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

　　對面牽過來了一輛馬車，從上面拿下來了兩盒精美的小箱子遞給了漢斯。

　　『這些都是精煉的「黑金」用驗一驗麽?』

　　威廉看著對面那人一臉不情願的樣子，感覺他們手裡的東西似乎非常值錢。

　　『哦，不用了，沒必要。』威廉擺了擺手，示意他們可以離開了。

　　威廉之前從未見過那所謂的黑金，驗也驗不出什麽;他打算一會兒就去鎮上找地方把這東西賣掉。

　　這兩個箱子並不算大，每個箱子長約三十厘米，寬約二十厘米，高約十五厘米左右。

　　『早知道是這種東西我就不讓他們把馬車牽來了。』威廉看了看手裡的盒子，然後好奇地將其打開。

　　隨後，他就聞到了一股刺鼻的尿味;不僅如此，盒子內部還散發著如同糞便一樣的惡臭。而在裡面，則躺著三排共十五塊的黑褐色的「黑金」;看大小，每塊應該重約兩百克左右。

　　『肏，這玩意不是鴉片?』威廉迅速合上了盒子。

　　『應該是;不過嘛，反正咱們也只是拿它換錢，這東西是什麽也就無所謂了。』漢斯聳了聳肩。

　　『同志，你去通知營地裡的人不用來了，我們一會兒自己回去就行。』威廉對旁邊的騎手說道。

　　他的馬正好可以攜帶這兩盒東西，只不過放上去之後就沒辦法正常的騎馬了，所以他們只能走回去;不過好在這裡距離他們的營地不算遠，也就五公裡左右，大約一個小時後就能回去。

　　『等一等。』漢斯叫住了那名騎手，然後看向了威廉:『咱們要不現在就去小鎮或村莊把這些東西賣掉?然後換一點食物與生活用品來?正好讓咱們的人不白過來。』

　　『嗯，我看看。』威廉點了點頭，然後到自己的馬鞍包裡面拿出了地圖。

　　他們此時所處的位置是在自己的營地的東北方向大約四點五公裡處的麥田，他們距離營地東面的清河鎮大約有四公裡左右;他們可以在抵達清河鎮之後迅速購買必需品，然後走直線會營地。

　　他們如果選擇走直線的話，是有一條土路可以走的;對於他們的馬車來講有較大的優勢。

　　『那邊……是誰啊?』正在等待士兵抵達這裡的漢斯突然看到不遠處的地平線上出現了一群駕著馬車的人。

　　『嗯?』威廉楞了一下，隨後拿起了固定在馬鞍上的望遠鏡看向了不遠處的馬車隊。

　　那是一支兩架馬車與車夫和大約十人左右的手持步槍的人組成的隊伍，看著車上面綁著的人，似乎是附近的農場主的衛隊。車上面綁著的是一群黑色皮膚的人型生物，大約有五個。

　　『可能是附近的警衛隊吧。』威廉把望遠鏡遞給了漢斯，然後從自己的馬鞍上面拿出來了一支老式步槍〔注釋甲〕——步槍是他從營地裡面的備用步槍中拿出來的，備用步槍全部都是上一代的長步槍，是在士兵們丟失了自己的武器之後臨時使用的;按照標準，每支小隊都配發有五支備用步槍，而威廉則是順手拿了一支來用。

　　威廉從馬鞍包裡面拿出了一盒三十發裝的散裝子彈開始給步槍上彈;由於沒有保險的原因，威廉只會在供彈梯上面放一枚子彈，而不會將子彈推入彈膛。

　　『怎麽了?』

　　漢斯看著威廉的動作，感覺有些怪怪的;旁邊的騎手看著威廉的動作，也有些緊張的將左輪步槍背在了胸前。

　　『沒什麽，只是裝一下子彈而已。

』威廉看著不斷遠去的車隊，心中感覺怪怪的。　　大約過了半個小時左右，一輛鋼製的載著一個分隊的士兵的馬車出現在了威廉的眼前——他的人終於到了。

　　『好，你們現在可以離開了，牽著我和漢斯的馬。』威廉對旁邊的騎手說著，同時從馬鞍包裡面拿出了地圖與指南針，並又拿了一盒子彈裝進了大衣的口袋裡，最後抱起了那兩箱「黑金」。

