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登入嗎?
(-3-)是不是要下跪求你們?
趕快為了可愛的管理員登入喔。
登入可以得到收藏功能列表
還能夠讓我們知道你們有在支持狂人喔(*´∀`)~♥
《賦之冠冕》第4章 感染
  滴答、滴答、

  滴答!

  What is the most resilient parasite?

  Bacteria?

  A virus?

  An intestinal worm?

  An idea.

  Resilient... highly

  Once an idea has taken hold of the brain it‘s almost impossible to eradicate.

  An idea that is fully formed————

  fully understood————

  that sticks————

  right in there somewhere.(摘選自電影《盜夢空間》)

  “最強大的寄生蟲是什麽?”

  “細菌?”“病毒?”“還是腸道蠕蟲?”

  “是一個念頭。”

  “頑強無比,感染性極強。”

  “你頭腦中一旦形成一個想法,那就幾乎無法被抹去。只要這個想法完整並且被理解,就會深深根植在那裡。”

  “在大腦裡的某個地方。”

  ——————

  “我那天回去看了你說的《盜夢空間》,新學的台詞,不錯吧,還挺應景的吧?計先生。”

  “英語說得不錯啊,老趙。”

  “呵呵,過獎了。等久了吧?”

  “還好,也沒多久。”

  計塵看向話音傳來的方向,

  耳邊原本不停的指針轉動的噪聲一下子消散了許多。

  而目光所至,

  沙發上,

  坐著個身穿黑色暗格西服翹著二郎腿的男人,

  恰巧聽完這句話,

  一張以經典黑白紅三色粗糙描繪出的小醜笑臉慢慢地、帶著些許的悠然甚至空靈感,偏轉過來。

  計塵瞳孔劇烈收縮,一時間隻感覺心臟像是被人用力地捏了一下,幾近爆裂一般,耳邊似乎還回蕩著血管裡血液突然噴湧而出所可能產生的氣壓聲。

  這一瞬,趙天欽臉上的笑臉像是以軍隊萬騎衝陣的姿態,狠狠地碾壓碎了計塵的心理防線,讓他那一刻最真實的表情,無法被控制地盡數衝上並佔滿了他臉上的全部空間。

  那是恐懼與茫然,

  對於任何一切意想不到並且驚悚的事情,

  那種刻入骨子、記載在基因裡的恐懼。

  “喲,被我嚇著了?”

  趙天欽饒有趣味地詢問道,

  “新造型,不錯吧?可比西服或是什麽白大褂要有意思多了。你說是吧?”

  “……”

  “怎麽不說話呀?我記得...”

  “趙天欽,你這張臉和希斯萊傑差的可真夠多的,出門沒有嚇到小朋友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對嘛,這才是你嘛!這才對嘛,太棒了!噢噢,不好意思,是我太激動了,應該先回答你的問題才對,這個嘛,你覺得呢?”

  “呵呵,不想說的話就算了吧,你應該知道這裡是有警察叔叔們的吧?他們沒有把你當作危險分子麽?你是怎麽進來的?超能力?穿牆?傳送?瞬移?還是別的什麽稀奇古怪的能力?”

  “哈哈,呵呵。我可要對我的病人負責啊,所以我怎麽能失約呢?至於我怎麽來的?正常人都能來,

只是你現在還不行,等你正常了之後,你就知道了。現在的你有病。”  計塵一頓,心裡一跳,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房間四周,又回到斜對面那雙隱藏在黑色顏料最中心處的眼睛上,

  那雙眼睛的主人依然在注視著他的一舉一動,

  就好像是自己第一次去那間診所裡找他看病時所體會到的那種感覺,

  被一直注視著、觀察著、分析著,

  一模一樣,

  甚至讓人更加的不舒服,

  極度接近於全身赤裸,一切的東西都被解剖開來,然後擺在手術台上用目光肆意侵襲。

  就好像,

  被看穿。

  計塵猛然回憶起同樣是一個夜晚,在那家酒吧,

  一個魔鬼,

  讀心。

  但不是同樣的感覺,

  沒有那麽強大、

  也沒有那種如同黑洞深淵一般,讓人完全感受不到那種極限的壓迫力與恐懼感。

  我,

  還有機會!

