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燈暖

　　蘇清妍回學校解釋了事情的起因經過，班主任也表示之前情況沒了解清楚。偶爾也還是有女生堵到蘇清妍班門口，說什麽她喜歡楚若水不會放棄之類的事情，蘇清妍也不像之前那樣容易生氣，倒是鼓勵女生去找楚若水。期末，大家也都進入考試的複習的階段，有了該忙的事情，楚若水和蘇清妍的緋聞也顯得不重要了。

　　但是後來，蘇清妍還是聽說了兩件事，第一件事呢，還真是有人去和楚若水表白，大致是和楚若水說什麽自己很喜歡他，希望能做他的女朋友，楚若水答曰:“十六歲喜歡一個人，到二十六就不一定喜歡了，所以，這種事情以後再說吧。”很多人都說楚若水這句話說的極具內涵，雖然被拒絕了，但是還是對楚若水抱有想法，蘇清妍聽說之後卻忍不住笑了。

　　-老楚的意思怕是說，你們這群小P孩別來煩我，我喜歡年紀大一點的。

　　另一件事是聽班裡男生說的，錢恆舵帶著一眾小弟去找了楚若水，錢恆舵也是A地一個企業老總的兒子，老爹是開夜總會發家，他也繼承他爹，頗多江湖習氣，加上家裡有錢，動不動就和人約架，學校裡沒多少人願意惹他，除了蘇清妍。有一次錢恆舵來蘇清妍班裡堵一個男生，讓蘇清妍幫他叫那個男生出來，蘇清妍直接白了他一眼就回了教室，錢恆舵的小弟見老大丟份，想著出個頭，罵了蘇清妍一句，蘇清妍也是出了名的暴脾氣，直接抄起現代漢語字典就砸了過去，然後提著椅子走到門口，看著錢恆舵幾個人，問了一句你們還有事嗎?按說這樣梁子就該結下了，沒成想錢恆舵卻成了蘇清妍的追求者之一，用他自己的話說，他征服不了蘇清妍，所以被蘇清妍征服了，活脫脫哪本二流言情小說裡的台詞。錢恆舵聽說了楚若水的存在，深感不安，就算楚若水不是蘇清妍的男朋友，也是他在追求蘇清妍路上的絆腳石，於是帶著幾個人上門去堵楚若水。據說前一秒錢恆舵拎住楚若水的衣領，後一秒就被楚若水反手壓到地上，把肩膀拆了又裝了一次，幾個人嚇得跑出門去。

　　蘇清妍聽完將信將疑，在她眼裡楚若水平時文文靜靜的不像會動手的人啊，不過至此之後，錢恆舵確實安靜了許多。

　　有一天，蘇清妍無聊，便問了這件事。

　　“老楚，聽說你把我們學校的錢恆舵收拾了?”

　　“什麽?”

　　“就是來找你的那個，你把他胳臂拆了又裝起來了啊?我怎麽都不知道你會這個。”

　　“沒有，我只是和他們聊了聊人生，鼓勵他們學習。”

　　“真假?”

　　“恩。”

　　再後來，寒假開始了，大家都歡天喜地的回家準備過節，便也徹底沒人在乎這件事了，不管怎樣，所謂的八卦事件算是徹底過去了。

　　臨近年關，小城也漸漸熱鬧起來，大家開始采購年貨，掛燈籠，貼窗花，喜氣洋洋的樣子，路上的車子也多了起來，來來回回的人群臉上都掛著笑容，應該是回家團圓的喜悅吧。楚若水的書店生意隨著學生回家也漸漸淡下來，除了路過和蘇清妍沒事跑過來玩一會，其他時候也基本沒有人，楚若水落得清閑，依舊看書喝茶下棋，沒事便幫鄰居家寫寫對聯，寫寫福字。

　　“小楚啊，你今年在哪過年啊?”

