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為家

　　高考，全稱是普通高等學校招生全國統一考試，中華人民共和國大學最重要的入學考試。中國的學生必須經歷的一門考試，也有很多人覺得這是一考定終身，但是不管怎麽說，這都是學生階段裡的重要過程，蘇清妍和路過都是高三的學生，過完年他們都早早的回到了學校複習，希望抓住最後半年時間，能最後有個好成績。

　　高三下的日子裡，楚若水的生意倒是好了很多，最後的複習，教輔的消耗巨大，怕是每個人都做完了山一般的材料，只是很少看見蘇清妍和路過，也很少看見兩人發消息過來，少了這兩個人嘰嘰喳喳，楚若水出奇的感覺得有點落寞，說起來，認識他們已經有一段時間，而且，算是自己在這裡唯一的兩個朋友啊。其實，楚若水是個很好相處的人，他也和左鄰右舍的關系很好，可是，和左鄰右舍在一起難免客套，而蘇清妍與路過不同，只是很純粹的和自己關系好，沒事過來玩，還帶著路邊買的小吃一起分享，這樣的感覺，楚若水在其他地方找不到。等他們考完，請他們吃頓飯吧。楚若水想了想，繼續看書。

　　楚若水在過著曬太陽，看書，喝茶的日子，而路過，蘇清妍則把自己埋在題海裡。只是相似的是時間很快。

　　隨著最後一門考試的結束鈴聲響起，大家走出考場，迎面而來的是午後的陽光，所有人臉上都掛著笑容，徹底結束了，這是十二年時光的一個結尾，不管最後結局如何，至少現在，身上的所有擔子都卸了下來，成績已然不重要了。大家相約著晚上去哪裡瘋狂，更重要的是，在互相告別，有相擁而泣有依依不舍，因為大家都知道，出了這個門，這一群人不可能再聚齊了。今天晚上，大家注定不醉不歸。

　　楚若水靠在門口，看著三五成群的學生，他笑了笑，十年前，自己也該是這個樣子吧。

　　蘇清妍晚上約了李沫沫她們三個逛街，告別了了穿校服的日子，女孩也顯得放肆一些。，她換了一身米白色色及膝長裙，漂亮的V領設計露出精巧的鎖骨，將平時扎起的馬尾放了下來，戴了一對水鑽的耳釘，配上一雙白色坡跟魚嘴鞋，還畫了一點淡妝。蘇清妍原本就是個長相清秀的姑娘，加上妝容的修飾，顯得更加動人，她拿起包下樓，準備出門。

　　“清妍。”蘇清妍被叫住，她回過頭看到，父母正端坐在沙發上，說起來，她很少看到爸媽一起回家，兩個人都一直在忙，根本沒時間回來。

　　“爸媽，你們怎麽回來了，我要出去玩哈，先不和你們說了。”

　　“你等等，我們有事情和你說。”

　　“有什麽事等我回來再說吧，我要遲到了。”

　　“清妍，我們離婚了。”蘇天銘緩緩說道，蘇清妍的動作停住了，她在懷疑自己的耳朵，她希望是自己聽錯了。

　　“你說什麽?”蘇清妍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我們離婚了，其實一年前，我們就已經離婚了，但是那時候你高三，我們不想刺激你，所以……”蘇清妍的媽媽站起來，想解釋給女兒聽。

　　“行了，我知道了，我出去了。”蘇清妍打斷了她的話，重重的把門關上。

　　關上門的蘇清妍並沒有走，她背靠著門，身體無力的滑落下去，直接坐到了地上，她努力用手環住自己的膝蓋，像抱緊自己一般把頭埋進臂彎，像一隻受傷的小獸一樣。蘇清妍的爸媽都是極其強勢的人，各自都有自己的事業，在蘇清妍很小的時候開始，