  計塵面無表情地看著趙天欽那張用厚重油彩塗抹出來的驚悚笑臉,安靜等待的表面之下,卻是驚濤駭浪一般的心潮湧動,

  只有保持冷靜,

  才能不被別人牽著鼻子走。

  “今晚就是用來給你治病的。你,準備好了麽?”

  猩紅的嘴角不自然的開裂,記憶裡那中正平和的清爽男聲在此時聽起來倒像是一個心理扭曲的瘋子變態才可能發出的詭異聲線,

  “趙天欽,我現在更覺得你才是該去接受治療的病人,不覺得麽?”

  “呵呵,你知道什麽?所有精神病人都認為自己是正常的,不是麽?而我很明顯,在遇到你之前,在聽到你說的那些話,那些真相,魔鬼,讀心,神明,魔術,恐懼....在那之前,我也是個病人,我們都是,盡管我們比那些更加愚昧的人聰明,更加接近世界的真相,但我們缺少媒介,我們的精神缺少能認知世界的能力,不覺得麽?而我,在我遇到你之後,為了治好你,我查閱典籍,翻找文獻,我動用了一切我能動用的資源,終於,我發現了。你並沒有那些凡夫俗子才會有的精神上的認知障礙,反而是你太接近於真相,太接近了,接近到,你發現你跟別人不同,但常因為群體效應,你覺得自己才是不正常的那個。我發現了自己的缺陷,所有人的缺陷,但我找到了治愈的辦法,我治愈了我自己,於是我能出現在這裡。你原來是這麽多年來,我所知的最接近於這美麗真相的人,所以我來了,我治好了你,你就能理解我,而你的力量會比我更加強大,我們強強聯手,拯救現在這個人人缺陷的世界,不好麽?”

  趙天欽起身然後轉過來看向計塵,同時撣了撣衣服上有可能沾上的灰塵毛發,慢慢悠悠地邁開了雙腿。

  “哦?那你倒是講一下啊?我記得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你可還不是現在這樣的吧?那時候你多專業啊?無論是讓我進入催眠狀態之前的語言誘導,還是在我醒來之後讓我認為催眠其實並沒有被發生過的自然過渡。不得不承認,那時候的你,確實是一個頂尖的心理醫生,讓我敬畏並且信賴。”

  計塵的眼睛隨著趙天欽的位置而不斷地、緩緩地移動著,目光始終落在他的身上,跟隨著他的腳步,看著他一步步走到窗邊,最後舒適地靠在被夜色填滿的玻璃上。

  詭異的聲音再次響起,語氣之中似乎多出了幾分真誠,還有一點點似有似無的無奈與迫不得已,

  “那如今呢?你覺得我已經不是一個醫生了對吧?”

  “不然呢?”

  計塵反問道。

  “那你說我為什麽已經不是醫生了呢?”

  趙天欽沒有轉過頭來,而是讓自己那副電影理財能看到的恐怖妝容更加地靠近外面夜色裡亮起的一家家燈火和一個個來往的行人,

  他笑了,

  笑得戲謔,

  笑得奸詐,

  笑得自信,仿佛一切盡在掌握。

  “你......不對!這是,這是在?又是這樣?趙天欽!你!”

  計塵一愣,猛然醒悟,他一下子站起身來,來到趙天欽背後,也就是房間的正中心。他下意識地再次環顧四周,最終還是讓目光重新羅在在趙天欽的那張笑臉上,

  通過窗戶玻璃和房間內燈光的反射,他極為模糊地看到那張真正的笑臉,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們現在在哪?還有,我現在在哪?”計塵的手指微微顫抖著,因為氣憤和恐懼而導致情緒與想法完全不受控制,語言系統和自身受激之後的反應動作全靠一股被失控的情緒壓製的本能而進行工作,“趙天欽!我的記憶,還回來!”

