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柯與南七桔一同消失,溫莎之前射箭射中的,竟是自己的帶來守在周圍的禁軍。
有人能平日裡白白在眾人的眼皮底下消失,這個現象遠遠超出了溫莎的認知。意識到黃柯和南七桔真的消失後,那一瞬間她覺得後腦杓發涼,被這一景象驚得目瞪口呆。
“他奶奶的,莫非遁地了不成!給老子挖土!”溫莎氣得哇哇叫。
李萬裡避開那根木頭,在安全區域走了過來,安慰溫莎道:“溫將軍,人怕是真的離開了。”
溫莎蹲在地上,仔細去看地上的痕跡。
泥土是舊色的,和周圍的地面顏色差不多。
沒有任何新的泥土出現,根本不可能是遁地。
溫莎眼睛瞪了半天,也看不出個所以然,問道:“她們怎麽逃的?”
“我聽說有一種奇門遁甲,是真的可以瞬間轉移的。”李萬裡道。
“放屁,這些都是坑人的把戲,老子不信!”
李萬裡:“……”
“小姐,犀牛不見了!”小豹驚慌失措喊了起來。
溫莎和李萬裡同時望過去,果然,之前在一旁待命的犀牛消失了。
溫莎心頭一個冷意泛上:“他奶奶的聲東擊西,老子還是上當了!”
“諸位將士聽令,誅殺逆賊黃柯,此人與其同夥定逃不遠,極有可能已經換裝完畢,一旦有陌生臉孔,不管男女,通通抓來!”
“犀牛,若是你就在人群中,萬萬不可自作聰明,你且等著我來救你!”溫莎大喊了兩聲。
“小狼,你帶人去搜人!小熊,繼續水庫之事,萬萬不可有紕漏!”
小狼和小熊也分頭行動起來。
小豹依然發愣。今日之事,讓他想起之前和溫莎差點被活埋的經歷了。
他不禁在想,莫非那黃柯……那個南子夢,真的是烏有大師?她……她竟真的如此狠毒?
那個滑坡邊的少女,柔柔地朝他笑……難道這些都是假象?
一邊的李萬裡看到溫莎在慌亂中的吩咐,他暗暗歎了一聲。
自己終究是幫不上她什麽忙,如此,不如做好後盾,早日解決水庫之事,希望她能早日離開此地吧。
李萬裡吩咐幾個人上前忙收拾地上這些被黃柯放棄掉的采藥同夥,吩咐道:“務必注意木頭裡的毒蛇。”
霍匠財和他的同伴也跪在一旁,李萬裡打算讓他們把木頭裡害人的玩意先弄出來。
方才那一幕,可不能再出現了。
李萬裡繞過木頭,眼角一閃,心裡微微一驚。
他定過神來,數了數地上躺著的屍體人數。
有個“屍體”身上的衣服,似乎被蒙了一層灰……
李萬裡再次看向地上其他那些躺著的那些采藥少年屍體,只見他們面色青黑,想必是先前被墨綠色小蛇咬過,膚色極其暗沉。
他望向正在冷臉跟手下發布號令的溫莎,溫和一笑。
“溫將軍,這些屍體……該如何處置?”
溫莎怒道:“燒了燒了!反正那黃柯王八蛋也放棄他們了!”
李萬裡點點頭,喊來兩個人,慢悠悠地道:“你們幾個,找一些柴火過來,堆放在他們兩旁。天熱,屍體不能久放,把他們燒了吧!”
地上那些屍體依舊一動不動。
溫莎吼李萬裡:“囉哩囉嗦的!快想想怎麽救初雪!這些個鳥屍體,扔水庫或者一把火燒了便是,費這些心做什麽?!”
李萬裡看溫莎罵他,
心裡舒暢不已,又聽到溫莎這語氣,心裡暗樂:“是!” 溫莎匆匆撿起剩下的蛇皮,讓小豹跟著,一同去尋太醫。
李萬裡還在那裡慢悠悠地看著禁軍們在那些“屍體”旁堆積柴火。
“萬裡哥,小姐讓你去幹正事!”小豹跑了回來,對李萬裡說了句話,又溜了。
李萬裡終究還是不忍心:“算了,他們。。。。既已身死,就莫要受此折辱了。你們把他們綁起來,扔水庫吧。是了,這裡人多,你們都跟過來。”
禁軍們應了聲諾,上前把這些采藥百姓都捆綁了起來,拖到水邊,扔了下去。
李萬裡臉色肅然,死死盯著水面。
且說溫莎拿了蛇皮,正在命令太醫喂溫初雪。
太醫一直堅持不按溫莎的指揮辦事,爭辯中,面紅耳赤。
“溫將軍,此事本就荒謬,蛇皮怎能解此劇毒?”
溫莎道:“我親眼所見,還能有假?”
“且不說這劑量如何,就說這用藥是否安全,以及他除了喂蛇皮外,是否還有其他的藥物協助也尚未可知……”
“讓你喂你就喂,老子看著的!那黃柯先是喂了個藥丸,隨後喂蛇皮,那什麽南七桔就醒了!”