兩個人就總吵架，經常不在一塊說話，只有蘇清妍考得好的時候，或是得了什麽獎，兩個人才會聚到一起，分享蘇清妍的喜悅，所以蘇清妍就很努力的去學，去獲獎，這樣爸爸媽媽就能笑眯眯的在一起，那樣，他們才像是一家人。一年前，爸媽一起在家的時候越來越少，蘇清妍也感覺到了不安，但是她想著，考上好的大學，一家人就又能聚在一起了，可是，可是為什麽會是這樣。眼淚不爭氣的往下流下來，剛剛畫好的眼妝被抹成花的。　　蘇清妍正傷心著，背後的門突然開了，她趕忙站起來快步的走出院子，不管蘇天銘怎麽叫她她都不肯回頭。“我才不要管他們，他們和我們沒關系，愛離離吧，我要去逛街。”蘇清妍在出租車上努力擦了擦眼淚，拿出鏡子把妝重新補上。

　　“清妍你今天好漂亮啊。”幾人聚到一起，李沫沫拉著蘇清妍的手說道，四個人都換上了自己喜歡的衣服，畫了淡妝，陶小雨還燙了頭髮，可是蘇清妍顯得最為耀眼，她挺著腰杆，仿佛什麽事情都沒有一樣。

　　“來，姐妹們，我們走。”四個人笑著走在商業街上。蘇清妍顯得特別瘋，她放肆的笑，看見什麽好看，就買，甚至不加思考，她不停地在刷卡，給自己買的，給陶小雨買的，給曾敏買的，李沫沫買的，多到幾個人都拿不下了，蘇清妍還想繼續逛。

　　“清妍，別買了，你已經給我們買了這麽多東西了。”

　　“是啊，清妍。”

　　“別買了清妍，都拿不了了。”

　　李沫沫三個拉住蘇清妍，她們都感覺到了蘇清妍的不正常，雖然她們也經常一起逛街，但是她從來沒有這樣買過東西，蘇清妍也發現買的太多了，她定了定神，想著接下來幾個人該去哪裡，無論去哪裡，蘇清妍都不想安靜下來。

　　“清妍，你今天怎麽了。”

　　“我沒事啊，高興嘛，走，我們繼續。”蘇清妍努力笑笑，想拉著李沫沫她們繼續逛。

　　“不逛了吧，清妍，已經十點了，而且看天氣，像是要下雨的樣子。”陶小雨搖搖頭，指了指外面的天，李沫沫和曾敏也表示同意。

　　“好吧。”蘇清妍歎了口氣，揮揮手說“算了，大家各回各家吧，是不早了。”李沫沫她們送上車，蘇清妍一個人漫無目的的在街頭逛著，沒有人和她說話，她的腦子裡像錄音機一樣不斷重複今天蘇天銘說的話，“我們離婚了。”腦子痛的快炸開了，她將手裡的東西重重的摔在地上，衝進便利店，買了一打啤酒，一個人打車去了江邊。

　　蘇清妍一個人坐在防波提上，她不想回家，卻不知道去哪，隻好看著江面的波浪起伏，一口一口地往下灌啤酒，可能，喝醉了，就不會在想了吧。沒等她喝幾口，豆大的雨點一顆顆就落了下來，越下越密。“我爸媽不要我了，閨蜜也走了，就連老天你都要和我作對是不是。”蘇清妍用力把啤酒罐扔了出去，她不禁苦楚湧上心頭，任憑雨水砸到身上，混合著眼淚一起流下來，

　　假期生意少，楚若水便早早的關了門，準備洗個澡看電影，然後睡覺，突然聽到有人敲門，而且聲音急促他趕忙跑去開門，打開門，蘇清妍正站在門口。

　　“老楚，喝酒。”蘇清妍晃了晃手裡拎著的袋子。此時的蘇清妍渾身都被雨水打濕，臉上的妝也徹底花了，腳步搖搖晃晃，嘴裡打著酒嗝，像是喝醉了的樣子，楚若水趕緊讓她進門，轉身取找乾毛巾。

