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你我的劍,穩住,不要冒進。』
『妳這……是小劍〔注釋甲〕吧,能借我她的迅捷劍〔注釋乙〕嗎?』
『這就要看她同不同意了。』
『沒問題。』
在一個天氣晴朗的上午,幾名年輕人與兩名少女在一處谷倉聚集。
剛剛說話的那名年輕人名為「威廉·馮·希金斯」,是今天的主角,他將要代表自己的團體和別人決鬥;隨他而來的除了那兩名少女以外,還有六名年輕人,其中一名是他的副官——漢斯·馮·希金斯,其余的則是士兵。幾人騎著馬並拿著武器,似乎在等待著什麽。
『人怎麽還不來啊?』威廉看了看自己的表,『撒克遜蠻子就沒一個守時的。』
『說不定是拿貨去了。』站在他旁邊的副官手裡正拿著兩把指揮刀,看著遠處的正在不停地轉著的風車。
他們為什麽會到這裡來呢?那這就要從十六個小時前說起了——
『啊……什麽情況?我怎麽在這裡?』
此時的威廉正身穿深藍色大衣、下身穿深紅色長筒褲、頭戴黑色平頂軍帽、腰掛一把軍刀〔注釋丙〕以及手槍〔注釋丁〕;他此時正躺在一頂帳篷裡,旁邊坐著三人正看著他。
『漢斯?』威廉揉了揉眼睛,看到了他那熟悉的副官的臉,『她們是——』
『首先歡迎你來到新的世界。』旁邊的兩名身穿軍禮服的配著手槍與劍的女子站了起來。
『你可以叫我「凌嬛〔注釋戊〕」,是你的記錄員;這位是格威爾〔注釋己〕,是你的物資分配員。』
『我們是獨立在你的隊伍中的、提供任務及物資的、評價行為等級的負責人;我們不會佔用你們太多的資源,只需要你給我們安排一個休息的位置即可。』旁邊的格威爾開口說道。
『所以……我這是要幹什麽?』威廉還是一臉懵。
『額,我介紹一下咱們現在的情況吧。』漢斯站了起來,然後撩開了帳篷,準備帶著威廉到營地裡面轉一圈。
『咱們現在位於「花田鎮」與「清河鎮」之間的一片樹林內,距離那兩個鎮子分別有十三公裡與十五公裡。
『咱們在這裡負責領取任務,然後完成任務,並且還需要發展咱們的營地——至少目前咱們需要這樣。
『咱們現在有一支騎兵小隊、一支步兵小隊、一支後勤補給縱隊與指揮部成員。
『那邊是咱們的指揮部,先到那裡面再說。』
漢斯向威廉簡單地介紹了一下營地內的人員情況與營地內的帳篷的布置位置,威廉看到有幾名士兵正在拿著工具搭建帳篷——他們似乎剛剛來到這裡扎營。
他們來到了臨時的指揮部,裡面有幾名傳令兵坐在地上保養自己的槍支,他們手裡拿著的都是長步槍〔注釋庚〕,身上穿著的軍服和他自己身上的差不多,在遠處肯定是很難分清的。
威廉看著帳篷外不遠處的幾匹棕色的戰馬,感覺這一切都是那麽的新奇;這裡的士兵的裝備和他曾經指揮過的士兵的裝備是完全不一樣的,並且這裡的士兵體系也非常的……複古?
