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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子》第12章故人來訪
  鹿春湖之行之後,蘇清妍像是消失了一樣,不再來店裡,也沒有發消息過來,楚若水大概是知道原因的,要是就這樣結束了,可能對自己對蘇清妍都是好事,便也不發消息給她,只是每天在店裡待著,忙忙碌碌的,時間過的很快。

  有一天收到了蘇清妍的微信。

  -老楚,明天晚上我請你吃飯。

  -怎麽了?

  -我後天就走了,去Z大。

  楚若水知道,Z大事本省最好的大學,離A市也近,蘇清妍終歸是要離開家去見識更多的人,更大的世界。他心裡有些百味雜陳,是好事情啊,他想了很久,還是答應了蘇清妍。

  -好的。

  蘇清妍把地址時間發了過來,楚若水回復了一個簡單的收到。

  下午在門上掛上了暫停營業的牌子,楚若水收拾完鋪子,關上門,走進浴室,準備收拾收拾自己再去見蘇清妍。水淋在身上,楚若水在慢慢回憶與蘇清妍相遇的事情,是那場雨,是一盤棋,還是一次次的相遇,記憶如同泉水翻湧而來,那天晚上的那個擁抱是那樣的溫暖,溫暖到他不想放手,如果相遇在十年前,那個十八歲的他,是不是有機會?楚若水晃了晃神,把水溫調到冷水,重新衝洗自己,想讓自己冷靜下來,蘇清妍那樣美好,該是一個優秀陽光的男孩子站在她身邊,而不是自己這個無處安放的幽魂。

  擦淨身體,走出浴室的一瞬間,楚若水的目光驟然收縮,仔細的打量著房間裡的一切,直覺告訴他,哪裡不對,他慢慢移動著自己的位置,一邊將毛巾纏上自己的右手,忽然間,燈突然滅了房間裡陷入一片漆黑,楚若水立刻向三點鍾方向甩出毛巾,緊接著一個前滾,躲進櫃台,靜靜的聽著周圍的動靜,有人趁他洗澡的時候,摸進了他店裡。楚若水仔細的回憶著一個個細節,試圖分析出那個人進入房間的路線,雖然他只是一個小店,但是要害的地方都裝著紅外報警器,甚至用上了動作感應器,然而,來人沒有觸發其中任何一個警報就進到了他的房間,這絕對不是普通人。楚若水慢慢的把手伸向櫃台下面,那裡放著那把虎牙軍刀,突然他身體一震,冷汗順著脊柱向下流下去,原本該是虎牙的位置,放著另外一柄軍刀,短暫的慌神是大忌,他立刻抽出那把軍刀,起身防禦,握緊軍刀的瞬間,他有些吃驚,這把軍刀不是自己的虎牙,但是也一樣熟悉,良久,他慢慢放下刀,輕吐一口氣。

  “許教。”

  楚若水知道那把軍刀是誰的,他也無數次感受過這把軍刀的威脅,這把軍刀是私人訂製的,世界上只有這一把,屬於黑寡婦,許鏡憶,這把刀是她自己在車床上一點一點打磨出來的,按說,使用太具有特征性的武器是特種作戰的大忌,但是部隊還是默許了她的這種行為,因為訂製的刀具才能將許鏡憶的殺傷性發揮到最大,她是真正的冷兵器大師。楚若水打開燈,許鏡憶正坐在沙發上,擺弄著那把虎牙軍刀。今天的許鏡憶沒有穿著迷彩,只是簡單的運動裝,簡單打理的短發,小麥色的皮膚,歲月似乎沒能在這個女人身上留下太多痕跡,她還是幾年前的樣子,只是沒有軍裝的端正,倒是多了幾分女人的韻味,嚴格來說,許鏡憶是個美女,身材高挑,笑容可人,但是部隊裡卻沒人敢追求她,因為她更像一條蛇,冷血而狠毒,在她手裡,很難有掏不出來的情報。楚若水知道,許鏡憶並非像大家所記憶的那樣,只是在8384,

她是刑訊教官,而不是女人。  “還是老習慣,說了多少次,殺人不一定用武器,還一定去摸刀。”許鏡憶隨手將虎牙扔到桌上,伸了個懶腰。“怎麽,水都不給我倒一杯啊。”轉過頭,看著楚若水,楚若水沒有說話,翻身去倒了一杯開水,放到許鏡憶面前。

  “許教,出什麽事情了。”他坐到許鏡憶的對面,許鏡憶是重量級的教官,如果不是重要的任務,她根本不會出現在訓練場以外的地方。

  “沒事情,怎麽會有事,你看我穿成這樣子,到這邊逛逛,想起報告上說你在這,就順便來看看你,再說,真的有事,我也不會來找你,你一個小老百姓,槍栓還會不會拉都不知道了。”許鏡憶白了楚若水一眼,然後端起杯子慢慢喝了一口。

  “恩。”楚若水簡單應諾,說實話他並不知道怎麽去和許鏡憶說話。

  “小日子不錯啊,這個店開得。”

  “恩。”

  “怎麽,看到我就只會說恩了?以前那個楚若水呢,變成楚老板了也得會招待客人啊。”

  “不是,我只是很奇怪,你為什麽會出現。”

  “我是來看你的。”

  “許教,我們兩個誰都騙不了誰。”

  “是啊,楚若水,可是現在的你,我只能是對你無可奉告,今天來,只是路過,來看看以前的人,剩下的沒幾個了。”

  “都慢慢退役了嗎?”

