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者自清

　　“老楚。”路過急急忙忙跑進退溪書店，喊著楚若水。楚若水從櫃台裡探出身子，路過已經跑到了自己邊上。

　　“怎麽了。”楚若水一臉不解。

　　“我問你個事，咦，你買手機了啊，來我們留個號碼。”說完兩個人互相交換了號碼。

　　“所以你今天是來問號碼的?”楚若水放下手機。

　　“不是不是，我是來問你蘇清妍的事情，你和蘇清妍在交往?”路過一臉八卦的問楚若水，

　　“怎麽可能，她還是個孩子。”楚若水吃了一驚，雖然蘇清妍確實很漂亮，但是楚若水卻一直沒有和她交往的心思啊，兩人是棋友，偶爾一起扯扯淡，關系很簡單，更何況，蘇清妍才高三，自己已經快三十了，怎麽也不能去禍害學生吧，不知道路過那裡來的風。

　　“別裝了，你們的照片都被傳到網上了。”路過拿出手機給楚若水看。

　　跨年夜過後，有人在貼吧發了一個帖子，貼出了一張照片，楚若水摟著蘇清妍，雖然是在人群了，但是大致還是能看出是是這兩個人，兩人都穿白襯衣搭深色毛衣，外面配著藏青的大衣，看起來像是情侶裝一樣，下面的佩文大致是說楚若水不是什麽正人君子，而是喜歡漂亮的，而蘇清妍也不是高冷，而是喜歡帥的，祝兩人幸福之類的。

　　聽路過說完，楚若水不經扶額，他把蘇清妍因為室友所以喊他一起出去跨年然後蘇清妍在人群裡差點出事，他把蘇清妍扶起來走出人群的事情和路過說了一遍。

　　“恩就是這樣。”

　　“可是，老楚，我信你別人不信你啊。”路過聽完表示雖然故事確實離奇但是哪怕自己接受可是別人不接受啊。

　　“清者自清，濁者自濁。”話雖然是這樣說，楚若水清楚，並不是所有人都能在他人的議論裡保持清醒，蘇清妍是個女孩子，她在學校裡所承受的流言蜚語，比他多的多。

　　“路過，你把蘇清妍的號碼給我。”

　　“清妍，我問你個事?”

　　“沒有。”

　　“那……”

　　“我們沒關系”

　　“還有……”

　　“不喜歡。”

　　蘇清妍快瘋了，已經有無數人過來問過這件事，有朋友也有所謂的情敵，還有所謂的追求者，一個上午她不知道解釋了多少遍，她和楚若水只是朋友關系，好吧，她承認老楚是挺帥的，而且挺有意思的，和自己也聊得來，但是兩個人的關系簡單的很啊，只是下下棋聊聊天喝喝茶啊，不知道是哪個家夥偷拍了這樣的照片傳到網上去，抓住真的是要滅口的，可是那張照片拍得位置太好了，看起來自己靠在楚若水懷裡，正抬著頭看著楚若水，如果讓她自己看，她也一定會認為兩個人是情侶吧。

　　“蘇清妍，你到我辦公室來一下。”班主任在門口喊自己，蘇清妍快步走出教室。

　　“小蘇啊，今天我叫你來，是要和你說一下，這個社會上的人是很複雜的，不是你想的那麽簡單的，所以啊，有些人，你不能和他走太近。”

　　“老師，我沒有啊。”蘇清妍正要解釋，卻被老師的話打斷。

　　“小蘇啊，女孩子要檢點一點，你還是個學生，不能和外面的人亂來的。”

　　聽到檢點二字，蘇清妍眉頭一皺，她本身就是一個十分要強的人，而且從小就是佼佼者，還沒有被誰這樣指責過，積攢了一個上午的的怨氣爆發出來。

　　“什麽叫不檢點，

我是做了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了你們一個個要這樣來說我，是，我是和老楚一起出去跨年了，可我們又不是兩個人去的，我宿舍的都去了，而且那張照片根本不是老楚抱著我，而是我在人群裡被擠倒了，老楚扶我起來，把我帶倒人少的地方，要是沒有他，我今天都不知道在醫院裡還是在哪了。那些借著跨年在外面亂來的學生你們不查，那個在網上散播謠言的人你們不找，你們來說我不檢點，我蘇清妍行得正坐得端，輪不到你們說，你們要覺得我不好，那這地方我不待了。”說完，蘇清妍頭也不回的走出辦公室。　　回到教室，蘇清妍拿上包就跑出了教室。