『咱們的騎兵是正面戰場用的嗎?』威廉忍不住詢問道。
『不,當然不是,不過也可以用作正面戰場的作戰,但我不建議這麽用。』
漢斯拿起了旁邊的水壺為威廉倒上了一杯熱水,然後拿起旁邊的紅茶罐裡的茶葉扔到了威廉的被子裡。
『咱們現在可用的士兵有多少人?』他此時更關心的還是兵力情況。
『嘛,也不是很多,主要還是步兵。
『咱們的步兵小隊是由一個八人隊部下屬四個十三人步兵分隊組成的,主要裝備是三發彈倉的長步槍。
『隊部裡面由小隊長、軍曹、醫療兵、獸醫、馬車夫以及三名傳令兵組成。
『步兵班則是由分隊長、伍長、榴彈手以及十名步槍手組成。榴彈手會配備一個榴彈發射器〔注釋辛〕,其余人使用的均為步槍。
『除了步槍手以外的所有人身上都會配備一支手槍;只有小隊長才會有佩劍。』
『那騎兵呢?他們的人數不怎麽多吧。』威廉有些好奇騎兵的人數。
『他們啊,整個小隊只有十六人,所有的騎兵都配備有一支轉輪步槍〔注釋壬〕、一支轉輪手槍、一支騎兵長矛與一把騎兵軍刀〔注釋癸〕。
『隊伍組成比較簡單,是由小隊長、軍曹、醫療兵、獸醫、兩名傳令兵、十名騎兵組成。』
在聽完漢斯說的話之後,威廉點了點頭,似乎若有所思。
『這是你們的新任務;剛剛「花田鎮」的一個家族的成員向你發起了挑戰,是決鬥哦。』
格威爾一手拿著小劍,一手拿著一張用世界語寫的戰書。威廉此時鑽出了帳篷,發現了兩名騎著馬的人剛剛從他們的營地離開;而在他們的後面,則是幾名手持上了刺刀的步槍的士兵。
『這是什麽意思?決鬥?』威廉一臉疑惑地看著面前的這張戰書。
『沒錯,就是決鬥;而且你必須要去迎戰——這是任務中關鍵的一環。』嬛也走了過來,把手隨意地搭在了格威爾的肩上。
『嘶——』威廉深吸一口氣,雖說他會一點點劍術,但和別人一對一決鬥,還是有點緊張的,而且——
『為什麽他要向我發起決鬥?』威廉感覺這張戰書有點莫名其妙。
『因為你啊。』格威爾指了指威廉,『你們所處的位置是人家打算建立運輸私酒的中轉站的位置。』
『那咱們換地方不行麽?』威廉還是不想玩命。
『不行,那樣多沒面子啊,而且任務上面已經寫得清清楚楚了——哦,我懂了,是任務獎勵我沒跟你說吧!任務獎勵是五十馬克,可以在附近的小鎮裡面兌換當地流通的貨幣。很劃算的。如果你不打算在當地購買食物之類的話,那你來我這裡購買武器彈藥或申請增加士兵位置也是可以的。』
『那……我就試試吧。』威廉撓了撓頭,雖然感覺怪怪的,但他還是決定拿自己賭上一把。
於是第二天——
『來了,來了!』漢斯手裡拿著望遠鏡,看到了遠處出現了一輛十分漂亮的馬車。
『嘶……這可真……』威廉一時間不知道應該說什麽才好。
旁邊的幾名士兵見狀下馬,其中兩人拿著槍、牽著馬,跑到了不遠處的樹叢裡面,然後讓馬臥倒,步槍進入了待發狀態——這是威廉的保命計劃,一旦自己受傷,他們將會開槍射擊,盡量全殲敵人。
那兩名士兵的長矛被放到了戰友的手裡——畢竟三米長的棍子並不利於隱藏。
『呼。』
威廉吐出了一口氣,揮了兩下手裡的迅捷劍;劍在空中發出「嗖嗖」的聲音。
『各位好啊,我是本次決鬥的見證人——克萊曼。』
一人騎著馬走到了威廉的面前大約三十米左右的距離,然後下馬脫帽,向威廉彎了彎腰;後者見狀微微點頭。
那群人開始下馬圍了上來,最終他們在一片小的空地附近圍了起來,雙方距離約有二十多米,對面也帶了步槍過來,並且還跟隨有醫生,大約有十二人,陣仗很大。
威廉見此情境,心裡不由得顫了一下;士兵們見此情境,便把手摸到了手槍套附近,打開了槍套,並且將步槍的擊錘拉開,隨時準備射擊。
『我準備好了,隨時可以開始。』從馬車上面下來了一名年輕人,手持小劍且面帶微笑。
威廉深吸了一口氣,隨後擺起了架勢準備開始。
雙方在見證人的示意下,在行劍禮後便進入了戰鬥狀態。
威廉和面前這名看起來時間很緊的沒有介紹自己名字的年輕人開始了戰鬥。
雙方互呈高位守勢,誰也沒有想首先進攻的樣子。
威廉手裡拿著的是迅捷劍,長度相較於對面使用的小劍來講要稍微長一些,並且護手也更大;很明顯,他的武器在戰鬥中佔有一定的優勢;兩人武器之不同,決鬥的兩人心裡都是清楚的,因為威廉看到他們在擺好架勢的時候,對面的那名年輕人嘴角動了動,似乎想要說些什麽,但又放棄了。
在自己被敵人指著的情況下,威廉能做的只能讓自己的神情更加的鎮定自若一些、讓自己的姿態更加放松些。
終於,威廉首先發起了行動。
他並沒有直指目標,而是選擇將敵人的劍用力撥開,然後做出想要攻擊其腰部的動作;敵人的反應速度非常的快,威廉的兩次試探性攻擊都被他擋了下去。