　　“老楚，你別走，我這麽遠走過來，你就不理我了啊，上次下雨你給了我傘，這次，又是下雨，他們都走了，你不會也要走吧……”蘇清妍一把抓住楚若水，嘴裡含糊不清的說著，楚若水皺了皺眉，他第一次看蘇清妍這樣，在他眼裡蘇清妍一直是個很驕傲的女生，她優秀而且自信，哪怕是偶爾被打敗，也能很驕傲的站起來，可是現在的蘇清妍，像是驕傲被人全部抽走了一般，只剩下脆弱。拉著楚若水，不依不饒的不讓他走。

　　“喝酒可以，你先自己收拾乾淨。”楚若水扶著蘇清妍，讓她站穩，然後把她送進洗漱間，拿來乾淨的短袖，襯衣和毛毯。然後關上了門。蘇清妍愣了愣，略微清醒了一點，渾身貼著打濕的衣服，頭髮披散下來，看起來像個落魄的乞丐，她默默解下衣服，打開淋浴。

　　洗了一個熱水澡，蘇清妍穿著楚若水的短袖，披著襯衣，圍著毛毯走了出來，像是穿了一條毛茸茸的長裙，楚若水端著兩碗面條看了她一眼，不小心笑出聲來。。

　　“吃麵吧。”楚若水壓住笑意，把面條放在她面前。

　　“你運氣好，剛好準備吃夜宵，嘗嘗吧。”楚若水說完，大口的吃起面來。面很簡單，沒有太多修飾，撒著點蔥花，熱氣騰騰的，蘇清妍看楚若水吃的很香，也夾起來嘗了一口，面條很香，不禁又多吃了幾口，不知不覺就吃完了一整碗，倒不是因為楚若水的面特別好吃，折騰了一個晚上，又淋雨又吹風的，她真的餓了，慢慢的面條的溫度擴散到四肢百骸，酒勁與寒意都被趕走了，頓時覺得人精神多了。

　　“如果心情不好，那就吃頓熱騰騰的好吃的，整個人都舒服了。”楚若水像是自言自語一樣，抱著碗喝了一大口湯，然後放下碗筷，問蘇清妍:“還要嗎?”

　　“不了，好飽。”蘇清妍擦了擦嘴說道。

　　“恩，你坐一會，我洗碗。”說著楚若水端起兩個碗，走向廚房，蘇清妍站起來四處溜達一會，說起來，自己還沒有好好參觀過楚若水的店，每次來都是在外面下棋。麻雀雖小，五髒俱全，楚若水把不大的地方安排的井井有條，收拾的很乾淨。她慢慢溜達廚房門口，看著楚若水的背影，動作不大，但是乾淨利落。楚若水住的地方很小，也只有一個人，卻讓蘇清妍感覺很溫暖，像一個家，她不經有點愣神，楚若水一個人，都把日子過的很溫暖，可是自己的家房子那麽大，卻是那樣冰冷，眼淚不經意間又滑了下來。

　　楚若水放下洗好的碗筷，回過頭，蘇清妍正靠在門口看著他，臉上掛著淚痕，楚若水拍了拍她的肩膀。

　　“老楚，陪我喝點吧。”蘇清妍擦了擦眼淚，轉身回到桌子邊，把拎來的啤酒放到桌上，楚若水卻沒見過來。過了一會，楚若水端出幾個小盤子，裡面放著花生米，黃瓜，還有醃蘿卜，蘇清妍有點吃驚，楚若水的生活還真的過得有滋有味，下酒菜都這麽齊全。她吃了一口黃瓜，又灌了一大口啤酒，然後和楚若水碰杯，又喝了一大口，再碰，再喝。

　　“你喝慢點，待會喝吐了，家裡怎麽了?”楚若水呷了一口啤酒，問道。

　　“沒事，我能喝，開玩笑，我八歲就在我家酒桌上坐著了，你怎麽知道是我是因為家裡的事情。”蘇清妍又喝了一大口，一罐啤酒已經喝完了，她伸手去拿下一罐，卻被楚若水攔住。

　　“你不是想事情還沒告訴就把自己喝倒吧，十幾歲的時候，煩心事無非就是成績、失戀和家裡，你不擔心成績，也沒談戀愛，那就是家裡咯。”

　　“誰和你說我沒談戀愛。”

　　“你摸著良心再說一次?”