　　“什麽，清妍逃學了?”蘇清妍的父親，蘇天銘猛然從辦公椅上站了起來，聽著班主任講完前應後果，蘇天銘臉上越來越難看，掛了電話。

　　“小王，把小李他們幾個叫來。”他吼著自己的保鏢，然後拿起手機給市公安局局長打電話，

　　“趙局啊，是我，蘇天銘啊，我有個事情想麻煩你一下，我女兒走丟了，麻煩你幫幫忙，找一找啊，我這算是報案了啊。”說完，蘇天銘把手機甩到桌子上，對著剛剛走進來的幾個高大強壯的男人說道，“小李，你們幾個，去二中邊上退溪書店，找一個叫楚若水的人，把他帶回來。”

　　“好的，蘇總。”

　　楚若水給蘇清妍發了好幾條短信，但是沒有回復，不禁有些擔心起來，這個時候，突然收到一條短信，是路過的。

　　--老楚，蘇清妍和她班主任吵了一架，拿著包就走了。

　　楚若水眉頭緊皺，連忙給蘇清妍打電話。

　　-您好，您撥打的用戶已關機，請稍後再撥。

　　蘇清妍關掉了手機。

　　-她走了多久?

　　-半個小時前走的。

　　-你去找李沫沫她們，問問蘇清妍平時喜歡去哪。

　　所以蘇清妍會去哪裡呢，楚若水拿出一張市區地圖，如果走路的話，按蘇清妍的速度，半小時，應該在三公裡以內，如果打車，這個時間不是高峰期，算上紅綠燈，應該是二十公裡以內，以學校為圓心，楚若水畫出了兩個圓，往北是工業區，西面是火車站，不太可能，東面市區，南面是新城區。這是手機提示，收到新的短信，是路過發來的地點，楚若水將地點一個一個標注在地圖上，現在的蘇清妍更可能一個人躲在一個人少的地方，他將地點一一排序，然後拿上地圖，鑰匙，出門。

　　“是楚若水先生嗎?”楚若水剛剛鎖上門，就聽見背後有人叫他，他轉過身，六個男人正看著他，一色的黑西裝，留著板寸頭，看起來身材魁梧。

　　“我是，有什麽事嗎?”

　　“我們老板有請，麻煩楚先生和我們走一趟。”帶頭的一個人說，

　　“對不起，我現在有事。”楚若水著急走，想穿過他們去開車，但是幾個人卻擋住了他。

　　“對不起，楚先生，請你配合一下。”

　　“別擋道。”楚若水見來人不讓步，漸漸沒了耐心，他清楚蘇清妍的性格，太過傲氣，受這樣侮辱，不知道會出什麽事情，所以楚若水也很著急。

　　“楚先生，麻煩你了。”六人見楚若水不肯，想要用強，一人用手扣住楚若水的肩膀，其余幾人也圍了上來，楚若水眉頭一皺，提腿便是一記刺踢，如匕首一般向刺自己最近的一個，直接踢中他的腹部，還未等其他人反應過來，楚若水已經轉身反手鎖住抓肩膀那人，另一隻手的掌根由下而上，猛擊那人的下顎，力量直接貫穿進顱腔，只見那人搖晃了幾下，倒在了地上。其他幾人一驚，停下了手裡的動作，吃驚的看著楚若水，楚若水放開已經被打昏那人，皺著眉看著其余幾人。

　　“靠，這是什麽開書店的啊。”

