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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情昭昭》第32章 溫莎審訊
  一想到雪兒,小虎又想起她方才被自己磕到滿口流血的樣子了,他心裡一陣煩躁,隻覺得有些女人啊,做啥啥不行,拖後腿第一名!

  慢著!似乎她也沒有拖自己後腿,反倒是自己怕被人嘲笑,跑去招惹了人家,把人家給弄受傷了。

  小虎撓了撓腦袋,看著離出發籌糧還有一點時間,拔腿就往雪兒的帳前跑去,但跑了一半,又想起了什麽,改道去隨軍太醫處要了些東西。

  “臭小子,下此莫要再不問自取!”太醫罵道,“你拿的不是金瘡藥,回來!”

  小虎卻是風一般地溜走了。

  雪兒所住的女營帳中,春花和秋月為雪兒塗藥,夏桑菊收拾帳中被褥,三你一言我一語地勸雪兒。

  “如今我們既已逃出了怡情居,如將軍所說,一切便都是過往了,何必再如此作踐自己呢?”秋月給雪兒梳頭髮,方才小虎的動作太猛,把雪兒的花簪都摔斷了,雪兒便是頂著一頭散發進的帳。

  夏桑菊和雪兒經歷差不多,明白雪兒所想,她歎了歎氣:“雪兒姐姐想的,其實也是我擔憂的。春花秋月,你們倆是清白之身,與我等不同。”

  夏桑菊停下了收拾被褥的手,朝三人看去,忽地一笑,“我們這輩子,怕也難找好郎君。運氣好點的,給富家公子當姨娘,運氣不好的,各有各的悲命。

  “雪兒姐姐,溫將軍雖是女子,可也不曾對我們另眼相待,反倒處處維護。桑菊雖不敢奢想將軍,可也希望能一輩子都在將軍身邊,給她斟茶倒水便可。”

  她頓了頓:“雪兒姐姐不必如此傷懷,若你有心過好人生,即便是對將軍無意,那便如何?那小虎大人亦是無心對你,我們此生,何必拘泥於委身男人?不如咱們一起落發成尼,日日為將軍祈福?”

  雪兒心裡惦記著小虎的異樣,加上舌頭和嘴唇被咬傷咬腫,說話艱難,便一直沉默。

  但在姐妹們的眼中,卻以為她因被小虎拒絕,傷情過甚,了無生氣。

  春花和秋月對視一眼,春花點頭,秋月開口:“雪兒姐姐,如今我們四姐妹一起,不求同生共死,但若你與桑菊做那姑子,我們亦一同落發!”

  小虎正好走到帳外,聽到這話,被嚇了一跳。

  若是她們四個跑去做那尼姑子了,溫將軍豈不是又沒有女孩子陪她玩了?

  而且這四個女的,雖說不中用了點,可洗出來的衣裳也是香噴噴的,比那些招募來的婆子洗得還要乾淨!

  尤其是他小虎的衣裳,自從這幾個女子來了之後,每日送過來的衣裳都被曬得又香又軟,穿著極舒服。

  小虎深深覺得溫將軍招聘不易,哪舍得讓這幾個主動送上門的勞力就這麽去當了尼姑子,當下就黑了臉,在帳外輕咳了一聲。

  四姐妹同時嚇了一跳。

  “是……誰?”夏桑軍問道。

  溫莎治軍極嚴,女營這邊很少有男人可以進出自如,唯一有權限的,只有溫莎那幾個貼身侍衛和章起、李萬裡。

  章起整日忙碌,除了有事尋溫莎外,平日裡基本甚少踏足女營。

  李萬裡的傷沒養好,也不太可能會過來。

  其他的侍衛平時只要溫莎不在這邊,他們也不會出現。

  似乎這裡,只有那小虎大人可以自由走動,且不知為何,走動得還挺勤快。

  雪兒先想到了,一下捂住了嘴,又因為動作過與快,把自己打得兩眼再次含淚。

  “誰要當姑子?”小虎在帳外生氣地問。

  夏桑菊看到雪兒兩眼含淚,似乎痛極,問了聲:“雪兒?”

  小虎誤以為夏桑菊是在回答他,一聽怒了:又是這屁事多的女人!

  自己當尼姑子就當了,還慫恿別人一起當!他正想出口罵一聲,背後被人拍了拍。

  “小虎你不去做事,來這幹什麽呢?”

  畫兒手裡拎著統計糧食的帳本,一臉好奇地看了看小虎,又看了看帳門:“小姐不是在另外一邊的帳裡做事嗎,你怎地到我們女營了來了。”

  小虎嗓門大大咧咧的:“你來得正好,你先讓她們幾個出來,我有話與雪兒說。”

  畫兒了然,在小虎耳邊悄聲問:“你是不是又把雪兒惹哭了?”

  “放屁!”小虎嚷嚷,“她自己哭的,乾我何事?”

