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陽如血,荒原上到處灑滿了血紅色的余暉,天空中的禿鷲咕咕的叫著,不遠處的峽谷對面,時不時有牛羊咩咩的叫著,低頭吃一口草,抬頭看看四周,繼續歡快的吃著草。
在牛羊不遠處的一處草叢裡,昏睡著一個少年。破爛的衣服包裹住他瘦小的身軀,在這和諧的荒原上,卻處處顯示著不和諧,正如這個少年。禿鷲繼續咕咕的叫著,牛羊繼續吃著草,誰也不搭理誰,誰也不稀罕誰。
少年醒了,被一隻小馬駒舔醒了,很奇怪,這並不是當地普遍的蒙古馬。它的頜骨很高,雖然還是馬駒,卻已經初現骨架。少年呆愣愣的看著面前的馬駒,他坐了起來,打量著這血紅的荒原,落日的最後一抹余暉即將散去。附近沒有馬群,不知道小馬駒從何而來。重要的是他正在歡快的舔著少年的臉。
“我這是…被人拋屍了?”
昨夜向來溫厚善良的方辭,和一群不良社會青年起了爭執,只是因為不良社會青年拿了一位瞎眼拉二胡老人的錢。並沒有什麽相乾,僅僅只是方辭每晚都會偷偷給老頭放錢,並且悄悄的聽他拉完一曲二胡。
方辭沒有家人,從小被孤兒院收養長大,半工半讀的讀完了高中,因為經濟情況放棄了重點,選擇了一所廉價大學。繼續自己的半工半讀。到他遇到不良社會青年前,他已經畢業近兩年了。
他並不是聖母,也沒有收養貓貓狗狗的習慣。相反他很自私,自私到老板給的每一分錢都要仔仔細細算,自私到一定要留夠自己的生活費才肯把錢悄悄的塞到孤兒院的捐款箱。自私到給一個小姑娘補課時,不願意讓人家購買輔助教材,非要拿出自己高中的筆記塞給人家。小姑娘高中畢業後考上了重點,他卻自私到不願意接受小姑娘一頓感謝的飯。
“果然還是不夠慘呢。”
無端的善意最為可笑。至於被人家以為他死了,拋屍野外。方辭並沒有在意,只是笑笑。
可是他發現,他穿的並不是他廉價的地攤貨,而是奇奇怪怪的粗布衣服。
他對穿越一事總是付之一笑,現在卻根本笑不出來。
腦子中的記憶告訴他,他回到了北宋。父親作為駐守邊疆的一員,早些年已經血灑疆場。母親也在前面一些日子撒手人寰。這具身體的原主人也叫方辭。花光積蓄葬母之後,帶著自己家唯一有的一頭馬駒,準備上山采點藥,換取些微薄錢財。卻不想失足跌下山崖。命喪當場。最終被方辭撿了便宜。
“也是沒人疼的孩子。”
腿很疼,好像斷掉了。他騰挪著起步。幾次嘗試發現確實是斷了,最終麻煩了馬駒。暗夜中的潛行者很多,他絕不是唯一一個,小馬駒很安靜,也很穩重,月色在趕路中悄悄逝去,回到了那個一貧如洗,家徒四壁,卻還是能遮風擋雨的宅子。他長舒一口氣,駐守邊疆的男子很多。,拖家帶口的也不在少數。鄰裡鄰居都很好,看著炕上。已經硬的不能再硬的乾烙餅,方辭費力的咀嚼了起來。
“有口吃的就不錯,至少明天依舊能繼續苟活下去。”方辭喃喃自語。他很自私,卻很容易滿足。對他來說穿越到什麽朝代並不是十分重要。他並沒有匡扶天下的正義感,也沒有推動科技進步的自覺。在他看來那些東西容易讓他活得不踏實。能簡簡單單生活在古代,也是一件非常不錯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