　　領頭的那人心想，但是老板的命令不能違抗啊，他衝眾人使了一個眼色，四人一起衝了上來……

　　“喂，110嘛，幸福街拐角101號有人打架，對對對，你們快來。”隔壁老周見六人來勢洶洶，還想架走楚若水，趕緊躲回店裡，拿出手機報警。放下電話，他想了想，小楚平時為人不錯，猶豫了一下還是抄起一根棍子，衝出店門，可眼前的景象讓他大吃一驚，六個黑衣人已經躺在了地上，而楚若水已經不見了。

　　“我滴乖乖，這是怎麽了啊。”老周推了推眼鏡。

　　“你好，請問你有沒有看見一個女生，長頭髮，165的樣子，穿著二中的校服。”

　　“沒有。”

　　“好的，謝謝。”楚若水把電影院從地點裡劃掉，他已經找了四五個地方了，可是還是沒人看見蘇清妍，他開著車，仔細回憶著和蘇清妍說過的所有的話，希望能找出一點細節。他沿著江濱向前，準備到對岸去看看，對面是新的城區，他看看窗外，隔著江，幾棟高層建築立在對面。

　　-老楚，你看見那棟最高的樓了沒有，放煙火的那棟。

　　-恩，很漂亮。

　　-以前，我們家住在那邊，我喜歡跑到那個樓頂去，因為樓頂可以看見全市的樣子。

　　-是嗎?

　　楚若水腦海裡晃過這樣一段對話，是跨年的時候，他們五個在江邊看煙火，蘇清妍指著對面最高的一棟樓說的，世紀大廈，樓頂，沒有人，很安靜，楚若水想了想，猛踩一腳油門，向跨江大橋開去。

　　蘇清妍正趴在頂層的欄杆上，向遠處望著。吵完架蘇清妍就拿著包翻牆出了學校，她也收到了好幾條微信，是沫沫她們發的，可是她一條都不想回，直接關了手機，打車到了這裡。說到底蘇清妍還是想不通，是誰這麽無聊，把照片發出去，給自己帶來這麽多麻煩，還有這麽多人來質問自己，有下戰書的，有罵人的，有質問的，甚至有說她不檢點的，她只是替室友約了楚若水而已啊。都怪楚若水，幹嘛要答應過來啊，好好宅在你的書店不就好了，現在有了這麽大的麻煩，可是，那天晚上，如果沒有楚若水，自己真的可能站不起來。想著想著眼淚便不自主的流了下來。。

　　“你還真是不怕冷。”

　　蘇清妍一愣，她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元旦過後的樓頂確實很冷，所以天台上會沒有人，也是因為這樣，蘇清妍才會在這發呆，可是，好像是有人在和自己說話，她轉過身，楚若水正站在她的身後。

　　楚若水看了看蘇清妍，青絲散亂，眼眶微紅，便沒有說話，而是慢慢走向蘇清妍，看了看欄杆外，整個城市的脈絡盡收眼底，如同一個巨大的沙盤。

　　“是很漂亮啊。”

　　“啊?”蘇清妍有些摸不清頭腦，楚若水為什麽會在這，他是知道了學校裡的事情了嘛。

　　“你有沒有在飛機上看過一個城市?”楚若水並不抬頭，只是看著遠處。

　　“恩。”蘇清妍點點頭。

　　“我以前住在一個小城市，每天大家朝九晚五的忙著自己的事情，地方很小，說什麽東西一會就傳遍了，過了幾個人的嘴，就顯得很有意思，算是個大事情了，好比說有一戶人家，煤氣爆炸了，房子被燒了，卻被說成主人欠了高利貸，收債的收不到錢，扔了兩顆手雷這樣奇怪的劇情，我覺得很不理解，為什麽會這樣奇怪。後來有一次，我坐飛機去另外一個地方，那是我第一次坐飛機，不停的往窗外看，漸漸的城市越來越小，而看到的世界越來越大，我忽然明白一件事，就是因為地方太小了，大家沒有可說的，所以小事情反倒被當成大事情來說。自古都是站著說別人的多，回頭看自己的少，每個人都隻真正擁有自己，活在別人的評價裡，活成別人要的樣子，就不是自己了。”