  簡易帳篷內的四個女人:“……”

  “嘖嘖。”畫兒也懶得理他,掀起帳門進去與春花秋月夏桑菊說了幾句,又看了看雪兒。

  雪兒雙眼明顯哭腫了,手又緊緊捂住小嘴,看樣子似乎是哭著不讓自己發出聲響。

  畫兒心裡憐憫,一下想到了鎮南王世子,心想還是世子好,像小虎這種男人,誰能受得了啊。

  “別老欺負人家姑娘。”畫兒與姐妹三人出去,只剩下雪兒自己在帳中。

  這是小虎第一次進女孩子的帳篷內,剛進去,就有一股極香的氣味傳來,令人心曠神怡。

  小虎看這帳內的擺設,有從街市買來的花束,有女子的胭脂水粉,又有一些紅紅紫紫的布料,甚至還有書籍,看上去雅致得很。

  當中坐藤椅的雪兒低頭垂目不看他,也不說話。

  “你莫要慫恿你姐妹們去當尼姑子。”小虎開門見山,語氣頗為不善,“將軍憐憫你們,收留你們,你們若不識好歹,當了尼姑,可就辜負將軍的美意了。”

  雪兒依然用右手捂住嘴,搖了搖頭。她快速瞥了一眼小虎,目中閃著水光,楚楚可憐。

  小虎見她識時務,這才放緩了臉色,他從懷中掏出了剛才磨著太醫要但太醫不給,自己隨手撈走的金創藥,遞給雪兒:“塗著這個。”

  雪兒伸出左手去拿藥,右手還是捂著嘴,一看那藥,手頓了下來,臉頰頓時緋紅。

  “幹啥呢!”

  小虎見她如此磨蹭,心一煩,也不知怎麽想的,竟直直走了一步,用左手把雪兒的右手鉗住,拿開了。

  雪兒的胳膊吃痛,驚呼一聲。

  小虎一看雪兒,自己也嚇了一跳。

  雪兒的下嘴唇被咬掉一小塊如小指指甲大笑的肉,兩邊有零星的邊緣掛著,被她的手碰到,又滲出了一些血跡,流了出來。看起來極疼。

  小虎萬萬沒想到她竟被自己的魯莽傷成這樣,當下就怔住:“你,疼不疼?”

  雪兒側過臉去,搖頭。

  “騙人!肯定疼!”小虎覺得心裡毛毛躁躁的,怪難受。

  他想到今日他哭的時候,雪兒把他摟入懷中替他遮擋。之後又因為自己,受了這些平白的傷,心裡便鬱鬱。

  他也不多想,直接上前去把雪兒的腦袋雙手摟著,放到自己懷中,手又往下,緊緊抱著雪兒的後背。

  就當一報還一報了,他心想。

  “一會等我咬了我嘴唇了,你就趕緊站起來,用力頂我下巴,如此,你便報仇消氣了。”小虎的聲音從雪兒頭頂上飄過。

  他繼續:“我好了!”

  他把他的上牙齒咬住下嘴唇,用力頂著,雙手抱著雪兒,想讓雪兒站起來。

  雪兒在被小虎摟緊懷裡的那一刻便呆住了,此時隨著小虎的動作,也不由自主地站起來,光潔的額頭磕到了小虎的下巴。

  “啊!”雪兒的額頭被磕得生疼,牙齒又碰到嘴唇,頓時痛得又是揉額頭,又是捂嘴。

  小虎自己卻是一點傷都沒有,他又是惱怒又是煩躁,覺得果然女人都是拖後腿的,上好的報復機會擺在她面前也不會珍惜,乾脆一把坐到藤椅上,拉過雪兒的手就往自己臉上打。

  “疼!”雪兒的手打到小虎下頜,疼得她又流眼淚。

  這下小虎沒轍了,他瞪了雪兒半晌,滿滿一副哀其不幸怒其不爭的模樣,怏怏離開。

  女人就是麻煩!

  小虎一路嘀咕著離開,也忘了帶走他的藥。

  雪兒的目光看向那一瓶寫著“暖宮丸”的藥,想到剛才和小虎的身體接觸,那些沉寂的心思再一次泛起。

  那一瞬間,雪兒決定了,不管將來會發生何事,她都要跟在溫莎身邊。

  即使,只是遠遠地看著他。

  溫莎咕嚕咕嚕喝了幾口井水,把最後那口含在嘴裡,漱了漱口,用力往那個刺客臉上噴去。

  “說!誰派你來的?”她怒道。

  “今日你碰了我,明日你就死了。”刺客哈哈笑著,不小心扯到之前被溫莎揍的傷口,痛得“嘶”了聲。

  “你的那些同夥都被我抓住了,你若不說,我也有辦法知道。痛快點,早說早安生!”溫莎又噴了一口口水過去,直直灑在那刺客的臉上。

  刺客滿臉嘲諷:“你們若是有辦法知道,早去做了不是嗎?又何必來誆我呢。”

  溫莎心想,還的確是這樣!

  她最討厭反派比她聰明,又軟硬不吃了。

  她問:“你是一個人?”

  刺客閉目,笑了笑。

  “笑你奶奶個熊!”溫莎踢了他後背幾腳。

  她拿過刺客的匕首和箭筒,細細賞玩了一會:“你這些玩意倒是價值不菲,若背後沒金主,誰會信你。而且,這種紋路,一問便知。”

  刺客譏諷地扯了扯嘴角:“那你去問?”

  溫莎:“......”

  她極討厭這種無法掌控的人,怒瞪了他一眼,又是含一口水噴去。

  小豹在一旁看著溫莎審訊,忽然道:“將軍,讓小的來割他幾刀,他痛了便講,豈不更好?”

  溫莎得意地道:“不,本將軍就是要弄一些殺傷力不大,侮辱性極強的審訊。他若是一直不說,且等著我的口水浸泡全身吧!”

  小豹:“……”

  刺客怒目:“不知廉恥!”

  溫莎又是踢了一腳他的大腿:“如果再不說,本將軍就去找一些馬糞啊,馬尿啊,豬屎啊之類的堆你周圍,讓你天天飽受臭氣的熏陶。”

  刺客:“……”

  “將軍!將軍!”有侍衛進來,“萬裡哥來了!”

  溫莎停下了對刺客的毆打,驚詫:“李萬裡?他來這麽做甚?是誰透露消息了嗎?”

  審訊帳裡的人注意力都放在來人身上,沒人發現那刺客的臉色一下變得極其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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