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鄉,別怕,我們是紅軍,不會傷害你,放下你的菜刀吧!”
“鵝們要是害你,你菜刀也不頂事啊,看,這是啥?槍啊!”
“唉,老鄉們日子太苦了,你們看,衣服都沒有,光著膀子!”
“班長,等著,鵝扒一件白狗子褂子送給介個老鄉!”
“別傻了,老鄉不穿白狗子軍裝!招白狗子報復啊!”
幾個紅軍戰士七嘴八舌,笑嘻嘻看著窗框裡的老鄉,也就是張小北。
張小北這會已經不害怕了,窗外這幾個紅軍戰士的笑容真的很友善,很讓他心安。
仔細看了眼窗外。
十幾個白匪軍的屍體被碼放在遠處的田埂上,七八個紅軍戰士在搜查槍支彈藥。
能看出來,不是拍戲。
周圍沒有攝像機和劇組人員,那些屍體死得很真。
有一具白匪軍的屍體的腦袋被子彈打穿,相當慘的死相。
“排長,這邊,我們就是在這裡找到一個老鄉。”
那個叫二牛的小戰士,領著一位身材精瘦的排長,快步走向張小北的窗前。
“老鄉你好!”排長向張小北敬了個禮,“我們是中國工農紅軍,奉命消滅一股白匪軍,叨擾貴村了!”
“噢,紅軍,我知道,你們是咱們窮人的隊伍!”張小北放下菜刀。
“太好了!同志們!”排長看向一群紅軍戰士,“你們看,咱們的宣傳隊前期工作很到位啊,這裡的老鄉對我們是認可的!”
張小北咧嘴笑了。
他對紅軍的認識,那可比這個時代絕大多數人要深刻。
排長轉過身,臉帶笑容問:“老鄉,你知道這個村裡的其他老鄉去哪裡了嗎?”
張小北臉帶茫然:“不知道啊,我剛睡醒,什麽事也不清楚。”
排長說道:“噢,看來老鄉們都跑反了。”
一名戰士跑過來,敬禮匯報:“報告排長!我們班長說,戰場打掃完畢,什麽時辰撤?”
“此地不可久留。”排長看向張小北:“老鄉,再見!”
“哎,等一等!”張小北趕忙喊。
“老鄉你有什麽困難需要我們幫助嗎?”排長問道。
“我聽別人說,你們紅軍缺鹽巴?”張小北對這事是清楚的。
“我們紅軍什麽東西都缺,尤其缺鹽巴。”排長臉露驚喜,“老鄉你有鹽巴嗎?”
“有,有!等著!”張小北趕忙在廚房裡找。
家裡吃的東西沒有了,最後一包方便麵剛才被他吃掉了,但是有鹽。
灶台右側的台面上,擺放著一些瓶瓶罐罐。一個玻璃瓶,滿額能裝剛好一斤鹽,現在還剩四分之三瓶。
張小北一把抓過瓶子,忽然發現,瓶子的造型很現代。
他趕忙問那個排長:“你們有袋子裝鹽嗎?”
排長從腰間解下一個長條的布袋子。
張小北手伸出窗戶,接住袋子,將玻璃瓶裡的大半瓶鹽,倒進袋子,遞出窗外,交給排長。
排長抻開袋口,用手指撚了一小撮,湊到嘴唇前,用舌頭微微舔了一下,驚喜道:“這可是好鹽啊!上等的細鹽!”
張小北咧嘴笑了,他的鹽是從超市買回來的最普通的鹽,可是擺到紅軍戰士面前,就是這個時代最好的鹽。
排長命令:“二牛,快去找你們班長,看看繳獲物資裡有沒有大洋!”
“是,排長!”戰士二牛撒腿跑了。
張小北趕忙說:“不用不用,
我不要你們錢!” 排長表情認真:“我們紅軍有紀律,不拿群眾一個紅薯,買賣東西必須公道。老鄉你的細鹽,我們紅軍絕不能白拿!”
不一會,二牛跑回來了,將兩枚大洋和一把“法幣”交到排長手裡。
排長轉身將全部金錢遞向窗口。
張小北手伸出窗外,再三拒絕。
排長懇切道:“你如果不收下錢,我回到根據地要受處分。處分你知道嗎,殺頭的。”
張小北想了想,民國的法幣存量很大,不值錢,於是收下了兩枚大洋。
他告訴排長:“你們明天可以再來找我,我可以再搞到一些鹽。”
排長說:“我們回根據地,一天時間不夠。過幾天再來找你。謝謝了,再見!”
說完,排長帶著一群戰士,迅速離去。
看著他們消失在田野遠處的山林,張小北做了個大膽的嘗試。
他爬上台面,試圖往櫥櫃裡鑽。
張小北想試試,能不能鑽到窗外去。
紅軍是1927年成立的,從窗外的南方景致,以及排長提到的根據地字眼,他判斷這扇窗戶所在的地區應該是江西南部井岡山附近。
很值得去看看哇!
櫥櫃不深,只有三十公分,但張小北失敗了,他沒能逾越這區區的距離。
當他的腦袋湊到那扇古舊的窗戶前,一股無形的力量死死地擋住了他。
張小北試了幾次,發現自己的雙手可以伸出窗外,僅此而已,他的腦袋、肩膀和腿腳,全都無法探出窗外。
無法親身進入紅軍時代,張小北從台面上爬下來,伸手關上了櫥櫃裡面的古舊窗戶。
又打開窗戶。
窗外風景依舊,還是那片原野。
張小北再次關窗,隨後關閉廚門。
想了想,又打開廚門。
這一次,櫥櫃裡面發生了變化。
那扇古舊的窗戶,不見了!
櫥櫃的內壁,恢復到了光溜溜的木板結構,就像以往一樣。
張小北感覺就像做了一場夢,他懷疑剛才送鹽給紅軍到底是不是真的發生過。
對哦,鹽罐子!
他趕忙看向左側的台面。
裝鹽的那個玻璃瓶,空空蕩蕩,裡面的鹽全都沒了。
張小北努力回憶,幾分鍾前這個瓶子裡確實還有四分之三瓶鹽。
再看看左手心的兩枚大洋,物證如山啊。
自己真的是和紅軍做了一次接觸,用一罐鹽換來了兩個大洋。
回到臥室,躺倒在床上。
張小北怎麽也睡不著,看了眼手機,已經是凌晨兩點半了。
還是不放心,又起身回到廚房,打開櫥櫃。
光溜溜的木板內裡,那扇古舊的窗戶還是沒有出現。
回臥室,躺下,又起床,再查探櫥櫃。
折騰到凌晨四點,張小北才漸漸睡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