  “你是不是平常日子過久了?聞不到那股血腥味了,沒了好多了。”

  楚若水聽完沉默了,他當然知道許鏡憶說的沒了是什麽意思,雖然8384有著極高的戰鬥力,但是戰損無法避免,那是鮮血和犧牲,任務的成果有時候是許多條人命換回來的,加入的那一刻就已經準備好了犧牲。

  “恩。”

  “你準備守著這個店過一輩子了?”

  “不知道。”

  兩人又陷入了許久的沉默。

  “有酒嗎?”

  “恩。”

  “去拿。”

  許鏡憶起身走進廚房,楚若水轉身走進房間,過了一會,桌上擺起了幾個涼菜,還有兩個茶杯,在杯子裡滿上了白酒,兩人端起杯子,碰了一下,各自喝了一大口,吃兩口菜,又是一大口,兩個人不說話,只是碰杯,喝酒,吃菜,一會一斤白酒已經見底了,許鏡憶是內蒙人,酒量出奇的好,楚若水本來也不差,而且兩個人都受過抗藥性訓練,所有根本不擔心喝多,只是漸漸的一身酒氣。

  “當初幹嘛要走?”半斤酒下肚,許鏡憶盯住楚若水問道。

  “想走了。”楚若水頓了一下回答

  “扯淡,沒有人比你更愛部隊,離開部隊你就是個孤魂野鬼。”許鏡憶是除了林銘以外另一個帶了楚若水時間最久的教官,兩個人亦師亦友,她了解他如同了解自己,如果問楚若水為什麽會來到部隊,那是因為部隊給了他第二次希望,也因為,他是那樣願意為祖國獻身的人,楚若水不會無緣無故想離開部隊,因為那是他的家。

  “就是想走了。”楚若水低著頭喝酒,不去看許鏡憶的眼睛。

  “我有時候不太清楚,坐在我面前的這個楚若水,是我之前認識的那個楚若水嗎?”許鏡憶淺飲一口。

  “是吧,也不是了。”楚若水喝乾杯中酒,又自顧自的倒滿。

  “扯淡,還記得那次我們抓那個情報販子嗎?”

  “那次活乾的真糙。”

  “炊事班小隊集合。”聽到三聲長哨,楚若水,曾退溪六個迅速整理裝備,衝下樓去,列隊完畢,幾個人都有點詫異,站在樓下的不是隊長林銘,而是黑寡婦許鏡憶,什麽也沒帶,只是一柄軍刀綁在大腿上,正笑眯眯的看著六個人,幾個人心理都不約而同的晃過一個想法,完蛋,許鏡憶有兩個出名的地方,一是長相出眾,不得不說是個美人胚子,172的個頭,長期鍛煉下優秀的腰身,還有軍裝也不能掩蓋身材,二是下手毒辣,這怕是比她的容貌更有名,他們六個都經歷過許鏡憶的拷問,至今回想起來,仍然是一股寒意。

  “怎麽,一副見了鬼的表情,我問你們隊長借用一下你們幾個,跟我去做點事,有沒有問題。”

  “報告,沒有。”楚若水帶隊回答。

  “行,上車,任務簡報在車上。”許鏡憶揮了揮手,反身上了車,六人隨後跟上。

  情報部門反饋,A市某軍用機場內部一少校被買通,將一新型戰機核心資料通過抄寫方式帶出軍區,交付給目標任務H,H明天意圖將此情報出售給C國兩名特工,我們的任務是今天把H抓住,明天假裝成H去和C國特工交易,並挖出他們在A市的情報機構。

  楚若水等人看完任務簡報,儲存卡便被自動銷毀,許鏡憶將幾套衣服扔到他們面前。

  “把你們的家夥都留下,換上這個,和我進城。”

  幾個人面面相覷,扔給他們的不是防彈衣也不是作戰服,而是幾套西裝,這次任務特殊,並非曾經的野外作戰,而是需要他們進入市中心,幾個人沒有停頓,立刻換上了西裝,將手槍,戰術筆穿戴到合適位置,幾個人還在整理衣服,許鏡憶從車上緩緩走下來,幾個人都停下了手裡的動作,有些吃驚,此時的許鏡憶卸下了戎裝,穿著一襲紅色長裙,兩條長腿若隱若現,腳踩著一雙水鑽高跟鞋,短發也做了打理,臉上畫著精致的妝容,手上戴著一枚碩大的寶石戒指,和記憶中的許鏡憶判若兩人。