　　“在這啊。”

　　“你不回家嘛。”

　　“不回，叔，寫好了，你看看這樣成不成?”楚若水頓了一下，還是笑著拿起剛剛寫好的對聯給鄰居。

　　回家過年，回家，哪裡算是真的家呢?楚若水愣了愣神，還是拿起筆，開始寫下一副對聯。

　　年三十。

　　路上已經沒有什麽行人了，大家都抓緊回到家裡，和家裡人團圓，忙活著晚上的年夜飯，小孩在路邊放著鞭炮，大人點著煙花，家家戶戶掛起了紅燈籠，好不熱鬧。楚若水的店裡也沒了生意，他起來貼了春聯，掛了燈籠，便早早的關了門，在廚房裡忙活起來，剁餡，發面，擀皮，包餃子，然後再做兩個涼菜，算是今天的年夜飯。

　　出鍋，擺盤，然後放好涼菜，楚若水是南方人，南方不經常吃餃子，可是他今天下意識的就想包餃子，他想想應該還是因為那時候，吃了一頓最好吃的餃子。

　　某陸航旅機場。

　　楚若水和通過選拔的一百二十人列隊整齊的站在機場上，每個人軍裝各異，代表著他們分屬不同的軍種，而設計不同的臂章，訴說著他們所來自的部隊，有海軍陸戰隊，空降兵，陸軍各偵查連隊，他們的連隊可能用等英雄的名字命名，也可能用猛虎，孤狼等野獸來形容自己的凶猛，也有是尖刀，利刃這樣冷冰冰的名字來表達自己的作用，正如老武所說，來這裡你能見到最優秀，最純粹的軍人，他們因自己的連隊驕傲，而連隊也因他們自豪。

　　“立正。”

　　聽到一聲命令，全體軍人立即挺直腰杆，揚起頭，面色嚴肅。一個中年男人走到他們面前，看軍銜是中校，穿著叢林迷彩，大腿上捆著92式手槍，防彈衣上斜插著一柄軍刀，表情肅穆，目光犀利，他掃視著全員，像是在看他的獵物。

　　“我叫高建設，建設祖國的建設，是這次集訓的主教官，說實話，如果沒有上級的命令我不會來組織這次培訓，因為沒必要，我的8384不缺人，更不缺你們這樣的人，哦不對，是你們這樣的垃圾，我們乾的活，你們乾不了，所以，識相的趁早滾蛋，如果你們不願意自己滾蛋，那我會用盡一切辦法讓你滾蛋，別期待著什麽奇跡，因為你們這些所謂的精英，所謂的兵王在我眼裡一文不值。”中校開口說話，全場一片嘩然，隊列裡不能說話，但是大家全然忘記了紀律。

　　這一百二十名軍人是從各軍區中挑選出來的精英，他們有16歲參軍的偵查老兵，也有軍校偵查指揮系的傑出人才，還有經歷過海軍陸戰隊洗禮的突擊隊員，更有空降兵部隊裡的佼佼者，而在這位教官面前，竟然成了一文不值的垃圾。

　　“我們不是垃圾。”一位陸戰隊的下士大聲說道，他盯著高建設，眼中滿是憤怒，中國海軍陸戰隊組建於1953年，是一支歷史悠久，戰功卓越的部隊，其選拔標準也極其嚴格，素有“獸營”之稱，高建設慢慢走到他面前，微微一笑，楚若水在後一排，將目光牢牢鎖住高建設，突然，高建設動了，楚若水瞳孔劇烈收縮，他下意識的告訴自己，危險，他順勢摸槍，上膛，但是動作沒完成他便停了下來，因為，以及來不及了。

　　看起來下士正被高建設摟在懷裡，但實際上，高建設的左手正緊緊壓住下士的脖子，，右手的格鬥軍刀貼住下士的頸動脈，已經勒出了一絲血痕，D80-虎牙軍刀，北方工業的出色產品，真正的殺人凶器，楚若水能明顯的看到，下士的腿在抖。以前在701的時候，武衛國偷襲自己的時候也會用匕首貼住自己的脖子，讓自己感受緊張，可是他也從來沒有被如此近的貼住過，而且，高建設身上湧現出來的，是武衛國沒有的殺氣，那柄軍刀像是真的要劃過下士的頸動脈一般。

　　“精英，你的腿在抖啊！”高建設慢慢松開手，將格鬥軍刀收進刀鞘，他的目光越過下士，到了楚若水的身上，楚若水的手指已經壓在了扳機上，只是槍口向下垂著。

　　“你在幹什麽?”高建設饒有興趣的看著楚若水，所有人的目光也轉向他。

　　“報告，準備射擊。”

　　“所有人都沒有動，你準備射擊什麽?”