　　“好吧。”蘇清妍把前因後果和楚若水再說了一次，這一次她說了很久，一邊說一邊開了酒大口往嘴裡灌，這一次楚若水沒有攔著她，一直靜靜的聽完。

　　“我沒有家了，你明白嗎，老楚，沒有家了。”蘇清妍用力的拍了拍桌子，對著楚若水說，楚若水舉起酒，和她碰了一下，然後一口喝完了罐子裡剩下的酒。

　　“我給你講個故事，是我一個朋友的。”楚若水頓了頓，繼續往下說。

　　“他家裡普普通通的，爸媽希望他能好好學習考試，他不喜歡，他喜歡散打，喜歡自行車，喜歡戶外，就和家裡達成協議，只要成績不掉，家裡不能管他玩什麽。所以除了上學的時間，他就經常不回家，在訓練館，或者騎車，或者戶外，他很少回去看爸媽，陪爸媽吃飯，說話，他也沒有覺得這有什麽。後來，高考完了，他和所有人一樣，和朋友們在外面玩通宵，那個晚上他喝得爛醉如泥，手機怎麽都打不通。”楚若水都沒有注意到自己的聲音越來越輕，而手上的啤酒罐已經被他捏變形了，蘇清妍不敢說話，隻好靜靜的聽著。

　　“第二天快中午的時候，他才醒過來，看了看手機，有無數個未接電話，他迷迷糊糊也沒在意，就回家了。走到樓下的時候他覺得不對，周圍好多消防車和警車，他抬頭看了看，有一家的窗戶已經燒黑了，他愣住了，那是他家。他飛快的跑回家門口，家門口站著兩個警察，還拉上了封鎖線，他問警察，發生了什麽，警察說煤氣爆炸，家裡兩個人，都沒了，當時他直接跪倒在地上，哭著喊著爸媽，但是已經沒有用了。”

　　說到這裡，楚若水停住了，他閉上眼睛，停了好久，才繼續說下去。

　　“後來，他無數次想起這件事情，他真的很想再和爸媽在說說話，可是他只有去墳頭說了，他一直後悔那天自己沒在家裡，要是在家，一起死了他也不會這樣痛苦。子欲養而親不待，可能是人生裡無法釋懷的事情之一吧。長輩的事是他們自己的選擇，在一起痛苦，可能分開會好一點，但是只要人還在，一切都還有機會能挽回，能做好啊，只要有人，哪裡都可以是家啊。”

　　楚若水說完，又打開一罐啤酒，一口氣灌了下去。

　　蘇清妍聽完，情緒慢慢平複下來，她理解楚若水的話，自己的事情並沒有她想的那樣嚴重，爸媽吵了十幾年了，可能這樣才是更好的結果吧，只是她有些震驚，盡管楚若水說這個故事的時候極其平淡，但是她明明感覺到那個所謂的朋友就是楚若水自己，楚若水並沒有像她想象的那樣幸福，除夕夜都是一個人過的。

　　“老楚，你那個朋友就是你自己是不是?“蘇清妍小心翼翼的問道，楚若水沒有回答，只是吃了一口菜，然後說:“好了，現在好點沒，我送你回去吧。”

　　“你確定這個時間，我這樣回去?”楚若水看了蘇清妍一眼，明白了什麽，現在已經凌晨了，而蘇清妍現在正穿著他的衣服，她自己的衣服還是晾在洗漱間裡。

　　“那你給你爸媽說一聲吧，如果你不嫌棄的話，我把床單什麽換了，你睡我的床。”說著，楚若水起身，蘇清妍也趕忙站起來。

　　“那你怎麽辦?”蘇清妍著急喊住楚若水，起身的時候把毛毯碰掉了，楚若水回過頭，剛好看見，雖然楚若水拿了最大號的襯衣給蘇清妍，可是蘇清妍個子也算高挑，楚若水的襯衣只能勉強遮住下面，兩條修長白皙的腿正明晃晃的露在外面，蘇清妍的臉馬上紅了，楚若水也趕緊別過頭。

