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莎收到李萬裡的信件不久,又突然接到聖旨。她一聽那些內容,人都要氣炸了。
狗皇帝表哥說,有個公主看上了她的妹夫丁崇,如果溫莎不回去,妹夫就要由人夫變成駙馬了。
溫莎對於這麽一個奇葩皇帝實在沒辦法,南疆雖沒有她實在的勢力,但待了三年,地盤也薅了好大一塊,她也存著在那裡養老至死的念頭。
但現在狗皇帝突然叫她快速回去,前來宣旨的人帶著一批官兵一起,她看著這些人,隻好乖乖上了馬車。
憋屈!
沒辦法,誰讓人家命好呢,一下子就是王者段位,還是位面之子。
溫莎回城那一日,天朗氣清,適合懷舊,也適合抓人。
她看到李萬裡被官差押著走。
她不知自己為何晃到了袁府附近,看到了李萬裡被抓的那一刻,她有些心慌。
“喂,幹什麽抓人?”她潛意識裡認為是江湖書齋出事了。
苗椿聽到一個黃鶯一般的聲音,循聲看來,只見一個美人眼波流轉,眼神清亮,鵝蛋臉上五官端正,臉上白裡透紅,青春的氣息洋溢在外。
大美人!苗椿眼睛一亮,臉上堆起了笑,刷地把扇子打開:“姑娘受驚了,此乃殺人犯同夥……”
“殺人犯?”溫莎嚇了一跳,跳下馬,三步兩步跑到李萬裡面前,苗椿大驚失色,連忙伸手擋著:“此人凶殘,姑娘莫要靠近!”
“凶殘個屁!”溫莎驚異地看著李萬裡,“你真殺人了?”
李萬裡在見到溫莎的第一眼,目光便黏在她身上了。
此時見到三年不曾見到的臉,李萬裡頓時有些恍惚。
她壯實了一些,膚色有些黑,臉上紅彤彤的,問他的時候眉毛邊高邊低,臉上的驚異之色溢於言表。
他搖了搖頭,稍稍哽咽地笑著道了聲,你回來了。
然而他眼眶卻紅了起來,再也發不出任何聲音。
此地,可是袁府外的街道啊。她剛回來,不順路,她特意拐到這裡經過,她……
溫莎狐疑地看了一眼苗椿:“你是不是打他了?”
苗椿也看出溫莎和李萬裡之間的不正常,他搖頭晃腦,感歎好好的姑娘為何都眼瞎了,便打開扇子裝模作樣搖了幾下道:“非也。小娘子,此乃袁家少夫人未婚夫,袁家少夫人涉嫌謀財害命,在袁大人與小袁大人的命案中……”他忽地住了嘴,意識到自己又在賣弄,有些靦腆。
“小娘子,你莫要多管閑事。”苗椿尷尬之余,乾脆豎眉喝道。
溫莎回城比較低調,她先讓旁人回去,說自己一個人懷舊了,要到處晃悠,也不知為何,竟來到此處。
此時的溫莎雖有風塵仆仆的樣子,但因為著裝普通,仆從少,看上去就像是普通小官家的女兒出行。
苗椿心想,是不是又一個被李萬裡欺騙感情的受害者?
“嗯?”溫莎一臉疑問,“袁家……少夫人??未婚夫?”
李萬裡回過神來,臉帶黯然,轉身離開。
溫莎還沒有從震驚中醒悟過來。袁家少夫人謀財害命?袁一昭是被害死的?李萬裡是什麽少夫人的未婚夫?他不是要娶曼圖嗎?
“苗大人,”快到大牢時,李萬裡忽地開口了,“切記莫把阿奴與曼圖關一起。”
“嘁,那就把你和阿奴關一起?看上人家少夫人,連婢女都不放過?”苗椿嗤笑道。
“同卓友,同酌遊,同琢同悠同捉鼬。
”李萬裡微微一笑。 “你……你怎知……”苗椿大驚!
“機緣巧合,袁一昭臨死前一天,也讓我協助他查袁府疑案。袁兄告知過你和他的秘密,但我人微言輕,只能用此上不得台面,勾搭女眷的辦法去查。”李萬裡悄聲說了些話,苗椿面色一變,對李萬裡的話竟信任了七八分。
“把阿奴和曼圖分開!”苗椿深深地看了一眼李萬裡,對著官差說了幾句,拉上六扇門的負責人,往袁家奔去。
果然,在袁一昭書房的櫃子裡,他找到了一個非常隱蔽的暗櫃。
一份和離書,一份保證書,一份袁一昭字跡所寫的,袁府人物關系圖,以及袁一昭對下毒之人猜測的本子。
根據苗椿的情報,李萬裡只在袁府的正堂出現過,從未去過袁府的其他地方。而袁一昭,在暗中查自己府中醜聞的時候,也不可能向任何人透露秘密。
不過,苗椿看到那些內容時,腦袋被八卦得有些飄,袁一昭與他夫人之間,竟然還有一份保證書?他夫人跟他保證不再打人?
莫非以前那個溫家和離的少夫人溫氏,也有嫌疑?