小虎抱著溫初雪,默默聽著兩人吵架,不由得又把溫初雪抱緊了些。
春花、秋月和夏桑菊也守在一旁。
“溫將軍莫急,初雪願意一試。”
溫初雪低聲開口。
太醫斥了溫初雪一句:“用藥豈能隨心隨意!”
溫莎罵道:“所以就喊你來啊!快看應該多少劑量!”
太醫最終還是抖索著撕了一小塊蛇皮遞給了溫初雪,溫初雪皺著眉頭吞了下去。
“如何?”溫莎問。
溫初雪吞了蛇皮,臉色大變,先前還有一些紅潤,此時竟是灰白。
她虛弱萬分:“初雪感覺呼吸困難……”
幾個姐妹紛紛驚呼,嚇得緊緊咬住嘴唇不敢哭出來。
太醫連忙上前探脈。
溫莎又是後悔又是憤怒:“他娘的黃柯!下次遇到你,老子定要殺了你!此仇不共戴天!”
“不用下次。現在就行。”李萬裡也踏進了小木屋,身後是小豹,小豹旁邊拖著一個臉黑如碳的采藥少年郎,那少年郎渾身濕漉漉的。
“請治療溫初雪。”李萬裡朝那個少年郎道。
那少年郎轉過臉,傲然望天。
溫莎狐疑了一會:“他們這些采藥郎不是被毒蛇咬了嗎,怎的醒了?”
“嗤。”那少年郎一笑。
黃柯!
溫莎大喜!
李萬裡也被溫莎的心情感染,他微微退了一步,把采藥少年郎推上前去,讓衝過來的溫莎抓人。
溫莎卻在眾目睽睽之下,越過了那個采藥少年郎,給李萬裡一個結實的擁抱!
“牛逼啊李萬裡,你是怎麽抓到的?”溫莎與李萬裡面對著面,又蹦又跳。
她似乎從未有過這種小女兒的姿態。
天熱,李萬裡覺得自己熱得臉通紅,不由得提醒道:“溫將軍,先救人。”
溫莎也只是小小的釋放一下,她轉過去,拍了那采藥少年郎的腦袋:“讓你逃!讓你逃!快給老子救人!”
“放走南七桔。”采藥少年郎抹了一把臉,那些暗色去除,這模樣,不是南子夢又是誰!
但她用的是黃柯的聲音。
“我可以救人,但條件是,放走南七桔。”黃柯看著溫莎道。
“好說,你先救人!”溫莎心情舒暢,也不計較黃柯的臭脾氣。
“蛇皮之尾取一錢,我發絲取八根,燒煉成灰兌一兩水服下。”黃柯沒有囉嗦。
溫莎看向太醫。
太醫沉吟片刻,問道:“這蛇皮還好了解,但小神醫,這發絲……”
“你不需要懂,照做便是。”黃柯冷聲。
“照做!”溫莎拍板!
溫初雪已經不省人事了,等不及了。
雖然“死馬當活馬醫”這次用在溫初雪身上不是很貼切,但溫莎覺得,此事只能如此了。
小豹偷眼望著黃柯那模樣,眼神複雜。
黃柯也注意到小豹的目光,冷眼一笑,目中鄙夷毫不掩飾。
小豹更鬱悶了:“好好一美人,非得當個變態……”
太醫把藥端來了,秋月正想拿起杓子喂溫初雪,小虎喊停了她:“我來!”
他喝了一口,嘴對嘴給溫初雪哺喂下去,極盡溫柔!
溫莎看得有些愣:這一幕,熟悉得似乎發生過……
似乎心有所感,她無意識地望了一眼李萬裡。
李萬裡也在癡癡望她。
歷經種種風雨之前,她也曾如此這般,為了救他,哺喂他,讓他在絕望的生死關頭裡,對世間仍有一絲希望,繼而活下去。
過去的他,曾是如此不堪!
過去的她,以及現在的她,卻依然光芒萬丈!
李萬裡第一次萌生出退縮之意。
他深覺自己配不上她。
小虎喂著喂著,溫初雪突然“嘩”吐了他一身!
“初雪?初雪?”秋月喊道。
“溫將軍的承諾,可否踐行了?”黃柯傲寒的聲音傳來。
溫初雪吐了東西出來,眼睛睜開來,又拚命咳嗽。
溫莎再三確認了溫初雪的健康狀態,太醫很是激動:“康復了……竟康復了……小神醫大才呀……”
“大才個屁!”溫莎揪著黃柯的衣領,“走,放人去!”
黃柯站在溫莎身旁,遠遠看著被清洗了臉的南七桔,怒道:“這就是溫將軍說的放人走?”
溫莎看著南七桔遠去的身影,點頭:“她不是走了麽?”
走是走了,可南七桔身邊多了一個小狼,以及三個禁軍!
這是哪門子的放人走?!
黃柯氣得爆發了。
“出爾反爾,溫將軍果真好家風!”
溫莎斜眼瞅他:“好說。我這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黃柯怒容,拂袖而去。
溫莎喊道:“等等,事還沒完呢!誰知道你身上還有沒有迷煙了?來人,給我把他衣裳扒了!”
黃柯一個踉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