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僅如此,這東杭的大部分官員,雪兒都有過接觸。
不像春花秋月這兩個因為抗爭幾乎被打死又被她與冬兒她們救回來的姐妹,單論姿色,雪兒是眾人中長得最漂亮的,也是招待過最多貴人的女子。
春花、秋月都是清白之身,雖說身子全是疤痕有礙觀瞻,但她們身子是純潔的。
夏桑菊雖也招待過恩客,由於雪兒和冬兒雙姝過於奪目,有她在時,夏桑菊一般只能是陪襯,更多的是用手藝去伺候別人。
雪兒是唯一一個,身子被諸多男人要過的。
那章起,亦是其中之一。
先前以為逃離了怡情居便能改過自新,可她忘了,過去就是過去,改不掉的。
她本就是肮髒不堪的……
究竟發生了什麽,讓她竟然開始對男人動了心?
她初時見到章起,那是章起不到三十,她以為章起會贖回她,可章起隻玩了她兩回就沒消息了;
她後來遇見過很多男子,每一個,她都以為對方會納她為妾,可每一個都也讓她失望了;
最近的一次,她看到了李萬裡,也抱有一絲念頭,期待李萬裡能救她於水火之中,可令她絕望的是,李萬裡自己也自身難保。
最後,她的真的對一個男人心動了。
她只知道,每次一遇到小虎,她的眼裡心裡,全是他。
他說什麽,她聽不見,她隻覺得這個男人在她身邊,她又快樂又滿足,只要看到他,她的世界就充滿了光。
可是,她卻是那樣的一個人……有著極其不堪的過去。
若說小虎是一座山,那她就是遠處的一株小草,連碰到山的可能性都沒有。
況且,雪兒隱隱覺得,就連這份對小虎的傾慕,也玷汙了他。
烈日照著,雪兒眼中滑過兩道淚水,慢慢地,淚水變成小溪,怎麽也止不住,最後發展成嗚咽之聲。
小虎從溫莎那裡聽到了一個驚天的消息,震得他半天回不過神來。
“小豹,這是真的?”小虎壓低著聲音問。
小豹離他遠遠的:“你且去跟章大人、李大哥說便行,莫要多嘴。”
小虎嘴角有些扁,小豹又是威脅了兩句,讓他好好隱瞞消息,這才放他離開。
李萬裡和章起正在商議事情,見到小虎進來,同時看向他。
“將軍病了!”小虎嘴巴更扁了,“將軍說,她追賊的時候,被那賊染上了瘟疫,叫你們莫要聲張。那些民眾先前與賊人一同呆過,指不定也有病,讓你們趕緊想辦法攔著他們,還要把押解他們的自己人派到她跟前,與她一同隔離開來。”
不等李萬裡和章起問話,小虎便跑了出來,他遠遠看到有個女孩子躲在晾衣區下面蹲著,也深深覺得那是個哭泣的好地方。
他小虎怎麽可能當著眾人的面哭泣!
笑話!
他衝了過去,一看那女孩子的身影,當即認出是雪兒,不由得全身放松下來,隨手撈了一件雪兒剛掛上去晾曬的濕答答的衣裳,用手攤開,蹲到雪兒身旁,把她和他一同蓋到那玄色軍服下面。
“你快哭!”小虎聲音有些忍不住了,他覺得自己的淚水都要缺堤了。
雪兒正哭得胳膊一抽一抽的,突然眼前一黑,有個身體把自己籠罩起來,那男人聲音還甕聲甕氣的,嚇得打了個嗝,竟生生止住了哭。
小虎瞪大著眼睛,雙手舉著濕衣裳擋著自己和雪兒的腦袋,與雪兒面對面,
鼻尖都快碰到了一起。他直直盯著雪兒,壓低著聲音說:“你快哭!” 雪兒本來極是傷心,一看小虎這模樣,反倒嚇得哆哆嗦嗦的:“壯士,這是?”
小虎所有的耐心都快用完了:“哭!”
隨即他嘴一扁,胸口抽動,惱人的哭腔氣息開始斷斷續續地從他嘴中發出。他乾脆把撐著濕衣裳的手放下來,衣裳蓋住他的頭頂,也碰到了雪兒的後腦杓,兩人同時被冰了一下。
小虎哽咽著說了一聲:“快哭!”
深色的濕衣裳讓兩人的視力一下被遮擋,雪兒看不見小虎的臉色,不明白小虎要做什麽,但很快她就懂了。
因為小虎立馬哭嚎了起來!!