　　『那個是咱們的第一連隊第一小隊的第三分隊長;叫埃裡希·施耐德。』漢斯在威廉的耳邊小聲說道。

　　威廉點了點頭，然後挎著步槍主動走了上去。

　　『埃裡希，現在任務有變，你帶著人和我們去清河鎮走一圈，主要是采購食材。』

　　『欸?』埃裡希楞了一下，隨後點了點頭，『明白了。』

　　『下車集合！戴上鋼盔！』埃裡希對身後的士兵們大喊道。

　　十二名士兵迅速下車，然後脫下自己頭上的帽子裝進了大衣裡，並戴起了他們的亞德裡安盔。

　　威廉將那兩箱「黑金」放到了馬車上，隨後便帶著士兵們步行向目的地前進。

　　他之所以沒有選擇騎馬，則是因為他沒有這個需求;馬匹在進入城鎮內太過於顯眼，他並不想那麽高調，而且他騎馬的話和士兵們步行前進的速度也不一致，運貨的馬車在放上貨物之後就很難再上人;基於這幾種原因，威廉並沒有選擇騎馬。

　　「跨啦——跨啦——」

　　威廉的耳邊突然出現了馬蹄聲，他向後看去，發現凌嬛與格威爾正騎著一匹馬向他們迅速跑來。

　　『嘿，你們介意我跟著去麽?』嬛在威廉的旁邊讓馬突然停下，後面的格威爾因為慣性原因，往前衝了一下。

　　『啊這……不是，妳們剛才不是已經走了麽?』威廉不知道她們回來是什麽打算。

　　但是威廉有一種預感，他們要倒大霉了。

　　『嘛，只是格威爾想去附近的小鎮看看而已;如果你讓我們跟著去的話，我能給你提供二十馬克。』

　　『好，願為小姐效勞。』威廉在聽到二十馬克後，迅速同意了她們的請求。

　　『麻煩你了。』嬛翻身下馬，將格威爾從上面抱了下來。

　　『那個……如果在小鎮裡面有什麽花費……』威廉似乎想說些什麽。

　　『我懂，我們自己掏錢。』

　　眾人開始步行向清河鎮，在路上，嬛向威廉說起關於清河鎮的情況。

　　『你們呀，想要出售鴉片，去清河鎮準沒錯;那邊現在有不少「高級人」都在吸這個，但鴉片的供應量非常低，在當地的價格那不是一般的高。如果你們的運氣好的話，或許能按十芬尼一百克賣出去。』嬛對威廉說出了當地的鴉片價格情況。

　　『這……才十芬尼……是不是有些低啊?』威廉感覺價格不怎麽高，一千克才能賣一馬克，弄起來太麻煩了。

　　『啊，你不懂當地的物價。以馬克為基準，每馬克能兌換五十第納爾——也就是當地的主幣，匯率雖然每月都有一定的變動，不過現在就是這樣的;你現在手裡拿著的這袋錢我不建議用，我這邊隻承認我發出去的錢，只有用這些錢才能在我這邊申請擴軍或購買軍事物資。』嬛說道。

　　『啊這……』威廉一時間不知道應該說什麽才好。

　　於是一路上他們再也沒有說話——或許是威廉岔氣的原因。

　　『這裡就是……清河鎮嗎?』

　　威廉在外面看到了使用世界語寫出來的標志牌，上面寫著「距離清河鎮一公裡」;而此時威廉他們已經找到了已經被硬化過的石板路了，看起來這裡還是比較有錢的;而在不遠處，威廉還看到了有部分工人正在維護石板路。

　　『上刺刀。』威廉看馬上就要進入鎮子裡了，保險起見，還是命令士兵們裝上了刺刀以應對不時之需。

　　士兵們的步槍是沒有任何保險裝置的，雖然威廉覺得步槍的這種設計實數離譜，但實際上他們的關於步槍射擊的操典內容是「在指揮官下令後裝填彈藥」，也就意味著士兵們在平常都是空倉攜彈，沒有機會拿著上了膛的步槍漫無目的地晃來晃去;而這樣一來，步槍不設計保險似乎就變得合理了起來。