　　“報告，你。”

　　“為什麽不完成射擊。”

　　“報告，來不及了。”

　　高建設笑了，確實來不及了，楚若水手裡的是88式狙擊步槍，從摸槍上膛開保險瞄準射擊一共需要五個動作，而撥出格鬥軍刀只有一個動作，楚若水就算再快，他也不可能在自己格殺下士之前開槍。

　　“好的，現在你們應該明白了我的遊戲規則，在集訓中，我們會使用實彈，所有的都是真實的，不要和我說什麽部隊條令，我這裡有訓練的傷亡指標，不好意思，我還經常超標，所以，你們這些家夥要是不想死，就趁開始前，給我滾蛋吧。”

　　聽完高建設的話，陸陸續續有人舉手，示意退出，大家都感受到了剛剛高建設的殺氣，雖然刀鋒沒有抵在自己的脖子上，但是那種恐懼讓人心裡發顫。

　　“很好，你們都是聰明人，剩下的傻瓜，你們包裡有一枚信號彈，如果想要退出，發射它，好了，五分鍾之後，登機，趕赴訓練場，遊戲開始了。”

　　楚若水登上直-8直升機，坐好，在這之前他沒有坐過直升機，看著內部有些好奇，登機完成之後，幾個人互相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兄弟，你怎麽會想到拔槍的?”

　　“啊，教官感覺像是移動靶出現，下意識的就舉槍了。”

　　“牛啊兄弟，我叫曾退溪，B軍的，你呢?”

　　“楚若水，A軍的。”

　　直升機正飛行在一片大海之上，風景秀麗，之前的壓抑氣氛也漸漸消失，大家互相聊起天來，直升機的飛行高度開始下降，慢慢開始貼近海平面飛行。

　　“下面請聽取任務簡報，目標海島位於東南方向約55公裡處，警報警報警報，導彈靠近，導彈靠近。”通訊喇叭中傳來急促的報警聲，眾人吃了一驚，這是在中國的領空，是誰敢對中國軍隊的直升機進行射擊。

　　“300米，200米，150米……”通訊喇叭不停的更新距離。

　　“跳啊，不能等死啊。”曾退溪一把拉開艙門，跳了下去，其他人也如若初醒，紛紛往下跳。

　　“直升機被擊落，機上人員，淘汰。”電子音宣讀完畢，還沒來得及跳下直升機的參訓人員被宣布直接退出集訓，而跳進海裡的人員，他們必須放棄身上的武器裝備，因為背負會將他們直接拖入海底。

　　“12個小時之內，到達目標海島，否則將被淘汰，別犯傻了，你們遊不到的，放棄吧。”直升機在參訓人員頭頂盤旋，電子音不斷重複播放著。所有人開始向東南方向遊去，各個軍種的偵察兵都會進行武裝泅渡訓練，但是沒有人經歷過距離怎麽遠的訓練，甚至很多陸軍偵察兵沒有在海裡遊過泳，在海裡，除了受洋流的影響還有海水溫度的變化與海浪的拍打，比一般的江河裡更加吃力。

　　所有人都在奮力向前遊著，這是對體力的考驗更是對意志的考驗。

　　“換著姿勢遊，不然會抽筋的。”

　　楚若水正用自由泳向前遊著，身邊靠過來一個人，看製服是海軍陸戰隊的，所有參訓人員裡，海軍的優勢更為明顯，他們在軍內被戲稱為“魚叉”，水下作業訓練是最多的。

　　“謝謝，你叫什麽?”

　　“江之安，你呢，剛剛舉槍那下真有種。”

　　“楚若水。”

　　“恩，別說話了，節約體力。”

　　一路上，隊伍越拉越長，也不斷的有人放棄。楚若水麻木的滑動著手臂，海水正不斷帶走他的體溫，長時間沒有淡水和食物的補充，他已經疲憊至極。楚若水看不見周圍的人，大家的距離都被拉開，他如同一隻孤獨的舢板，飄蕩在海上，靠著太陽判斷著大致的方向，什麽控制呼吸分配體力都已經成了扯淡的事情，只有機械的遊動，因為他連停下來拉信號彈的力氣都沒有了，一旦停下，他就會沉入海底。

　　十一個小時多，楚若水終於遊到了岸邊，他用盡力氣站起來，沒幾步就摔倒在了海灘上，幾個人看到楚若水倒下，趕緊過來將楚若水抬到篝火邊上，先到的隊員已經點起篝火取暖，楚若水感覺嘴裡有人在給自己灌水，他慢慢醒過來，自己正躺在篝火旁邊，一個大個子軍人正在給自己喂水，他真的太累了，從來沒有感覺這樣疲憊過。

　　“你醒了。”

　　“我睡了多久?”