　　“可是，人不是活在封閉的空間裡的啊。”蘇清妍聽完楚若水說，雖然讚同，但是那太理想化了，說實話，她做不到。

　　“獅子不因犬吠而回頭，一群嫉妒你的人，你看他們幹嘛呢，更何況，清者自清啊。”楚若水轉過頭，看著蘇清妍笑笑。

　　“好吧。”聽楚若水說完，蘇清妍算是淡定了一點，仔細一想，確實啊，自己在為一些子虛烏有的事情生氣。

　　“等等，嫉妒我的人?老楚你是在自戀嗎?”蘇清妍突然想到了什麽，看了看楚若水，楚若水不說話，卻笑出聲來。

　　蘇清妍滿頭黑線，楚若水又逗她玩，便叫囂著，“我和你說，說要找你麻煩的男生可多了，你等著吧。”

　　“好了好了，我送你回學校，好好去給老師說說，李沫沫她們不是也知道前因後果嘛，躲著可搞不定。”楚若水招招手，示意蘇清妍和他一起走。

　　“你別提她們，要不是她們都沒有這個事情，再說誰躲了，我只是散散心好嘛。”蘇清妍撇撇嘴，跟了上去。

　　“老楚你怎麽知道我翹課了。”

　　“才買了手機，就收到路過的消息了。”

　　“你買手機了啊，給我看看。”

　　找到蘇清妍，楚若水算是舒了口氣，他一邊開車一邊和蘇清妍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突然一輛打著警燈的警車，與他的車平行，示意他靠邊停車。

　　“怎麽了老楚?”蘇清妍一臉疑惑的看著楚若水，楚若水皺著眉搖搖頭，表示也不知道怎麽回事，但是按照警車的要求靠邊停車。

　　兩名穿製服的警車走了過來，示意他搖下車窗。

　　“同志你好，我們是A市公安局的，這輛車涉嫌一宗刑事案件，請您下車，接受檢查。”其中一名警察向楚若水敬禮，並出示了自己的證件。

　　“恩。”楚若水確認了證件，和蘇清妍一同下車。

　　“同志，麻煩你出示一下你的證件。”

　　“你好，我能問一下是怎麽了嘛?”楚若水遞上行駛證和身份證，將蘇清妍拉到自己身後，問道。

　　“報告指揮中心，這裡是0527，確認身份，是他，車裡還有一個女生，是照片裡的女生。”警察卻不答話，用步話機向中心報告情況。

　　“好的，先控制住他，我們馬上就到。”

　　“收到，先生你好，暫時你不能離開這裡，請配合。”警察像是接到了命令，和楚若水說。

　　“好的。”

　　“老楚，要不我給我爸打個電話吧，他和警察局挺熟的。”蘇清妍沒見過這樣的場面，有些害怕，她拉拉楚若水的衣角，詢問他的意見。

　　“你爸和警察挺熟的?不用了，那他應該快來了，沒事的。”楚若水聽完蘇清妍的話，想到了事情的緣由，便拍拍她的肩膀讓她不要擔心。

　　蘇清妍從學校溜了，老師肯定要第一時間通知了家長，蘇清妍的爸爸肯定在到處找她，以前聽路過說過，蘇清妍家裡生意做的很大，想來女兒丟了，肯定是動用各種關系開始找，那之前來找自己麻煩的六個人，想必也是蘇清妍爸爸的人。

　　幾分鍾之後，就看到一輛奔馳S600和兩輛警車一起開了過來，奔馳上走下來了一個中年男人，而警車上下來幾個警員和一個一級警督。

　　“爸爸。”蘇清妍看著中年男人，和楚若水想的一樣，蘇清妍爸爸找了警察幫忙找她。

　　“清妍你沒事吧，你怎麽從學校裡跑出來呢，嚇死我了。”蘇天銘快步走過來，一把拉過蘇清妍，上下仔細看了看，確認蘇清妍沒事。

　　“爸，我……”

　　“這男人是誰，你怎麽會和他在一起，為什麽逃學?”不等蘇清妍開口，蘇天銘確認了女兒沒事，就一通質問，蘇清妍本想和蘇天銘好好解釋一下，可是蘇天銘的態度讓她剛剛平息的怒火又被點燃了。

