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處群山環繞,地勢險要,植被豐盛。葫蘆形的水庫又分三級建造,若是護理得當,本可防止水庫淤泥堆積的問題。”在溫莎的淫威下,黃柯最終還是屈服了。
溫莎眉毛一挑:“嗯,繼續。”
黃柯仍在生氣當中,聲音略帶尖銳:“可不知某些人是否遭了天譴,被這天時地利人和懲罰了。”
李萬裡本聽得好好的,一聽這話,不由得瞥了溫莎一眼。
溫莎:“……李萬裡你看我做什麽?還有黃柯你什麽意思?你要罵人就光明正大的罵,曹方那慫包又不在這,你不用如此憋屈!”
她嘀咕道:“連曹方都不敢公開罵,倒是對我凶得很,你可真夠能耐的。”
黃柯臉都氣白了,轉身想走,發現身後的小豹正叼著一張葉子在看戲,旁邊那個喊他過來的侍衛犀牛也雙手抱胸望著他。
他即使一氣之下想離開,也逃不出這溫莎的手掌心!
這溫將軍的人,從上到下,沒一個好東西!
黃柯忍了忍氣,道:“可尋水性好的人下水去摸清水庫第三級防沙帶,若柯沒猜錯,環山第一級、第二級都已裝滿了淤泥和沙子。而第三級,想必被第二第一級的重量衝擊,早已崩塌。”
李萬裡若有所思:“也就是說,當年長公主建造的這個水庫,早已失去了功效,攔沙帶以及攔門沙壩也消失了?”
黃柯傲然道:“沒錯。”
李萬裡看了看手中勘測的圖,問道:“仍有一事不解。我們沿路而來,若是庫區底部堆積了大量的淤泥,為何水庫崩塌,衝擊二十裡外的東杭時,洪水泛濫後的地面,有大量淤泥?若只是水溢而塌,洪水不至於會如此渾濁才對?”
黃柯譏笑:“你以為洪水何以為洪水?”
溫莎:“好好說話!”
李萬裡一滯:“衝刷了兩盤的山地與農田等?”
黃柯蔑視道:“紙上得來終覺淺,溫將軍身邊的能人可真多。”
溫莎望著黃柯那張憤世嫉俗的臉,覺得再好看的人,生起氣來都可惡得很。
“黃柯,你學治水的時候,可有到實地勘察過?”
黃柯嘲笑:“不到實地去看,如何學水利?像他一樣,對著老舊書籍指手畫腳麽?”
溫莎衝黃柯微微一笑:“好極!”
黃柯見那笑容,有些不安:“什麽好極?”
話音剛落,他就被溫莎懶腰抱起:“那就請你去勘測水庫淤泥情況吧!”
黃柯大驚,尖叫起來:“不!!!水庫危險!底下定會水草纏繞,一個不慎被纏住,定有生命危險!此舉不妥!”
話音剛落,溫莎把他扔進了水庫!
圍觀看熱鬧的眾人:“……”
溫莎道:“大家乾活去吧!”
李萬裡衝到水庫壩沿,急道:“你如何把他扔裡邊了?”
溫莎盯著水庫裡尚未浮起來的黃柯,道:“他太可惡了,不聽勸。你知道,我不喜歡不聽話的人。”
李萬裡萬萬沒想到她會如此回答,道:“若他……以後聽勸了呢?”
他想問,若黃柯以後,也和他一般唯溫莎是從了呢?
溫莎,會不會喜歡上那個黃柯?
溫莎沒有回答,隻死死看著歸於平靜的水庫水面,李萬裡正在忐忑等著答案,只見溫莎一個縱躍,也跳進了水庫中!
李萬裡大驚:“將軍!”
小豹和犀牛也奔了過來,問李萬裡:“小姐她怎麽了?!”
李萬裡驚駭:“她……她……她跳進去了!她水性如何?”
小豹松了口氣:“小姐水性極好!”