　　“我去鋪床。”楚若水快步走進房間。

　　“哦。”蘇清妍的聲音細不可聞，連忙撿起毯子重新遮住自己。

　　真的羞死人了，蘇清妍躺在楚若水的床上，腦海裡反覆出現剛剛的場景，楚若水別過頭，過了一會才從房間裡出來，抱著一個睡袋，告訴她換了新洗好的床單，蘇清妍便跑進房間，和楚若水說了一聲晚安，楚若水點點頭。楚若水的枕頭很好聞，是一股薰衣草的味道，蘇清妍想著和楚若水有關的事情，第一次見楚若水是因為一場大雨，後來，因為下棋兩個人熟悉起來，自己躲起來的時候楚若水能找到自己，再一場雨，她和楚若水聊了這麽久……慢慢的，蘇清妍睡著了。

　　楚若水在地上鋪好了防潮墊，然後鑽進睡袋裡，他想不到有一天自己會把這個故事說給別人聽，這個故事每想一次，自己就心痛一次，十年了，這個故事像是扎在自己心裡的一根刺，多少次他想回到那個夜裡。會好起來的，至少現在可以坦然的講出來，楚若水閉上了眼睛。

　　蘇清妍推開被子，慢慢坐起來，她揉揉自己的頭，昨天的酒喝得她有些頭疼，她看了看周圍，她記得自己睡在楚若水的床上，她看了看邊上的鬧鍾，已經十一點了，老楚不是已經開門了吧，她急急忙忙的套著襯衣，跑出門。楚若水並沒有開門，而是坐在桌子邊上看書，他聽到蘇清妍的聲音，抬起頭來，蘇清妍正穿著他的襯衣，兩條長腿又明晃晃的擺在他眼前。

　　“還好沒開門，衣服我拿出去幹洗的，在你門上。”楚若水邊低頭邊說。

　　“哦。”蘇清妍趕忙拿起自己的衣服，躲回房間裡，完蛋了，丟死人了。

　　蘇清妍換好衣服出來，楚若水指了指洗漱間表示新的牙刷什麽都在裡面， 洗漱完可以吃飯了，蘇清妍連連點頭，老楚真的好細心啊，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趕緊刷牙，洗漱完的蘇清妍，揉著頭從洗漱間出來，楚若水已經擺好了碗筷和飯菜，菜很簡單，只是一個酸辣土豆絲，一個魚香肉絲，還有一個排骨湯，但是味道不錯，蘇清妍很難想象楚若水一個男生是怎麽把生活過的這麽細致。楚若水吃飯很安靜，並不說話，蘇清妍看著楚若水的樣子，想象著楚若水平時的生活，一個人收拾鋪子看書做飯睡覺，雖然孤獨，但是那樣一個身影還是很帥啊。

　　“不好吃嗎?”楚若水見蘇清妍一臉奇怪的表情。

　　“沒有沒有，好吃。”蘇清妍連連往嘴裡送了兩口飯，蓋過自己的遐想，那些女生，喜歡老楚是有道理的啊。

　　“吃完我送你回家。”

　　“啊，不了吧，我還是自己回去吧，昨天我給我爸說我住在陶小雨家裡，要是你送我回去，夜不歸宿，第二天還被一個男人送回家，我有點擔心我爸的血壓。”蘇清妍笑笑。

　　“好的。”楚若水點點頭。

　　“老楚，謝謝你。”

　　“沒事，路上小心點。”

　　“恩，我到家和你匯報。”

　　兩人揮揮手算是告別，蘇清妍坐上出租車，腦海裡晃著昨天晚上的情景，老楚煮的面，老楚洗碗的背影，老楚喝酒的樣子，老楚講的故事，兩個人尷尬的對視，一早拿出去幹洗的衣服，準備好的新的洗漱用具，簡單的午飯……一件件事交織在一起，蘇清妍的心裡像是被什麽撩撥了一下，一種莫名的情愫在她心裡回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