　　“你管得著嗎你，你去忙你的公司啊，你管我幹什麽。”說著，蘇清妍用力甩開蘇天銘的手。

　　“你，我的臉都被你丟盡了。”蘇天銘氣急敗壞揚起手就要打蘇清妍，手落一半卻落不下去了，楚若水的手像鉗子一樣牢牢抓住了自己的手，

　　“蘇總，我……”楚若水松開自己的手，正想開口解釋。

　　“你什麽你啊，肯定是你誘拐我女兒，趙局就是他拐帶我女兒。”蘇天銘直接打斷了他的話，一邊揉著手腕一邊衝邊上的警督說。楚若水皺了皺眉頭，原來蘇清妍說話不饒人學的是她爸爸，這樣就頭疼了啊，不聽人解釋這個不好辦啊。

　　“小李，小王，把他帶回去。”

　　“是，楚先生請你跟我們走一趟。”

　　楚若水見解釋沒用，四個警員已經圍了上來，他不經扶額，隻好點點頭，蘇清妍卻不依，擋在楚若水面前。

　　“你們憑什麽抓他，他哪裡拐帶我了。”楚若水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讓開。

　　“沒事，才和你說了，清者自清，你和你爸好好說說就是。”楚若水笑了笑，準備和警察走。楚若水知道不管自己怎麽說，在氣頭上的楚天銘都不會聽，這個情況自己肯定是走不了了，反倒不如跟他們回去讓警察去查。

　　“蘇天銘你想幹什麽?”蘇清妍衝著蘇天銘大吼道。

　　“我在幹什麽，我在救你，趙局，麻煩你了這次，改天我請你們吃飯。”

　　“等等，我和她說句話。”楚若水想了想，還是湊到蘇清妍耳邊低語了幾句。

　　“你們看什麽，還不拉走他。”蘇天銘見楚若水如此，更加氣急敗壞，用力拉回了蘇清妍，警員也趕緊帶走了楚若水。

　　“爸，我要和你談談。”蘇清妍看著楚若水被帶走，回過頭對蘇天銘說。

　　楚若水坐在審訊室內，一個男人走了進來，三十多歲的樣子，個子不高，但是腰杆挺拔，步態沉穩，眼神老練。

　　“李隊。”看男人進來，原本坐著的兩個警員馬上站了起來。

　　李建波，A市刑警隊隊長，偵察兵出身，轉業之後來到公安局，做事幹練，不虛與委蛇，破過好幾個刑事大案。

　　李建波示意他們坐下，看了一眼楚若水，楚若水正端坐在椅子上，平靜的看著自己，眼神淡然。

　　“姓名?”

　　“楚若水。”

　　“性別?”

　　“男。”

　　“年齡?”

　　“28。”

　　“知道為什麽叫你來這嗎?”

　　“知道。”

　　“說說吧。”

　　於是楚若水把事情的起因經過從頭到尾的說了一遍，李建波聽完，皺了皺眉，剛剛他接到的消息是拐帶幼女的案子，他才急急忙忙放下手裡的工作趕過來，可是按照楚若水說的，這哪裡是什麽拐帶幼女啊。

　　“李隊，你來看看這個。”一個警員推門進來喊李建波出去。李建波將口供交給兩位兩名警員示意他們繼續，然後起身出去。

　　“怎麽了。”李建波來到電腦面前，電腦裡是楚若水的資料，他一條條看過去，突然皺起了眉頭，楚若水的材料很奇怪，上面顯示他十八歲入伍之後，一開始進的是偵察連，三年之後，卻變成了炊事班，而且此後七年的資料一直顯示他在炊事班，沒有變更，去年複原。到底是因為什麽他從偵察兵變成了炊事員。他走回審訊室。

　　“當過兵?”

　　“恩。”

　　“什麽兵?”

　　“炊事員。”

　　“幹了七年炊事員?”