　　“十分鍾，沒事，你已經很厲害了。”那大個子遞過來半條魚。

　　“謝謝，兄弟。”

　　楚若水吞了幾口魚算是慢慢恢復過來，篝火邊圍坐著幾個人，那大個子軍人，還有曾退溪和江之安，還有兩個不知道名字的，大家互相通了姓名，大個子的叫韓岩山，山東人，另外兩個一個叫夏歌天，一個叫汪不語。幾個人聊了一會，便不說話了，都經歷了二十多公裡海水的打磨，身體和精神都極度疲憊。

　　“等等，還有幾分鍾到考核時間。”楚若水像是想到了什麽，問道。

　　“還有兩分鍾。”江之安看了看手表說道。

　　“我覺得他們不會這樣放過我們。”楚若水道，大家都表示同意，開始收拾好身上的裝備，還不等他們收拾完，海上傳來了槍聲，不遠處能看見明顯的槍口火焰。

　　“快跑。”汪不語大喊一聲，夏歌天，曾退溪和楚若水三人迅速埋了火堆，眾人向叢林裡鑽去。從登陸到進攻，負責抓捕的隊伍速度極快，沒反應過來還在休息的隊員直接被淘汰出局。完成海岸搜索之後，搜索部隊迅速向叢林中進發。小島面積不大，屬於亞熱帶季風氣候，雨水充足植被茂密，衝進叢林裡，大家都被搜索部隊衝散了，楚若水毫不猶豫跳進了一個水潭底下。偽裝潛行，一個狙擊手最關鍵的素養不是槍法，而是如何偽裝自己，將自己與環境融為一體，欺騙過搜索者，所謂的偽裝，是指顏色，聲音，氣味溫度上達到的一種欺騙……楚若水在水潭底下躲過了第一次搜捕，他的腦海裡不停的回憶著武衛國的話，尋覓著下一個躲避地點。

　　一天之後。

　　“報告，毒刺，抓住三十二個還剩一個。”

　　“都找過了?”

　　“都找過了。”

　　高建設正坐在海邊，看著被抓獲的參訓學員，皺了皺眉，把目光移到了運輸艇上，幾名隊員迅速包抄了運輸艇，找到了楚若水，他的身上都只剩下一條短褲，滿身都是掛擦的傷痕。

　　“什麽時候上的船。”

　　“報告，十分鍾前。”

　　楚若水在叢林裡躲了很久，為了逃避追捕，他重新用泥漿和樹葉做了偽裝，但是楚若水發現，搜索隊手裡有熱紅外成像系統，他又將全身塗滿濕泥，可是氣溫的不斷下降，他根本不能長時間這樣。於是，楚若水趁著搜索隊離開海岸，他又潛入水中，遊了三公裡，偷偷摸上了給養船，正打開一個罐頭準備補充體力，就被高建設派來的人抓住了。

　　高建設看了看楚若水，不得不的說，這個小子再一次震驚了他，第一次，楚若水的槍裡明明沒有子彈，他看到衝出來的高建設還是下意識的出槍，說明他有很強的進攻意識，而今天他又是最後一個逃過搜索的隊員，如狼一樣堅韌如狐一般狡猾，在這群人裡，楚若水的軍事技術絕對不是最好的，可是他的思維卻是和每個人都不一樣。

　　“帶回。”

　　短短兩天時間，120人就只剩下了三分之一不到，大家心裡都不是滋味，所謂的8384選拔真的如此苛刻，所以真正能留下來的才是最優秀的軍人啊。剩下的三十五人被帶回了訓練基地。

　　“都餓了吧，我給你們準備了一頓美餐，還有一個特別棒的吃法的地方，現在你們可以去吃飯了。”

　　高建設指了指不遠處的一個坑，從那個方向飄來一陣令人作嘔的氣味。大家走近一看，是個大泥坑，裡面灌著過胸的水，混著人的排泄物，腐爛的動物屍體還有一些不知道名字的東西。各國特種部隊選拔之前也經常用這樣的形式來招待新兵，侮辱新兵，讓他們學會忍受恥辱和困境，可是，幾乎沒人會選擇在這個環境裡吃飯。

