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原國沃野連綿,平原廣布,少有的山林在東南部殘存。
這場在山間下了許久的白日雨,也總算是停了下來,撥雲見日,陽光熹微。
一條泥濘的山間小路上,一位16歲的青袍少年,正靠坐在大樹腳邊。
他模樣普通,平凡的氣質略顯陽剛。此刻的他毫無聲息,紅色的血混合著泥漿,使得他看起來無比淒慘。
金色的陽光繞開雲層,穿過樹葉,打在他的眼簾上。
此時的她如同死人一般,無聲無息,一如周遭的世界,無比死寂。
數息轉挺,禁錮世界的某種枷鎖,仿佛已然崩碎。生命的氣息活躍了起來,萬物聯動的規則開始了演化。
睫毛輕顫,少年緩緩睜開眼簾,無神的目光向四周看去。
“我…,活下來了嗎?”
“這,這怎麽可能?他們…人呢?”
此刻,少年的心中無比迷茫。
“嘶~,好痛!”身上的傷口傳來陣陣劇痛,他背靠樹乾,不斷的喘著粗氣。
“呼~呼~”周遭的景象十分熟悉,但空白的大腦卻非常陌生。
“我似乎…下來了?”沉睡的記憶似乎浮現了一些出來。
癡愣了好一會兒,他看了看滿是血泥,卻不掩年少的手掌。抬頭向天望去,低聲道:“9995年3月15日…,我…回來了?!”
“嘶~,”劇痛再次傳來,他隻得拋開思緒。眼神無意間似乎看到了什麽東西,隨手一把抓了起來。
眼前的草藥僅巴掌大小,一粒深黃色的果實生長其中,四周環繞著修長的葉片將之包裹,形狀如蓮。與雜草共生的它,顯得十分不起眼。
“地籠草嗎?”他沉吟道,“深黃色的,看樣子還沒有熟透,但是也沒有毒啥的,只是藥性比較低而已,這附近的話,我記得應該有不少。”
說著,他向四下張望了一下,順手翻動著身旁的草叢。不出所料,草叢的昏暗中點綴著幾處黃色光點。
“話說回來,我記得這玩意兒好像是內服的,沒熟的話……算了管不了那那麽多了。”
青袍少年一面自語,一面將果實挨個取下。
“唔,再找一些。”看了看手中的幾小粒,另一隻手扶著樹乾,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向遠處走去。
……
林間的小溪邊,少年席地而坐。看了看左手中足滿一掌的地籠果,“呼~”他長舒一口氣,似是下定了什麽決心,轉兒一股腦的丟入口中。
傷勢都是外傷,正不斷的流著血,情況自然是緊急的。他猶豫了一下,為了更好的消化藥力,他打消了原本整個吞下的念頭。“唔,唔,唔”,他的腮部鼓動,瘋狂的咀嚼著。
牙齒瞬間撕破果皮脆弱的外衣,漿液在口中爆開,青黃色的汁液從嘴角流出些許。
一種特別的,苦而糜爛的味道,在頃刻間塞滿整個口腔。刺激的氣味直衝天靈蓋,還一同隨著鼻息噴湧,近乎教人暈死了之。
“唔~!”他雙手使勁捂著嘴,拚盡全力壓製著失控的舌根,他雙眼暴突,趴在河灘邊渾身顫抖的他,近乎失智的野獸。
“咕嚕嚕~咕嚕嚕~”他將整個頭部一猛子扎進清澈的溪水中, 張大嘴,吞幾口溪水,強帶果漿入腹。
“呼~呼~!”他張開雙手,無力的躺在小溪灘邊,大口喘息著。
轉而他又緊咬著牙關,強忍著胃中翻湧帶來的不適。
“好,好了…”他顫抖著聲音,漸漸使自己平靜了下來,他打算運功消化藥力,修複傷勢了。
……
一陣靜默後,……
“臥槽!我居然把魂元功給給搞忘了!?”
少年直接爆出粗口,神色難以置信。“果然,穿越不是白白穿越的啊!居然丟了這麽多記憶,太坑了!”
【《魂元功》是一篇‘將品’基礎功法,主打療傷回元,聚魂固本的作用。在上界內廣為流傳,幾乎人人必會,好學又好用。】
“可惡!大意了。”少年恨恨地咬著牙齒,卻又無能為力。
“難道只有等死不成?”他心想著,同時又盡力的翻閱著記憶。
“有辦法的,一定有辦法的,不然我上輩子是怎麽活下來的?”他似乎隱隱的記起了些什麽,暗自給自己打著氣。
隨後在自己身上不斷的摸索著,“果然,全身上下只剩這個了!”他苦笑道。
一粒乳白色,卻又略微透明的丹丸,在他手指與陽光之間散發著溫潤的氣息,令人感到心神寧靜。
“我記得這粒魂宮丹是…誰給我來著?這…又搞忘了…,唉!這腦子出了什麽問題啊?真的是煩死了!算了,不管了。”
“這穿越,居然把腦子給穿廢了……”
隨著這丹藥入腹,少年的思緒也隨之嫋嫋而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