　　“恩，我手藝還可以。”

　　李建波起身走到楚若水的面前，抓起他的右手，仔細看了一眼，楚若水右手虎口有明顯的老繭，他看著楚若水的眼睛，說道:“你在撒謊。”楚若水淺笑了一笑，沒有說話，楚若水知道李建波在看什麽，經過長期的射擊訓練，虎口都會有明顯的老繭。

　　“說實話，你到底是幹什麽的。”原本他已經漸漸打消了對楚若水的懷疑，可是楚若水虎口的老繭和資料讓他對楚若水重新產生了懷疑，楚若水絕對不是一個炊事員這麽簡單。

　　“你過來，我告訴你。”楚若水示意李建波靠近他，李建波全身緊張起來，慢慢靠近楚若水。

　　“五年以上的偵察兵，A級射手，擅長武裝越野，你還要我繼續說嗎?”楚若水在李建波的耳邊輕聲說道，李建波聽完愣了一下，楚若水說的不是別人，就是自己。楚若水短短幾分鍾就把自己看得清清楚楚，他確實不可能是只是個炊事員，只是關於他的信息，哪怕猜到了也是不能說出來。李建波點點頭起身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又問了幾個無關緊要的問題之後，李建波讓人給楚若水倒杯水。

　　“小李，去確認一下當事人的口供，看看是怎麽回事。”李建波確認楚若水沒有問題，他沒有犯罪動機，如果真的是拐帶或者綁架，他完全不用等到今天，蘇清妍某一次來下棋的時候都是合適的時機。

　　半個小時之後，楚若水的手銬被解開。他走出了審訊室。

　　蘇清妍和蘇天銘正站在門口等他。楚若水被帶走之後，蘇清妍耐下性子好好的和蘇天銘把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著重的說了楚若水從人群裡把她帶出來，防止了她被踩踏的細節，蘇天銘也漸漸冷靜下來，和李沫沫幾個核對了一下內容，又來公安局核對了楚若水的口供，他也相信了蘇清妍的話。在蘇清妍的要求下，兩個人一起來到公安局，表示這是個誤會，希望他們放了楚若水。

　　“老楚，你沒事吧，他們沒打你吧，受傷了沒有?”楚若水聽完一不小心笑出聲來，周圍的警員也一頭黑線，是誰告訴這位大小姐，警察會打人的，這又不是錦衣衛。

　　“沒事，他們不打人的，他們只是找我了解一下情況。”楚若水說完，目光越過蘇清妍， 和蘇天銘對上。蘇天銘白手起家，走到今天也算是閱人無數，可他看不懂楚若水，從第一眼看到的時候就是這樣，楚若水眼神淡然，但是卻像一個無底洞，無論你拿什麽眼神看他，都看不透裡面到底是什麽東西，似乎所有人在他眼裡都沒什麽不同，所有人在他面前他都很淡定。“蘇總，這次不好意思，沒和您解釋清楚。”楚若水收回目光，衝蘇天銘點了點頭。

　　“楚先生不要這樣說，是我沒弄清楚，給楚先生添麻煩了，晚上我在鴻鵠樓擺酒，為楚先生道歉。”蘇天銘終歸是個懂得察言觀色的人，忙接過話頭說。

　　“多謝蘇總，不過還是算了，我店裡關了一天門了，我得回去，事情搞清楚就好了。”楚若水拒絕了蘇天銘。

　　“老楚，你幹嘛不去啊，宰我爸的機會。”蘇清妍拽拽楚若水。

　　“你今天不是上課的嘛?晚上不回去上晚自習，都高三了啊。”楚若水轉過頭看著蘇清妍。

　　“好吧。”

　　“那蘇總，我就先走了。”言畢，楚若水和蘇清妍擺擺手，算是告別，然後領回自己的東西，走出了大門。

　　“我都說老楚是好人了，你不信。”

　　“恩。”蘇天銘望著楚若水的背影，回想起今天自己保鏢回來時候說的話。

　　“蘇總，那小子是個高手，動作特別快，我們都沒來及還手。”自己的保鏢雖然不是什麽絕頂高手，但是也都是優秀的退役軍人。

　　“走了，爸。”蘇天銘還沒想出結果，蘇清妍已經拉著他往外走去，他也隻好跟上蘇清妍的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