他冷冷地皺起了眉頭。袁一昭啊袁一昭,色迷心竅,被眾多女子害死,你也不枉來到人世間一趟。
溫莎風風火火地進了宮,果然,皇帝又留她在偏殿講故事了。
有貴妃在場,溫莎很無奈,中規中矩地描述了一番南疆的風土人情,順便講了幾個趕鬼的故事,聽得貴妃小臉煞白。
皇帝似笑非笑地看著溫莎,揮手讓其他人離開。
溫莎這個人長相越來越英氣,看她那身量和滿是磨繭的手,皇帝有點看不順眼。
他想起十二年前,眼前這個表妹策馬在皇城內飛奔,受到一眾追捧的熱烈氛圍了。
“東杭有瘟疫,你可曾記得瘟疫的解決方法?”他慢悠悠地問道。
溫莎眼皮一跳:“不記得。”
“那很好,你去鍛煉鍛煉吧。”皇帝大手一揮,不容溫莎辯解,“三天后出發。”
溫莎怒視他:“你!”
“封你為安康公主,去大漠和親呢,還是給你賞個夫君好呢?”皇帝摳了摳鼻屎,“我想想啊,好像林閣老還沒續弦?”
林閣老,一個七十多歲的老頭?溫莎咬著嘴唇,迅速往他掠去,她仗著自己的武力高強,身形也不差,想痛扁一頓這個表哥:“我去你妹!”
“砰!”溫莎遠遠飛到十米開外!
她驚恐萬分地望著那個狗皇帝表哥,萬萬沒想到,這表哥武力也不差,竟是高手中的高手。
他一招就能把溫莎的瓏沙掌風破解了,還把她摔了個屁股蹲!
臥槽,這個狗皇帝開掛了啊?!
皇帝歎了口氣:“武功無敵,就是這麽的寂寞!”
溫莎放棄了,恨恨地回答:“我若回得來,你得給我封王。”
皇帝打了個哈欠,往溫莎身上扔了一串葡萄:“上次扔中三個,這次嘛……”
溫莎左躲又避,還是被扔中了三十多個。
“那就待三十年!”皇帝揮手讓她趕緊滾,自己卻哼著歌,騷裡騷氣地扭著他的水桶腰,快快活活地走了。
溫莎只能罵罵咧咧地離開。
剛到了溫府,畫兒就趕了上來,懷裡抱著李歡樂:“小姐,小少爺一直哭,要找你。”
溫莎看了一眼李歡樂,這美小孩黑亮的眼睛又乖乖地看她,她頓時挪不開腳了。
“走,帶你去找你爹!免得你爹被砍了你也見不著他一眼。”
大牢裡的氣味極其不好聞,溫莎懷裡抱著個半歲大的李歡樂,掩著鼻子,快到李萬裡那的時候被一隻手拉住了。
“少夫人……少夫人……”阿奴微弱的聲音傳來。
溫莎嚇了一跳,連忙躲遠了一些,還好李歡樂無比淡定,竟被嚇到,更沒有哭鬧。
阿奴身上傷痕累累,她剛被抓時就已經一五一十的把她知道的都招了,而曼圖則是死活不開口認罪。
苗椿也不急,就那樣關著曼圖。
“少夫人,少爺是少夫人毒害的……”阿奴神智有些昏。
“阿奴!”
“阿奴!”
兩個聲音同時響起,一個聲音低沉沙啞,一個聲音隱隱嘹亮中帶著隱隱的脅迫感。
溫莎看向聲音來源處,李萬裡和曼圖都盯著她。
阿奴自己一個監,李萬裡和曼圖一起。
溫莎撇了撇嘴,這兩人可真癡情啊。
曼圖雙眼紅腫,明顯哭過,很是楚楚可憐。
溫莎對上李萬裡的視線,沉默了一會:“我明天就要走了,江湖書齋我已托付給三叔。多謝你這幾年來的幫忙。 ”
李萬裡點頭,定定地看著李歡樂,語帶少許落寞:“要去多久?”
溫莎笑了笑:“不回來了。”她把李歡樂放下,讓李萬裡大方地看,也不說其他的話。
李萬裡怔怔地看著李歡樂,目光中有些淚水閃爍,半晌,低下頭也不言語。
“少夫人,那是您的孩兒嗎?”曼圖撐起精神,哭道,“李郎,您看,我先前與您說的,少夫人她……”
“曼圖,你為何袁一昭下毒?”溫莎不喜曼圖做作的聲音,怕對李歡樂不好,便讓下人抱走李歡樂。
她凝視著曼圖。
曼圖的目光卻是望著李萬裡,她淚光閃爍。
約莫過了幾個呼吸的時間,她語帶哽咽:“少夫人,夫君如何死的,您難道不清楚嗎?”
溫莎愣了:“什麽?”
曼圖慘然一笑,“阿勤姐姐如何投井的,阿柔妹妹如何死的,我又為何懷上了別人的孩子,不得不忍著屈辱生下來。少夫人,這一切,您真的不知情嗎?而靈露妹妹,也在您的指示下,竟乾出如此不堪之事。少夫人,我為了掩蓋您做下的惡行,不得不對阿書下手,對夫人下毒手……”
溫莎沉著臉看她:“繼續說!”
曼圖哭了:“少夫人,您當年如何打的夫君,您又是如何對婆母等人不遜,又是如何肆意打罵我們的,您是不是都忘了?”
李萬裡暗歎,閉上了眼睛:“曼圖。”
他的聲音很低沉,但聽在曼圖耳中,竟如打雷一般。
“李郎,你……你不信我?”曼圖哭得滿臉淚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