  “立正。”還是楚若水率先反應過來,六人立刻列隊站好。

  “稍息,講一下,稍息,根據情報,H每天晚上都會去皇家娛樂會所,簡單講就是獵豔,他有一個弱點是喜歡女人,而且他對自身的魅力十分自信,十分熱衷於搭訕女人,我們分開進入皇家娛樂會所,我負責把他吸引到僻靜的地方,然後楚若水曾退溪負責將他帶離。韓岩山汪不語,你們負責A口,江之安夏歌天你們負責B口,H還有兩個保鏢,身上不知道是否攜帶武器,我不帶武器,你們一共三個彈夾,一個橡皮子彈,兩個實彈,不到萬不得已,不能開槍,明白沒有。”

  “明白。”六人齊聲應答。然後七人分開,兩人或三人一組,上車。

  “我靠,這次真的大手筆,法拉利啊。”韓岩山興奮的說到。

  “斯文點斯文點,我們要去的是高檔會所,你這樣子像個鄉下人進城,一下就被識破了。”汪不語一直嘴毒,不忘打趣韓岩山。

  “你斯文,看你這賊眉鼠眼的樣子等會把你當小偷抓了。”

  “咳咳,聊天別忘記把麥克風關了,專業點。”耳機裡傳來楚若水的聲音,隨機聽到一陣猛踩油門的聲音。

  “靠,裝還是這小子會裝,大牛的起步是快。”幾人不約而同罵了一聲。

  “最牛逼的是他帶著許教,你們別說,老楚平時挺人模狗樣的,今天許教一打扮,他也就是個開車的。”曾退溪補了一句,三輛車都加了油門往市區開去。

  三輛車一字排開,在皇家會所門口停下,幾個人往車窗外一看,都有些吃驚,都知道A市的經濟發達,最好的會所自然是高檔次的,哥特式教堂風格,混著圓弧頂的大門,像及了歐洲的古堡,門口兩排迎賓,都是高挑的姑娘,停車的小哥不停的來回奔走,都是一水的豪車,難怪今天要把他們收拾起來,不然怕是這個門都不讓他們進來。

  幾個人故作瀟灑的下車,心理不由得有點緊張,他們大多數人18歲入伍,部隊裡又是明令禁止進入娛樂場所的,所以一群人根本沒來過這種地方,還好多年的軍旅素養,讓他們多了幾分硬朗的氣質,襯得起那身衣服和豪車。

  “進入,自然點,你們的卡裡都有足夠的錢,放心去用,今天就是來玩的。”耳麥裡傳來許鏡憶的聲音,只見她自然的挽起楚若水的胳膊,笑盈盈的向門口走去,幾個人鎮定了聲色,裝作毫不在意的走進大門。

  六個人該是第一次見識到所謂的燈紅酒綠,繽紛的燈光不停閃耀,昏暗的光線下,男男女女隨著樂曲跳著不知所謂的步子,正中央,幾個俄羅斯的姑娘穿著比基尼跳著妖嬈的舞蹈,強烈的音樂刺激著每個人的神經,酒精混著香水,促進著荷爾蒙的分泌。三組人分別招手,服務員帶他們進入不同的卡座,看起來隨意,但是三個位置分別卡主了不同的出口,而且視野能夠俯瞰大部分地方,許鏡憶吆喝著服務員上酒,其余兩組人學著她喊著服務員。

  “你經常來這些地方?”楚若水目光掃視著不同的位置,腦海裡不斷換算著進攻,遊走,防禦的位置,可以應用的遮擋物,可能有人突入的位置。

  “哈哈哈,我玩這些的時候你還小。”許鏡憶淺淺一笑,和楚若水碰了碰杯子,然後獨自喝幹了杯裡的威士忌。

  “許教你多大了?”楚若水要了一杯飲料,他今天的角色是許鏡憶的司機,雖然和許鏡憶相處時間很久,但是他也不知道許鏡憶的具體信息,一方面他的權限不能查詢,另一方面他們交流的東西更多是如何讓敵人交代問題。

  “沒人教過你女人的年齡是秘密啊。”許鏡憶衝他一笑,這一笑竟然笑出了三四種味道,楚若水也有點晃神了,他突然想起第一次遇到許鏡憶,她在他耳邊輕語的氣息,一時間臉上如火燒一般,許鏡憶卻不滿意,直勾勾的盯著他,饒有意味的看著楚若水臉上表情的變化。楚若水趕緊別過頭,盯著門口。

  許鏡憶起身,緩緩走進公共區,挑了一個不顯眼的位置坐下,要了一杯山崎水割,慢慢喝著,楚若水幾人不停的掃視各個區域。

  “媽的,資本主義生活真是腐朽。”汪不語笑著說道。

  “讓他來幹嘛的,光盯著女孩子看。”韓岩山一臉不屑。

  “我這是觀察敵情。”汪不語盯著舞池中央,頭都沒回。

  “那是我的事情,麻煩你們盯住出入口。”曾退溪在麥克風裡回話,幾個人不約而同的笑了,只是頻道裡沒有楚若水的聲音。幾個人不約而同的向楚若水的方向看去,幾個人的表情都變了,大家都花了一會才看清楚若水,他自動把自己隱藏進了光線最不明顯的地方,從兩個角度看過去都需要一點時間,而且看不清楚他的臉,雖然大家都找了有利的觀察位置,也都是可以很好利用遮擋物進行火力支援的角度,但是所有人都沒有注意到進一步的偽裝,不讓人覺得鮮豔,許鏡憶是放在明面上的鉤子,足夠香豔動人,楚若水像是暗處的冷箭,隨時一擊必殺。大家都收起了玩鬧的眼色,和楚若水比起來,顯得太隨意了。