　　由於城鎮內的治安較差的原因，他命令士兵們在步槍上裝上刺刀;一方面是威懾那些想要對他不軌的人——畢竟古話說「視敵強為和，視敵弱為戰」，而另一方面則是在遭到突然襲擊時，他也不至於沒有任何的防禦手段。

　　進入城鎮之後，裡面是一片頹敗的景象。街道上有少量的工人在鋪設石磚，而道路旁的觀賞樹都已經枯萎致死。在見到威廉他們這群身著光鮮亮麗的人之後，乞丐們紛紛向前索要錢財。

　　『這地方發生什麽了?』威廉的手「隨意」地搭在了他的手槍套上，看著那群被士兵們的刺刀指著的卻沒有絲毫畏懼感的乞丐疑惑不解。

　　『不用管他們，去那邊就能賣掉你手上的鴉片;用我給你示范售賣流程麽?』嬛看了看威廉。

　　『啊，有勞了。』威廉點了點頭，他感覺自已已經很長時間沒有在這樣的人類世界中生活了。

　　嬛指了指馬車裡的兩箱鴉片，示意拿上;威廉則招呼了兩名士兵過來幫忙。

　　嬛與格威爾帶著威廉、漢斯以及兩名士兵走進了「黑金藥店」。

　　『世界語;我們是來賣東西的，兩箱貨。』嬛十分熟悉的走到了櫃台前，此時的櫃台旁，還圍著不少身著華麗的服飾的年輕人，看起來似乎是貴族。

　　威廉揮了揮手，士兵們便將盒子放到了櫃台上。

　　『你們去外面等，一會兒去酒吧看看。』威廉笑著對那兩名士兵說道。

　　『呦，這盒子……好像很熟悉啊……』櫃台裡站起來了一名年齡大約四十歲左右的男子。

　　『不用管哪來的，看多少錢收就行。』嬛看了看四周的人，他們都將目光看向了她。

　　『嗯——』

　　那名男子將盒子打開了一條縫，聞了聞;似乎很快就確認了他們手裡拿著的貨物的質量。

　　『九百……不，一千第納爾一盒，我要妳這盒子。』那名男子說道。

　　嬛看了看威廉，後者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成交。』嬛笑了笑。

　　『等等，我出三千五百第納爾！』旁邊的一名身處兵役齡的青年男子突然站了出來。

　　『欸?你是什麽意思?！』中年人皺著眉頭，一臉不解的看著年輕人。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那煙草是怎麽弄的——』年輕人似乎還想說什麽，但突然不說話了。