　　“如果你們不願意在這裡吃飯，那邊有食堂，不過你們必須先放棄。”高建設笑了笑，轉身走了。

　　“乾，前面的苦不能白吃啊。”韓岩山帶著山東人的爽快抓起一塊壓縮餅乾第一個跳進坑裡，有人選擇離開，更多的人選擇跳進坑裡面。這是楚若水終身難忘的一頓飯，因為他幾乎是壓住自己的胃將餅乾吞下去的。在這樣一個臭氣熏天的坑裡，一共站了四個小時，期間有人體力不支直接倒了下去，也有人直接放棄，最後從坑裡爬出來的只有二十一個人。然而高建設並不放過他們，又用高壓水槍給剩下的人洗了個澡，然後宣布解散。

　　很多人是用爬的姿勢回到自己的鋪位的，沒有人說話，沒有人打鬧，直接躺下，甚至沒有換下訓練服，所有人都太累了。楚若水躺倒床上，腦子裡想著，以前看書裡寫特種兵選拔，覺得都是吹牛的，今天是算真的見識到了，他並沒有來得及思考太久，直接陷入的睡夢裡。

　　像書裡寫的一樣，他們確實是被催淚瓦斯叫醒的，然後開始就是無休止的訓練，武裝越野，武裝泅渡，多能射擊，叢林生存，戰俘拷問，偵查與反偵察，偽裝潛行，心理調查等等，沒有充足的休息，沒有足夠的食物補給，只有不停的訓練。不停的有人退出，像是集團軍內部選拔的時候一樣，但是那些軍事教官遠不如高建設變態，同樣的多能射擊，高建設給的是沒有校正的槍，戰俘拷問，他會重重的一棍子打中你的腹部讓你吐盡肺裡的空氣然後把你悶進水裡。每天都在淘汰人，有因傷退出的，更多的是自願退出的，在這裡沒有懦夫，只有達到極限的人。楚若水同意疲憊不堪，可是他不願意放棄，因為他記得老武和連長的期待，更記得一連所有兄弟送他時候的目光。

　　“老楚，起來。”韓岩山。拍打著楚若水，而他自己也已經站不穩了楚若水的眼睛還閉著，摸索著起來穿戴裝備，這一周，他們的睡眠時間不足四個小時。

　　列隊，韓岩山，江之安，楚若水，曾退溪，汪不語，夏歌天，李天，伏陶。從最初的一百二十人，到現在的八個人，他們淘汰了絕大多數，而這八個人也已經在崩潰的邊緣，難道真的像高建設所說，他們不需要人來加入他們。

　　“今天的訓練科目，休息，吃飯。”高建設看著眾人吃驚的表情繼續說道，“恭喜你們，熬過了地獄般的一個月，我很高興，還看見有人站在我面前，你們是優秀的軍人，你們忍受苦難， 戰勝苦難，今天，我很高興的宣布，你們通過了選拔，可以加入8384，食堂裡已經準備好了食物，，老話說，上車餃子下車面，今天我們吃餃子，吃完我們就上車，我帶你們去看真正的8384.”

　　八個人聽完，突然都陷入沉默，一陣安靜之後，八個鐵骨錚錚的漢子，有放肆的大笑，有無言的流淚，如同在黑暗裡了無希望的堅持了很久，終於見到了陽光一般，八人互相攙扶著走進食堂。

　　“炊事員，有蒜不，給我拿一頭啊。”韓岩山大聲喊道。

　　想到這裡，楚若水默默夾起一個餃子，放進自己嘴裡慢慢嚼著，餃子很好吃，可是他怎樣都吃不出那次餃子的味道。桌子上響起了手機的聲音，來電顯示上寫著蘇清妍。

　　“老楚你在乾麽呢?”

　　“我啊，我在吃飯。”

　　“你吃什麽好吃的啊，是和家人一起吃年夜飯啊。”

　　“沒有，我一個人，吃餃子呢。”

　　“這麽淒涼啊，你快看外面，都在放煙火呢，可漂亮了。”

　　“是嗎?”楚若水打開門，走到外面抬起頭。

　　煙花夜放花千樹，無數煙火點亮了天空，伴著無數孔明燈慢慢升起，真的很漂亮。蘇清妍在電話的另一頭嘻嘻哈哈的說著什麽，楚若水邊聽邊抬頭看著除夕夜的煙火。

　　“老楚，除夕快樂啊，新的一年心想事成哦！”

　　“除夕快樂！祝你學業有成。”

　　已經很多年沒聽人說過除夕快樂了，所謂心想事成，大概是希望都能這樣看漫天煙火與萬家燈光裡能有自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