  “你們不要太嚴肅,那邊光線條件好,看起來你們幾個都是來砸場子的。”耳麥裡隨機傳來楚若水的聲音。

  “靠。”幾個人不約而同的發出一聲罵聲。

  麥克風裡突然傳出幾聲敲打桌面的聲音,楚若水立馬看向許鏡憶的方向,她正若無其事的和一個男人聊天,不時掩面低笑,但是所有人都緊張起來,許鏡憶下去之前去掉了自己的耳麥,即使是入耳式的,湊近了仍然能夠看見,她和所有人聯系靠的是指甲上的發報機,和自己的項鏈上的接收器。

  摩斯密碼:主角進場。

  各個小組環視全場,發現一個身穿灰色西服的男人正緩步走進來,服務員迎上前去,帶他去了離舞池最近的位置,端上果盤和酒。許鏡憶瞥了那個方向一眼,隊員表面上依舊說說笑笑,但也緊張起來,各自向預定位置慢慢移動。

  “怎麽搞?”曾退溪向韓岩山丟了一個眼神

  “就要看我們許教的了。”汪不語笑道。

  楚若水食指輕叩酒杯

  摩斯密碼“各小組到位,可以行動。”

  許鏡憶環視四周,再次確認各個小組的位置,飲進杯裡的酒,漫步走進舞池,隨著節奏開始跳舞,一身紅衣的許鏡憶在人群中慢慢顯得顯眼起來,她跳舞的動作並不妖嬈,但是隨著肢體舞動,讓人的目光離不開她的身體。

  “許教真的是深藏不露啊,這舞跳的真好看。”韓岩山的目光也移到了許鏡憶身上,不自覺的被他吸引。

  “怕還不止是這樣,她不像跳舞,更像是一種簡單的催眠,舞池裡她並不是最顯的那個,但是她的衣服色彩鮮豔,人的視覺對紅色會特別敏感,加上動作,像是爵士,但是動作給人一種入神的錯覺。”曾退溪將目光移回目標,緩緩說道。

  “許教的代號不是白叫的。”汪不語不經怎舌。

  “這招有戲。”楚若水輕咳一聲,緊緊盯住目標,灰衣男子的眼神正在許鏡憶身上上下打量,一曲完了,許鏡憶又漫步走到吧台邊上,找個位置坐下。

  “小姐,這是那位先生送你的。”調酒師將一杯雞尾酒推到許鏡憶面前,許鏡憶順著調酒師所指的方向看過去,目標正舉杯向她示意,她微微一笑,端起杯子,做了一個敬酒的手勢,把目光投入舞池中。

  “這是啥意思啊?”韓岩山見兩人你來我往又不說話,心裡打鼓,不停的向許鏡憶的方向張望,其余的隊友也心裡納悶,目標不靠近許鏡憶,許鏡憶也不靠近目標,自然就沒有下手的機會,一個小時過去了,許鏡憶依舊不動,時不時和身邊前來搭訕的男子閑聊兩句,而灰衣男子身邊多了兩個衣著暴露的女子,左擁右抱的喝酒。

  “這魚不上鉤啊。”汪不語說道。

  “別急,已經咬鉤了。”曾退溪笑而不語,小隊裡,曾退溪是楚若水的觀察員,論綜合能力他並不在楚若水之下,但是楚若水有著過人的耐心和出其不意的思維方式,而曾退溪的觀察力更為敏銳,兩人的合作一直十分愉快,他注意到,雖然兩個人都沒有互相接近,但是目標的目光不斷的向許鏡憶方向看去,注意著許鏡憶,目標顯然是不著急,許鏡憶也沒露出要走的意思,許鏡憶看了眼手機,已經接近午夜,時間太久容易暴露,她輕扣了一下桌面,

  摩斯密碼“加把火。”

  許鏡憶起身晃晃悠悠假裝喝醉的樣子,搖搖晃晃的穿過舞池,汪不語把襯衣的扣子多解了兩顆,一副猥瑣流氓的樣子,迎著許鏡憶走去。

  —老狗這流氓樣是真像流氓。

  —哈哈哈,老韓你這話到位。

  —行了,乾活。

  隨後,步話機陷入沉寂,眾人不動聲色,進入各自位置,楚若水與許鏡憶為抓捕手,其他人,封住了目標可以撤離的道路,等待行動命令。

  汪不語裝作借酒醉調戲姑娘的混混,攔在許鏡憶面前,對其動手動腳,許鏡憶一臉酒醉的弱女子,掙扎不過,一個側身摔在了目標人物的卡座沙發上。

  —走走走,撞了人還想當沒事人啊,你看我衣服上被你弄的,跟我出去說去。汪不語邊說,邊伸手去扯許鏡憶的胳膊,

  —你誰啊,我不認識你。許鏡憶佯醉,伸手拍打汪不語。

  —停手,沒聽見這姑娘不肯和你走嗎?