　　『反正，我出三千五百第納爾，妳是要兩千還是要三千五自己看著辦。』年輕人笑著拍了拍嬛的肩膀。

　　『肏，壞了。』旁邊的漢斯突然小聲嘀咕了一句。

　　『啊?』威廉一臉疑惑，沒明白漢斯想要表達的意思。

　　嬛的臉突然陰沉了起來，他接過了老板給出來的一遝紙幣後，便退到了格威爾的後面。

　　『妳什麽意思?瞧不起我是吧?』那名年輕人似乎有些生氣，不過很顯然，還有人比他更生氣。

　　格威爾在眾目睽睽之下，突然抽出來了自己的迅捷劍向那名年輕人劈去;迅捷劍的劍刃直接劃破了那名男子的漂亮的常服，在他的左臂上劃出來了一條長的可怕的傷口。

　　傷口的長度大約有二十多厘米，很深;裡面的肉看起來就像是柚子的果肉，血液迅速染紅了他的衣服。

　　在極度驚恐中，他甚至沒有說出來任何話。

　　隨後凌嬛拔出手槍，對著他的臉部就是一槍。

　　『什麽情況?』威廉看著眼前的一幕，感覺很令人驚訝;他想要拔出自己的手槍，但被漢斯製止了。

　　『她們自己能處理。』漢斯如此說道。

　　『不……我只是想保命。』威廉看到了那名男子身旁的兩名侍從拿著杠杆步槍衝了上來。

　　『哦，等一下還有更糟糕的事呢。』漢斯拍了拍威廉的肩膀，同時格威爾用手槍先手將那兩人擊殺。

　　威廉此時突然意識到了她們倆為什麽那麽舍得掏錢，原來這錢不是白掏的。

　　『妳什麽意思?』威廉強壓著自己的憤怒，『現在事一鬧大，萬一爆發了槍戰，我的人要是有什麽危險，我絕對要斃了妳倆。』

　　威廉在其他吃瓜群眾的面前迅速衝出了這裡。

　　但他在衝出大門後發現，街道上的人似乎都沒有聽到剛剛的槍聲以及打鬥聲;可能是這裡的隔音很好，也可能是所有的人都聾了。

　　『槍！上！膛！』威廉大聲地對士兵們喊道。

　　士兵們在聽到威廉的命令之後楞了一下，顯然他們並沒有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不過他們還是迅速聽從了威廉的指令——在拉開槍栓後從自己的大衣的口袋裡面掏出來了一個漏夾裝了進去，然後推彈入膛。

　　威廉現在有兩個選擇:一是拿槍把屋裡面的那群知情人全部殺掉，減緩消息被警衛隊知道的時間;二是迅速離開這裡，放棄他們之前的采購計劃。威廉並不傻——盡管他選擇了前者。

　　威廉叫走了兩名配備有手槍的士兵，把還在室內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的人全部擊斃，然後從之前的那名年輕人的衣兜裡面掏出來了十張被鮮血染紅的五百第納爾面值的鈔票。

　　『走吧，走吧。』在簡單的清理完作案現場後，威廉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繼續進行著他的采購計劃。

　　最終，威廉在酒吧裡面購買了兩箱共五十度的白蘭地與二十袋共一百千克的麵粉與大約五十千克的豬肉，然後威廉還得到了店主贈送的五千克的卷心菜。

　　馬車上面已經堆滿了貨物，威廉他們將要離開這裡;而就在此時，一道尖叫聲吸引了威廉的注意力。

　　『你們乾的事被發現了哦。』嬛笑著說道，可她這看起來似乎很溫暖的笑容，威廉卻感覺特別地滲人。

　　『快點走。』威廉的手此時已經開始微微發抖了——雖然他早就已經預料到會出現這種情況。

　　小鎮裡現在熱鬧了起來，威廉他們則迅速離開了小鎮，向營地的方向走去。

　　此時的天色已經漸暗，威廉他們需要加快行進速度了。但就在此時，距離他們不遠處出現了一群手持各式武器的人，看樣子似乎是他們之前遇到過的那群「乞丐」。

　　『你們！食物！給我！我們！你走！』他們用生疏的世界語對威廉的士兵們大喊道。

　　『靠，真就不要命唄。』威廉從馬車上拿出了步槍。

　　他猛地拉開槍栓，供彈梯在他的動作下升起至供彈狀態;他將槍栓前推，將子彈推入槍膛，隨後便瞄準了領頭說話的那人扣動了扳機。

　　在威廉的動作下，一名士兵迅速牽走馬車，其余士兵則迅速分成兩組，對面前的敵人進行射擊。

　　雖然三發彈倉在近距離戰鬥中顯得有些吃虧，不過對付這群連無煙火藥都沒有的乞丐隊伍來講是絕對好用的。雖然這群乞丐迅速向威廉的士兵的方向衝了過來，但他們並沒有機會進行激烈的肉搏戰——他們在向前衝的這段距離上就被打掉了三分之二。

　　士兵們使用刺刀，順利的清理掉了殘余的敵人並進行了補刀。

　　『戰鬥結束！戰鬥結束！退子彈！』威廉剛剛只是對那些敵人用手槍打了兩發，並沒有參與之後的肉搏戰。

　　士兵們將彈倉內的漏夾退了出來，有些手快的打完三發子彈的士兵則在地上尋找起了漏夾。

　　『把彈殼都撿走，不要留在這裡。』威廉現在或許應該慶幸他們的戰鬥位置距離小鎮有三百多米，小鎮的警衛隊並沒有心情去管理在小鎮外發生的戰鬥。

　　『恭喜你啊，指揮的第一場戰鬥就勝利了。』漢斯拍了拍威廉的肩膀。

　　『得了吧，這也叫戰鬥?』威廉笑了笑，然後給將自己的手槍掏了出來。

　　他將彈巢向右擺出，然後退出了裡面的子彈，將空彈殼裝進兜裡，還能用的子彈連同新的子彈裝回了彈巢。

　　『趕緊回去吧。』

　　【注釋區】

　　〔注釋甲〕全尺寸法產直栓勒貝爾步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