李萬裡還是很急。
溫莎跳進水庫的一刹那,才知道自己魯莽了。
水庫底部果然布滿了水草,這些水草各自纏繞,又能隨意飄動,像一張巨大的網,把掉進來的一切生物兜著困著。
溫莎不小心被纏到腳踝,費了好大的勁才扯掉,也不知那瘦裡吧唧的黃柯,若是真被纏上,該怎麽辦……
溫莎睜開眼睛,在黑幽幽的水底去尋人,她遊著遊著,真的注意到不遠處似乎有渾濁的跡象,心裡一喜,便趕緊遊過去看看。
腳踝似乎又有什麽東西纏住她的腳了,溫莎試圖踢開那些玩意,但不管怎麽弄,也弄不開,反倒把她越纏越緊。
胸腔的空氣越來越稀薄,溫莎也越來越體力不支。
溫莎溺水前,想的是,死黃柯你究竟在哪!
溫莎進了水約莫有十分鍾後,不說一直擔心的李萬裡了,小豹和犀牛也意識到不妥。
“還有誰水性好?”李萬裡急問。
“小狼?”小豹極力回憶,“小熊也遊得快!”
李萬裡道:“他們太遠,來不及了!”
“撲通!”
小豹和李萬裡一怔,只見犀牛跳了進去!
小豹後知後覺:“犀牛會水??”
李萬裡心裡一沉,也跟著衝過去。
小豹拉過李萬裡:“萬裡哥,你不會水,別亂來!”
犀牛的腦袋在水面浮了一會,又扎進去尋人。
小豹正想喊人過來,卻看到犀牛又浮了起來,身邊拉著一個昏迷不醒的溫莎,溫莎的身後,是臉色蒼白的黃柯。
李萬裡已經去尋了樹枝過來,有幾個禁軍也跟了過來,幾個人一起把水裡的溫莎三人拉上水庫壩上。
李萬裡一看溫莎的樣子,連忙脫了自己外衣,給她蓋上,嘴裡忙不迭地道:“別……別亂看……”
黃柯在一旁喘氣,見到溫莎這樣子,想冷笑,但不由得打了個噴嚏。
“啊嚏!”
他的噴嚏倒是提醒了小豹, 小豹道:“神醫,快快給小姐看看!”
黃柯冷眼看溫莎:“她方才差點害了我!”
小豹怒了,但想到溫莎還昏迷不醒,隻好忍著氣道:“小姐若是出了什麽事,對誰都不好!”
黃柯依然沒有動手。
犀牛把溫莎口鼻的泥沙和水草清理乾淨,問道:“黃大夫,我是不是壓她肚子,水就能出來?”
黃柯瞥了一眼犀牛,不作聲。
小豹隱隱發怒。
李萬裡雙手已經壓上溫莎的肚子,她身體涼颼颼的,讓李萬裡也全身發抖。他沒有理會黃柯,而是問犀牛:“你說,我來做!”
犀牛道:“我以前聽府裡的丁大人讀過一本書,說人若溺水……”
李萬裡臉色怕得猙獰起來,急道:“說重點!”
犀牛被一怔:“是!壓小姐的胸口和肚子,然後,然後給她嘴對嘴渡氣!”
李萬裡用力壓了幾下溫莎的胸口,一看溫莎有些青白的臉,什麽也顧不上,給她渡了一口氣。
這邊的動靜也驚動了正在處理後勤的畫兒、小虎等人,大家連忙奔了過來。
“萬裡哥,你在做什麽?!”小虎見李萬裡竟在眾目睽睽下,去親溫莎,急了,“小姐她怎麽了?”
畫兒心細,看到溫莎的樣子,心頭大驚:“小姐溺水了?”
眾人頓時慌亂起來,大家急得騰騰轉。
與侍衛、侍女們急切的模樣不同的是,人群外的黃柯,正冷面看著這一切,但他的目光,卻時不時定睛在犀牛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