  突然,一只有力的大手,推開了汪不語,隨即,幾個黑衣人走上前來,將汪不語圍住,

  —快滾,不然廢了你。

  汪不語聞言,悻悻離開。

  “上鉤。”眾人心裡一喜,見許鏡憶在卡座裡坐下,與目標相談甚歡,舉杯共飲,按計劃發展,就該是許鏡憶裝作喝醉,讓目標送她離開,然後收拾掉尾巴,套出接頭方式,眾人緊緊盯住目標的方向。

  —帥哥,一起喝一杯啊!

  正當大家將注意力集中在許鏡憶與目標身上時,兩黑裙女子晃悠到了汪不語與韓岩山面前,來人濃妝豔抹,深V的黑裙將身材襯的凹凸有致,一個依住韓岩山,一個坐到了汪不語的邊上,半醉含笑的看著兩人。

  —小姐,對不起,我們……

  —來來來,喝喝喝。

  韓岩山剛要拒絕,話語就被汪不語打斷,只見汪不語笑意正濃,舉杯迎合,向韓岩山使了一個眼色。

  —汪老狗你分清場合!

  韓岩山的語氣中帶著著急和不滿,眼神不時間飄向許鏡憶處。

  —哎呦,帥哥怎麽老是往別的地方瞄啊,是我不好看嗎?

  女子一陣嬌嗔,雙手往韓岩山的腰上環去,韓岩山下意識的推開,護住腰間的手槍,汪不語眉頭一皺,也按住了自己的武器,女子猛推了韓岩山一把,罵了一句。

  —愣頭青。

  韓岩山接近一米九的個子,被女子輕輕一推,竟有些踉蹌,往後退了好幾步,汪不語急忙起身,想要上去扶住韓岩山,卻感覺脖頸被人輕輕一拍,一陣輕微的刺痛感傳輸到大腦中,隨之,麻木感從脖頸向全身蔓延開來,一下身體沉了下去,他努力回過頭,兩女子正對著他們微笑,伸手來扶自己。汪不語拚命集中精力,抓住女子的左手,另一隻手穿過女子的襠下,一計肩車將女子摔倒在地,韓岩山上前,一腿踢翻了另外一人,做完這兩個動作,兩人都跪倒在地上,嘴裡喘著粗氣。

  —暴露了。

  汪不語斷斷續續的重複著這句話,這邊的打鬥引起了眾人的注意,所有人都將目光的中心,移向地上兩個昏卻的女子和喘著粗氣的男子身上,會所的保安也圍了過來,小隊的其他人想要衝過來,卻被江之安在麥克風裡的聲音攔住。

  —穩住,看看他們還有多少人。

  幾人雖然心急,但是也沉穩下來,回過頭卻發現,許鏡憶與目標沒了蹤影。

  —退溪。楚若水急切的喊道,夏歌天與江之安守住了出口與安全通道。汪不語與韓岩山互相攙扶著坐到沙發上,右手緊緊按住腰間。

  —我在找。

  曾退溪是觀察手,也佔據著相對的製高點,他急促的目光掃過人群,試圖找到兩人的去向。

  —若水,員工通道。

  曾退溪發現三個黑西裝的人,共同攙扶著一名黑風衣女子往員工通道走去,而女子的短發與若隱若現的紅裙卻十分顯眼,說話間,楚若水,江之安,夏歌天三人努力擠過人群向員工通道報包圍追去。

  —退溪斷後。

  楚若水,江之安,夏歌天追進員工通道,曾退溪一個閃身從二樓直接跳下,橫身攔在汪不語與韓岩山身前,撩開西服,露出了手槍,手銬,為首的保安隊長遲疑了一下,沒有繼續向前,而是向對講機裡匯報,曾退溪從口袋裡取出兩管針劑扎在韓岩山汪不語兩人身上,兩人慢慢緩了過來,三人扶起兩名女子,徑直向門外走去,留下一眾保安不知所措。

  —隊長,就這樣讓他們走了啊。

  —你瞎啊,沒看見他們有槍啊,還都不是黑市貨,怕是條子辦案吧。

  楚若水三人追進員工通道,持槍戒備。

  —許教不會出事吧。

  夏歌天顯得有些擔心,許鏡憶被帶走是今天晚上最大的變數,他們都知道,清醒的許鏡憶,那幾個男的都不是對手,但是她竟然如此服從的被帶走了,肯定是被下了藥,而且劑量不小。

  —媽的。

  楚若水低聲暗罵了一句。

  —不會的,那是我們的黑寡婦啊。

  江之安嘴上說著,但是前進的步伐又加快了些,三人追至樓梯拐角,看見眼前的一幕,終於輕舒一口氣。地上躺著三個男人,兩根打彎了的甩棍,許鏡憶正靠在牆角,風衣早已散落,紅裙也被撕開了好幾道口子,大臂上上的兩道淤青清晰可見,許鏡憶斜著頭,目光透過劉海看向三人,嘴裡輕聲罵道;“小崽子。”

