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朝陽照進破落的院子時,方辭也醒了。
他收拾著昨天采的草藥。準備去找村裡的土郎中看看腿,僅是因為郎中很好,對於平民百姓者不收錢,只是用他們采來的草藥來抵診費。
顯然,方辭並沒有什麽錢。
土郎中的家比方辭的家要顯得高級很多。只是整天充滿著藥味。郎中不開藥鋪子,僅因為平常人家買不起藥店的藥,郎中便弄了一個。他的藥不要錢。因為都是百姓給的,很少有大戶人家的人會找他看病。他的生活全是憑百姓接濟他。方辭和郎中很熟。因為他經常替帶病的母親抓藥。
在他的認知裡,郎中是一個很善良的人,幾十年前從中原行醫到了這裡。碰巧碰到西夏騎兵掠奪。傷了一條腿,便在此地扎根落戶了。郎中名叫劉景。以前家中光景也是不錯的。後來破落了。
“劉大夫,我來了”
“等我會兒,我給這個大娘看完病。”
“行”
方辭四處打量著。來看病的百姓不多。此時正是農忙季節。百姓有病也要拖到農閑。
“你這腳是怎麽了?”
劉景打量的方辭,詫異的問道。
“上山采藥不小心摔了”
劉景沉默了一下。
“我給你看看吧,可別落的像我一樣”
方辭卷起褲腳。顯露出紅腫的傷腳。看著傷著還不是很嚴重
劉景皺了皺眉,“還好沒有斷,不然你這輩子估摸著要像我一樣瘸了”
“劉大夫能治嗎?”方辭小心的問道。
“沒事兒,自從我那次折了腿,對這方面研究頗深。不會讓你當瘸子的。”
“麻煩你了,劉大夫,其實吧,我也不是那麽在乎腿瘸不瘸,如果瘸了不是不用服兵役了嘛”方辭開玩笑的說。
“這兩年大夏騎兵經常來掠奪,我們作為戍邊軍都有責任守衛家園領土。”
“我們不是戍邊軍呀!”
“戍邊軍是世襲的,你父親是戍邊軍,那麽你也是。”
方辭沒想到還有這麽一層,頓時癟了癟嘴。
“你母親前面跟我說過,你父親給你留了一套盔甲和一把劍,希望你將來繼承他的衣缽。”
方辭懵了,他隻想簡簡單單的過日子。卻沒想到還有要充當戍邊軍的一天。“我年紀還小,等過兩年吧。”
武將都有打熬身體的習慣,但僅限於富貴人家。對於方辭這種平民。能活著就不錯了。還提什麽打熬身體啊。
“我已經給你處理過了,你如果有機會的話,搞點骨頭熬點湯喝,會好的快一點。”劉景擦了擦手說道。
“麻煩你了,劉大夫,這是我昨天上山采的藥,您看看哪些能用。”方辭恭恭敬敬的說道。
“這些藥對跌打損傷還是有效果的,你自己留著用吧,我這幾天不是很缺藥材。”
“這怎麽行?看病收藥這是規矩,我不能壞了規矩啊。”
“囉裡囉嗦的讓你留著就留著,跟我還客氣啥,等你過兩天腿傷好了,跟我進一趟山吧,村裡剩下的壯丁不多了,我也擔心豺狼虎豹之類的,就你還算腿腳利索些。”
“行,劉大夫,等你過兩天要去了喊我就行。”
方辭把謝意藏到了心裡,他不是知恩圖報的人。對他好的人他會加倍奉還。
劉景說需要一些骨頭補補身體。他打算用這些藥材中的一部分去鎮上看看,能否賣掉換些銀錢,買兩顆屠夫不要的骨頭。
一瘸一拐的回到家中。方辭看了看空空如也的廚房,見底的米缸。到底還是生了些許惆悵。
正在收拾藥材時,隔壁的王嬸推門進來。“小方啊,就知道你這兩天山上采藥,沒有做飯,我這裡還有兩個大餅,你先拿去墊墊肚子。”
“王嬸,實在是麻煩您了,我一個孤家寡人的,還麻煩您送這送那。”
“都是鄰裡鄰居的,再說了,以前你父親對我們也挺好的,不要跟嬸客氣,讓你拿著你就拿著。”
默默地咀嚼著手中焦黃色的大餅。方辭多有感觸,世上總歸有好人,也慶幸自己遇到的都是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