在進行了試探之後,雙方迅速拉開了約兩米的距離。此時的威廉正在努力思考應該怎麽樣才能擊敗對方;他的目標並不是擊殺敵人,而是在想著劃傷敵人,只要他的劍刃能貼著敵人的肩膀蹭上一下,他就將贏得勝利。
雙方又擺起了架勢,這一次,敵人則進行了攻擊。
他迅速撥開威廉的劍尖,向威廉的手的位置刺去;不過很可惜,威廉輕而易舉的擋下了他的攻擊。敵人這次同樣也是試探。
雙方都並不急於冒進,都在努力尋找對方的破綻。
威廉看到對手的非持劍手上面綁著繃帶,似乎他已經受傷了,這讓他或多或少地感到些疑惑。
「哈哈~~」
旁邊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了一群嬉鬧的孩童。
威廉被嚇了一跳,以至於他分了神;而此時的敵人則趁機發起進攻。
威廉動作有些慌亂的擋下了幾輪攻擊。
他想要和敵人拉開距離,但對面並不給他的機會,而是不斷地發起攻擊,施加壓力;這讓威廉更加地緊張,他不斷不把注意力集中在防禦上;而敵人此時則站在威廉大約兩米外,全身處於放松姿態,看樣子似乎是進攻的好時機。
威廉沒有多想,他選擇迅速發起反擊。
敵人似乎並沒有意料到威廉會在這個節點上發動致命性攻擊,不過敵人還是有條不紊的擋下了攻擊。
在敵人受到了壓力之後,威廉迅速收手,開始和敵人拉開距離——他用這種方式為自己爭取到了短暫的喘息時間。
威廉繼續將劍舉起來,模仿著敵人的步調節奏,緩緩地向敵人靠近。
「哢——」
威廉突然出聲,想要嚇敵人一下以分散敵人之精神,但他並沒有成功。
不過這沒有關系,威廉在出聲的同時,迅速做出了一個向上抬劍的假動作;他的動作到是嚇了敵人一跳,使得敵人一陣預判;看樣子敵人的精神狀態已經變得緊張起來了。
威廉隨即又做出了一個左刺的假動作,在其預判的同時向右側刺擊;他並沒有得手,但卻迫使敵人主動與威廉拉開距離。
威廉此時漸漸地佔據了上風,他開始主動對敵人施加壓力,迫使敵人專注於防守。威廉的進攻頻率約為每十秒一輪,攻擊短促卻能使得敵人對此消耗大量的精力。
因為其高度緊張的原因,此時他的動作已經顯得較為僵硬,而數次的預判失誤使得敵人的防禦與進攻缺乏果決且動作躊躇;這就導致敵人的出手預動極其明顯。
他覺得是時候發起最終的攻擊了,他瞄準了敵人的腹部發起了致命攻擊。
但對面的反應速度比他想象中的還要高一些,他的主要攻擊目的並沒有得逞,但次要目的卻達成了——擊傷敵人。
「啊~~」不遠處的孩童在看到有人受傷後尖叫著跑開了。
在擊中敵人之後,威廉迅速收手,先是拉開距離程低位守勢,隨後便收劍,看向了對面的人。
對面有兩人迅速跑了上來為
『怎麽樣?!』威廉用世界語對見證人大聲喊道。
見證人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然後看向了輸的那一方。
『給,擦擦汗。』漢斯給威廉遞上了一塊手帕。
『啊,哦,謝謝。』威廉此時才反應過來自己已經是滿頭大汗。
『那我們走了,有時間我們會找你來的。』旁邊的格威爾接過自己的佩劍,扔下一袋前,然後帶著嬛騎馬離開了。
旁邊在草叢裡面的兩名士兵也迅速離開了這裡,不過他們的離開並不僅僅是回到營地,他們還需要向營地內傳遞「威廉在決鬥中勝利」的消息,同時也將拉來一個步兵分隊,準備拿走他們在戰書中承諾的兩箱「黑金」。
【注釋區】
〔注釋甲〕一種佩劍;文中提到的小劍長五分之四米,重二十分之十五千克。
〔注釋乙〕一種佩劍;文中提到的迅捷劍長一又五分之一米,重一又十分之三千克。
〔注釋丙〕德國一八八九式步兵軍官刀,書中所有的「步兵軍官刀」均指此物。
〔注釋丁〕法產一八九二式轉輪手槍。
〔注釋戊〕「嬛」在此應讀「ㄒㄩㄢ〔拚音xvan1〕」。
〔注釋己〕由?Gewehr“音譯而來。
〔注釋庚〕法產MLE1907/15步槍〔後期直柄式〕。
〔注釋辛〕原型為法產Tremblon V.B.槍榴彈發射器,更改了固定方式以適配貝蒂埃步槍。
〔注釋壬〕一種可以發射八毫米勒貝爾彈的轉輪步槍,彈倉容量為六發,僅配給騎兵。
〔注釋癸〕騎兵長矛為法國一九一三型騎兵長矛,全長兩千九百八十毫米,刃長一百二十五毫米,總重二又二十五分之六千克;騎兵刀為法國一八一五型騎兵刀,全長九百五十四毫米,刃長八百一十六毫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