  三人連忙快速衝下樓,楚若水將針劑扎進許鏡憶的身體,江之安與夏歌天將三人背手打上扎帶,許鏡憶的身體卻慢慢滑向地上,楚若水趕忙將她一把抱住,這時楚若水才發現,許鏡憶的臉上,血正在不停的下趟,而許鏡憶也漸漸失去了力氣,倒在楚若水懷裡。

  —我操。

  集結點設在了市裡的一家五星酒店,原本的計劃是許鏡憶勾引目標到酒店,然後進行拷問,現在卻成了休息點,許鏡憶正躺在床上,曾退溪在替她進一步處理傷口,許鏡憶的眉骨被打開了一條口子,差一點就打在太陽穴上,身上也有多處淤傷,抓捕的兩女三男被拷在客廳,由江之安與夏歌天看守,六人都沒有說話,突然門鈴響了,眾人瞬間持槍,曾退溪與韓岩山將許鏡憶護到身後,楚若水取大門的斜角,汪不語走上前去,看了眼門外,輕舒一口氣,對眾人使了個眼色,眾人把槍放下,汪不語打開門,林銘帶著兩人走進房間。

  —林教。

  楚若水剛剛立正,就被林銘一腳踢倒在地。

  —搞什麽,六個男人,一個女人都保護不好,抓個人費這麽大勁。

  眾人不敢吭聲,雖然林銘這些教官訓練的時候都不拿許鏡憶當女人,甚至不當人看,但是在這些教官眼裡,許鏡憶就像他們的小妹妹,時時刻刻都要保護好。

  —林教,今天的行動怪我,是我暴露了,害許教有危險。

  韓岩山向前一步立正站好,昂首挺胸,這個山東大漢努力的把腰直了直,卻掩飾不住滿臉的內疚。

  —不,林教怪我,是我沒溝通好,太自信了。

  汪楚若水搶著說道。

  —我是隊長,我沒有指揮好,是我責任。

  江之安攔住汪不語,自己站到最前面。

  —不,林教,是我,我觀察員沒做到位。

  —是我們分神了。

  六個人搶著承擔責任。

  —夠了,媽的,你們幾個當是搶功呢,回去老子不弄死你們幾個。

  突然身後傳來許鏡憶的聲音,眾人回過頭,許鏡憶正慢慢的努力撐起身體,靠到床背上,楚若水連忙去扶住,將她的身體撐起來。

  —獻殷勤有屁用,跑這麽慢,害老子挨了好幾棍子。

  許鏡憶一把拔掉點滴,從床上起來,走向客廳。

  —許教,你……

  林銘剛剛張嘴想說些什麽。

  —幾棍子而已,死不了,沒幾個小時就天亮了,讓我把情報挖出來先。

  —許教,我們來吧。

  夏歌天幾人想代勞,卻被許鏡憶一把攔開,指了指自己的工具箱,示意江之安拿過來,然後讓曾退溪幾人在地上鋪上塑料膜。

  —媽的,這幾棍子是白打的?

  眾人聽了這一句,不經一身冷汗,這幾個怕是要留下終生陰影了。

  —部隊的藥還是有效果啊,那條疤看不太出來了。

  楚若水笑了笑,指了指許鏡憶的額頭。

  —還是有個痕跡,不過不仔細看,看不出,當時退溪處理的好。

  突然,兩人陷入了沉默,許鏡憶心知,自己不該提這個名字,曾退溪,楚若水的觀察員,狙擊手和觀察員,這是比血緣兄弟更親的關系了,兩人配合的久了,甚至心意相通,曾退溪可以成為主狙擊手,可是他一直放棄了這個機會,去做楚若水的觀察員,用曾退溪的話說,我是他的眼睛,他是我的身體。

  “你大概忘記了我的博士學位是心理學吧,我看過那份任務的簡報,我也承認這是極度痛苦的事情,但是,這不是我們一直時刻準備著的嘛?轉業之後,你消失在我們的情報部門的監控下整整一個月,然後出現在這座城市,過上了普通人的生活,你覺得我會相信這件事嗎?”許鏡憶打破了沉默,她的聲音在不經意間加大,在她看來,楚若水是屬於部隊的,任何理由都不會讓他離開,哪怕是直面戰友的犧牲,都是經歷過鮮血洗禮的,也時刻準備犧牲,這是他們的使命。

  “呵呵,情報部門,他們就是一群廢物,那個簡報就是我寫的,他們讓我盡量寫的詳細一些,我寫了三天三夜,卻也只寫出來那麽幾個字,每一筆都是帶著血的,我們從來都是不怕死的,但是我們不想死的不明不白。”楚若水舉起杯子,一飲而盡。“你真的想知道嗎?我都以為我忘記了。”楚若水像是被抽幹了最後一絲力氣,將自己深深陷進沙發裡,兩行清淚劃過臉頰。

  —砰砰砰!