雪兒:“……”
秋月和夏桑菊也在附近晾曬衣裳,聽到突然傳來一個粗狂的男哭聲,臉色大變,連忙趕過來看。
雪兒再怎麽不明白小虎的為何大哭,但此時也明白了,他只是想要個遮掩。
她一時有些慌亂,只要由蹲變成跪,身子直立起來,把小虎摟緊自己懷裡。
小虎嗚咽聲也實在太大了,她壓根兜不住,情急之下,隻好也跟著一起哭嚎起來。
趕到跟前看究竟的秋月和夏桑菊:“……”
那男人的聲音明顯是小虎,秋月與夏桑菊對視了一眼,守在附近,把好奇靠近的婦人們都支開了。
小虎哭了一會,頭上罩著他的濕衣裳也被日頭烘熱了些,隻覺得自己雪兒的懷抱又軟又香,舍不得離開。
可是再一想到溫將軍,小虎又急吼吼狠狠抹乾眼淚,猛地站起來。
雪兒正弄假成真地哭著,下巴被小虎猛的一頂,下嘴唇被自己兩排貝齒咬破,整個人也因小虎的動作而飛到一米開外,摔了個半死。
小虎:“……”
雪兒的嘴周圍全是血,排布在她潔白的小臉上,看得小虎愣住了。
秋月和夏桑菊也沒想到這般動靜,兩人一同過去,想要把雪兒抱起來。
小虎心想,反正你也活不了多長時間了,死了正好,以後也不用煩我了。
他心裡有事,又是急吼吼地跑去找李萬裡。
秋月歎氣:“雪兒姐姐,你這又何必呢?”她們幾個姐妹一向交好,雪兒又是當中最忍辱負重的,秋月死過一回,對於感情之事,她一向遲鈍。
夏桑菊去擦雪兒的血跡,生氣了:“小虎大人也實在太過分了!我定要與將軍說一說。”
雪兒摔得渾身疼,嘴唇也被咬破,可怎麽,都比不上她隱隱的心疼。
她想,小虎是遇到了什麽事,才這般放肆發泄痛苦呢?
“那些門口鬧事的人,不能輕饒,先關他們幾天再說。至於當時押解的禁軍侍衛們,讓他們跟著溫將軍一段時日。小虎,你把我送到溫將軍處。”李萬裡看著小虎耷拉的臉,也知道他擔憂溫莎,與他溫言道。
章起不解:“你去那做甚?”
李萬裡卻是不言,隻道:“籌糧一事,我們亦要想一些補償細則,以免惹起眾怒。是了,小虎,今日溫將軍還說什麽了?”
小虎搖頭:“她就這些話了。我不曾與她一同擒賊,也不曾與她去與曹大人斡旋,不曾知曉將軍發生了何事。是了,萬裡哥,將軍會死嗎?”
他又雙手緊握,虎目發紅,今日若是他與將軍一起,便不會發生這許多的事了!
李萬裡不去看小虎,低頭沉吟:“或許那賊人只是說謊誆將軍,待我去向賊人詢問清楚再定。但一切要提防,以防萬一。”
章起奮筆疾書,李萬裡看著他,道:“章大人,二度籌糧之事,在下認為,可先摒棄曹家順序,可從劉家著手。劉家家主主動投誠,會簡單一些。另外,您對籌糧次序如何看待?”
章起目中聚光,看著手中的筆,沉吟了一番:“今日我觀察那些家主,劉家可拉攏,另外,可再次前往曹家。曹大人今日怕是惹了些不滿,吾以為,曹大人那就不去要了。”
李萬裡眼中閃過一些意外:“據在下所知,章大人以前,在曹大人身邊做事?”
章起笑了:“不錯。”
兩人相看,章起微微傲然:“曹大人生性謹慎,做事滴水不漏。溫將軍做事無章法,獨樹一幟,吾甚是讚賞。”
用溫莎的辦法,去對付曹方,正好完美不過。
君子怕小人。
溫莎成功地把曹方架到了火上烤,再松一松,赦他一回,有了區別對待,一些懷疑的種子必然會在曹方的小團體裡生根發芽,屆時拉他們乾活也容易。
李萬裡歎道:“若是惹急了他……”
章起和小虎一同看他。
便是惹急了曹方,那又如何?
李萬裡還是眉頭緊皺:“小虎,籌糧一事,你與章大人一同辦理。營中其他事務,交給小狼。”
小虎、小豹、小狼和小熊一直都是溫莎最得力的貼身侍衛, 做事又乾脆利落的。
小虎點了點頭:“那你呢?”
李萬裡直起了身子:“你帶我去溫將軍處。”
章起不同意:“萬萬不可!溫將軍需要人手,若你也病了,怕是會糟蹋溫將軍的一番心意。太醫已經去看溫將軍了。”
“若是溫將軍出事,我們這些人,又豈能善了?”李萬裡不以為意。
小虎忽然冒出一句:“你去將軍那除了拖將軍後腿還能幹啥?”
李萬裡所有裝出來的雲淡風輕,在小虎的一句話下,全消散了。
他惱羞成怒:“你不送我去,我就自己去!”
小虎撇了撇嘴:“那你就自己去唄!我要籌糧去了。”
李萬裡:“……”
“等等!”他喊住了小虎:“我先去問一問那賊人的來歷,再定後續之事。”
小虎站得直直的,斜瞥了他一眼:“我今日有事,沒空送你去!”
李萬裡過去三年所做的事,小虎也知道一些。可以說,基本上溫莎知道的,小虎、小豹、小狼和小熊也都知道。
別以為他們看不出來,這喜歡撩撥少婦的萬裡哥,一直對小姐有意思。
從他剛到將軍府那天起,他們就知道萬裡哥對小姐的歪心思了。
若是他不去勾搭袁家婦人,他們四個覺得,一直老老實實待在溫家的萬裡哥還是有一丁點配得起小姐的。
但如今小姐變成將軍了,李萬裡又做過那一些不堪之事,如何再配得起將軍小姐!
他去和雪兒那粘人精配才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