是中州第一大商會,“火雲商會”有重要的人物到了這虎丘城。
“火雲商會”是近幾年才興起的商會,但是卻沒人敢小覷它,商會背後的靠山就是神羽公國武林排名第三,算是中州一霸的烈火門。
如果僅僅是有著烈火門也就罷了,烈火門一群江湖武夫,組建個商會也鬧不出什麽動靜,哪個江湖門派、名門山莊還沒些自己的產業。可這烈火門不一樣,據說前任門主“黃飛虎”與中州白雲書院的山長,當代名家大儒柳非相交莫逆,也不知道他怎麽就說動了這位,讓一直對商賈之道頗為鄙夷的儒家,做起了這“蠅營狗苟”的事情。
烈火門加上白雲書院,這組建起來的火雲商會可就了不得了。在外有烈火門的武力震懾宵小,在內又白雲書院派出的人照料經營,火雲商會這幾年蠶食鯨吞,成了中州第一大商會。
這白虎客棧,就是火雲商會參股的買賣。
馬車上跳下一名四十多歲的魁梧漢子,這名漢子動作敏捷,明顯的身手不錯。
漢子跳下後沒急著動作,而是回首朝著後邊緊跟著的馬車喊道;“廖兄,今天天色不早,就在這小城休整一晚吧。”
後邊車上也下來一位青衫打扮的中年男子,還沒來得及說話,得了信的客棧掌櫃已經急急忙忙跑了過來,恭恭敬敬行了個禮。
“李護法,您老人家怎麽來了?”
“哼!”李護法冷哼一聲,一臉的傲色。
“最近這段時間路上不太平,要加強防衛,白雲書院的廖執事從直隸州考察生意回來,我自然得跟著,廢話少說,後邊那院子收拾下,今晚我們住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