  已經關上的店門,突然響起了急促的敲門聲,打斷了楚若水與許鏡憶的交談。

  —看來楚老板在這過的不錯,都有串門的了。

  許鏡憶拿起酒杯,淺飲一口,不忘揶揄一句,楚若水抹了一把臉,整理整理精神,走到門口,把門打開,蘇清妍正立在門口,楚若水才想起,今天該赴蘇清妍的邀約,但是許鏡憶的到來,打亂了他的心緒,這件事也被拋諸腦後。蘇清妍看樣子精心打扮過,高跟鞋卻拎在手裡,打著光腳,夜色也難掩她的疲憊。

  —楚若水你憑什麽這麽拽啊,我蘇清妍要這樣求著你,約你吃飯你不來,打你電話你不接,你算什麽啊,我還上門來找你,你知不知道我一個人在那個餐廳等了多久,那個服務員都像是在看我的笑話,我心想以後我就拉黑你了,各走各的路,但是我又想起你給我說的那個故事了,我一路走一路糾結,到你家門口了,你完完整整在這什麽事都沒有,你知不知道做人要講信用的,你知不知道走過來有多遠,你知不知道啊。

  蘇清妍的聲音由大變小,慢慢的變成了哽咽,可能她自己也不知道,是想吃完這頓飯好好和楚若水告個別,還是想放肆的告訴楚若水,自己已經長大了,想進入他的生活,只是她期待著和楚若水的重逢,哪怕不知道結局如何,卻也好過每一日的思念折磨,可是,她始終還是沒有看到楚若水的出現。

  —對不起,我……

  楚若水竟有些語塞,精密如他也有些亂了陣腳,許鏡憶的到來讓他毫無準備,也讓他陷入了深深的回憶,對蘇清妍的爽約也是自己未曾料想的,半天也隻蹦出這四個字。

  —誰啊,開個門開個半天。

  許鏡憶見楚若水許久沒有反應,也走到了門前,搭著楚若水的肩膀,向門口看去,目光正撞上了蘇清妍,她上下打量了一下,心裡明白了大概,嘴角微微一笑,剛剛想說話,卻被蘇清妍打斷。

  —她是誰!

  蘇清妍的語氣中帶著質問和敵意,楚若水這會有一個女人這是她萬萬沒想到的,而且看起來兩人的關系不一般,許鏡憶本就是個不吃虧的角色,酒也喝的不少,聽到蘇清妍這個語氣,本想再調侃一下楚若水的心思也沒了,直接攬住了楚若水,換了個語氣說道。

  —小楚,這小姑娘誰啊,你不是背著我在外面惹桃花債了吧。

  許鏡憶的一顰一笑,一言一行自是魅力十足,嘴角掛笑,又多了好幾分味道,壓過蘇清妍這樣的小孩子不是問題,楚若水不經扶額,蘇清妍的性格他知道,許鏡憶的脾氣他也明白,許鏡憶氣他當年的離去,而蘇清妍氣他今天的爽約,加上許鏡憶的刺激,自然也沒有好脾氣。但沒想到,蘇清妍卻像是泄了氣的皮球,沒有再多說什麽,準備轉身離開。

  —清妍!

  楚若水趕緊伸手拉住蘇清妍,蘇清妍是驕傲至極的姑娘,心思也細膩,這若是不解釋清楚,怕是以後蘇清妍再也不會給他機會。蘇清妍用力的扯著自己手,想要甩開楚若水離開,卻又多了一隻手抓住了自己,蘇清妍一看,是許鏡憶,許鏡憶雖然好勝調皮,卻也有輕重,兩人一左一右,架住了蘇清妍。

  —這是許教,我和你提過的。

  —好啦,小姑娘,我不是你情敵,我是小楚的教官。

  蘇清妍有些蒙了,腦海裡回憶起許教這個名字,許鏡憶,黑寡婦,可她絲毫不能將這個代號和眼前這個人聯系到一起,那個在楚若水描述裡,比男人還狠的教官,竟是這樣的容貌,自己和她比也遜色好多,她就任由兩人架進了書屋。進了門,蘇清妍就聞到了一股濃重的酒味,桌子上擺著的小菜,還有酒杯,地上放著一個大酒壺,看樣子兩人已經喝了不少。

  —你餓不餓?

  楚若水給蘇清妍面前放了一杯茶,輕聲問到。

  —空問,去弄吃的。

  不等蘇清妍回答,許鏡憶衝他擺擺手,示意他去廚房,楚若水點點頭,給蘇清妍添了幅碗筷,然後鑽進廚房。留下許鏡憶與蘇清妍兩人在餐桌前對視,許鏡憶饒有意味的看著蘇清妍,以前在部隊,小夥子們混在一起,天天就是訓練,她也沒關心過隊員們的感情生活,幹了這行,也沒啥機會接觸女孩子,要不然上次在韓岩山也不會暴露,現在看著眼前這個追到楚若水門前的姑娘,明明氣鼓鼓的卻一臉天真善良,十分有趣。

  —小姑娘,對小楚有意思啊?

  —啊?才不是,他放我鴿子,我才找他。

  蘇清妍連忙辯解,臉上卻多了幾分紅暈,說不上是什麽時候開始,但是許鏡憶確實說中了她的心事,楚若水和學校的男孩子不一樣,給人以安穩的感覺,倒不是說楚若水有多少優點,只是那場雨夜裡的那碗熱湯面讓她印象深刻。

  —喜歡他是有代價的。

  —啊!

  許鏡憶卻不解釋,又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她知道,楚若水這種人身上的血腥味,不是一兩年時間能衝淡的,這個小姑娘要是聽過楚若水的故事,是否還能接受那個在血水裡滾過來的楚若水呢?

  —許教,你認識老楚很多年了吧!

  —怎麽,想到我這套情報啊?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感覺,老楚身上有很多事情,他都埋在心裡不說,這樣不好。許教你知道嗎?他身上有好多疤,那是部隊裡弄的嗎?你們部隊裡是不是特別苦啊?

  —我去,你怎麽知道他身上有好多疤,這個家夥現在這麽混蛋了啊,不行,老子今天替你廢了他。

  —啊,什麽,不是,他不是那樣的人。

  蘇清妍半晌才反應過來,連忙解釋了一通,把上次出行的故事對許鏡憶複述了一遍。

  —就一下,我都沒看清楚,那個野豬就不會動了,特別厲害。

  —他啊,是挺厲害的。

  未等許鏡憶說完,楚若水端著一大盤餃子從廚房裡走出來,然後又忙著端出了幾個小碟子,裡面放著醋,蒜泥,辣醬等調味料。

  —白菜豬肉的,也不知道你們吃不吃得習慣。

  說著楚若水又端了三碗紫菜湯,放到桌上,許鏡憶伸手就提了個餃子往嘴裡放,燙的直哈氣,楚若水笑了笑。

  —吃餃子的樣還沒變。

  —你懂個錘子,吃飯視同作戰,每年吃餃子,你們這幫野小子還不是搶的快。

  蘇清妍也夾了一個,輕輕咬了一口,面皮精道,湯汁和著餡料散著濃香,充斥著口腔,比外面賣的機器餃子,吃起來更有味道。

  —手藝還成,蒜和蔥給我拿點啊!

  許鏡憶一遍大嚼著水餃,一遍指揮著楚若水去拿大蔥和大蒜,此刻的許鏡憶就像個糙漢子,楚若水也不見怪,端著洗乾淨的蔥和蒜出來,這才坐下,開始吃餃子,蘇清妍看著兩人,就這大蒜吃餃子,也試著夾了一顆大蒜,咬了一口,卻被嗆得咳嗽連連。

  —姑娘,吃這個你要多嚼兩口,就不辣了。

  許鏡憶看著蘇清妍的樣子,笑出來聲,蘇清妍忍著眼淚,又嘗了一口,果然和之前有所不同,再吃一口餃子,一種從沒嘗過的味道刺激著味蕾,以前她都嫌棄吃大蒜有味道,所以也沒覺得大蒜好吃,今天像是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老楚,你們以前在部隊都這樣吃的嘛?

  —哪有,他也就偶爾春節能這樣吃,平時這種味道重的東西都是不能碰的,以前我們哪這樣吃啊,還不是隊裡那個韓大個,山東人,帶我們這樣吃,後來過年,只有沒任務,我們就都這樣吃一次。

  許鏡憶也不管形象,一手抓著大蔥,一手端著酒杯,邊吃邊喝,楚若水的動作卻遲疑了一下,狙擊手為了隱藏自己的形象,甚至氣味都要學會隱藏,所以帶有刺激性氣味的食物被從他們的菜單裡剔除了,林銘甚至要求他們學會嚼樹葉,保持和環境的最大一致,許鏡憶說的韓大個,是韓岩山,那個帶著他們吃大蔥大蒜的山東人, 吃餃子的時候,嘴上總掛著一句話,餃子就酒,越喝越有,他又拿起杯子,悶了一大口,辛辣的白酒刺激著他的喉嚨,更刺激著他的神經,去把那段回憶,一點一點壓下去,許鏡憶注意到了楚若水的表情,默默的和他碰杯,也悶了一大口,氣氛莫名的陷入安靜,安靜到讓蘇清妍感覺到不自在,雖然大家都在一個桌上吃飯,但是她明顯能感覺到自己無法融入他們兩人之間,而楚若水的形象也變的陌生,沒了以往的樣子,這時候,她才發現,自己對眼前的這個男人,真的知之甚少,恍惚間,手上的動作也慢下來。

  —清妍,是不是不好吃啊,不喜歡的話要不我給你煮碗面?

  —沒,挺好吃的。

  蘇清妍笑笑,又往嘴裡塞了一個。

  “時候不早了,我撤了。”許鏡憶伸了個懶腰,看了眼坐在桌上的兩人,也不多說,徑直走出了門外。“許教。”楚若水跟出門,想再問些什麽,許鏡憶卻沒回頭,只是擺擺手,上了門口一輛沒有車牌的吉普車,楚若水也隻作罷,回到屋子裡。

  蘇清妍與楚若水兩人相對而坐卻沉默不語,似乎有很多話要說,也不知從何說起,楚若水的思緒介乎過去與現在之間,蘇清妍的腦子裡是疑問與迷茫,各懷心事。

  -我明天去報道了,在H市。

  -嗯,一切順利。

  -嗯,我回去了。

  -好的,我送你。

  -不用,我開車來的。

  楚若水不再說話,起身送蘇清妍出門,兩人相視一眼,卻沒說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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