  他無法再繼續保持冷靜下去,

  強烈的慌亂已經佔滿了他的大腦,

  或者說,

  現在的他,

  更像是一只在與羊群走丟之後,又突然闖進老虎地盤的小綿羊,哪怕再怎麽冷靜,再怎麽思考,也根本不可能當著老虎的面,逃出虎口,

  這不現實。

  “才發現麽?我還以為你會再早一點察覺到不對的呢。真是遺憾啊。還記得我們是怎麽來這個地方的麽?還記得.....”

  “趙天欽!!!這是電影裡的台.....”

  “噓——————安靜,聽我說完。”

  “你....”

  “現在的你沒有資格和我談別的,你只能讓我說玩,同時,你,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有意義的話題。沒有回旋的余地和更多的籌碼,你現在連我明面上的牌是什麽都不知道,所以,聽我講,understand?”

  “哼!”

  “冷靜一下,既然你這麽想知道發生了什麽,那麽首先,你記得我們是怎麽來的麽?好好回憶一下。”

  “你寄過來的信,讓我來這兒,我就來了。至於你?你,我,你.....”

  “還沒想到?”

  “《盜夢空間》?”

  “呵呵,現在你還在房間裡,而我,你猜一下?”

  “憑什麽?我什麽都不記得了。怎麽可能猜到?”

  “就是我覺得你猜不到所以才讓你猜,不然被你猜到了,我怎麽辦?”

  “你現在不能見人?”

  “誒呀,可真是一不小心說多了呢,那就別猜了,在猜下去,我又不知道要被你套出多少情報出來了呢。”

  “呵呵,我怎麽記得你可是精通這些,還會這麽輕易被我套話?”

  “你要是不想信,那就算了。我又無所謂的。”

  趙天欽依然沒有把頭轉回來,還是保持著凝視窗外的姿勢,不知道一直盯著哪裡。

  “讓我醒來。”

  計塵沉聲道。

  “理由。”趙天欽停頓一下,再次開口道,“我一開始就是好心來你治病的,你說的失眠、魔鬼、酒吧奇遇記什麽的,我都找到解釋了。於是頂著風頭來找你,沒想到,沒想到我,我歷經千辛萬苦來給病人治病還要受到來自病人的懷疑和斥責。那我不是白費力氣了麽?你說呢?”

  不對,這兩個停頓,他絕對有所隱瞞。就算透露一點我被封鎖的記憶也應該沒事的吧?但他這麽隱瞞....等等,為什麽我這麽確定這記憶不是被刪除,而是被封鎖?之前我為什麽不是這麽想的?為什麽?

  記憶變動,

  言語隱瞞,

  猜測試探,

  動機暴露,

  不對,順序不對,

  應該是....

  我明白了!

  計塵心頭一跳,嘴角不可抑製地揚起一個微小的弧度,但很快又重新歸於平靜,他不動聲色地問道,

  “那你到底想怎麽樣?治好我?你也不看看你現在這個樣子,個希斯萊傑版的小醜,這是一種什麽新潮流啊?專門流行在心理醫生裡的麽?我看精神病人圈子應該也不大可能流行這個吧?”

  趙天欽還是沒有轉過身來,只是對著玻璃倒影中的計塵點了點頭,悄悄收起了那抹被自己深深隱藏在窗戶上的影子和嘴唇旁紅色顏料之下的詭異笑容,那是剛剛他看到窗戶上,身後那張臉上出現的笑容之後,所勾起的欣賞與樂趣。

  “呵呵,我就想治好你,僅此而已,我只是個醫生。而所有的醫生都希望自己所照顧的病人能夠康復,這不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嗎?用不著這麽激動吧?”

  “你還覺得自己是醫生?”

  “那又怎麽樣?我是不是醫生需要你來證明?”

  “我確實無法證明。但作為病人,當初你沒能夠治好我,而如今我也有選擇醫生的權力吧?”

  “計塵。”

  趙天欽的聲音突然變得嚴肅、冷漠,他一字一句地吐出一句話,

  “你沒有選擇的權力,一點兒,也沒有。”

  “為什麽?”

  他並沒有被說動。

  “因為,是你,讓我治愈,讓我變成這樣。而我,不希望你,讓更多的人,變得像我,一樣。神,只會選擇那些被選中的人。並不是被救上諾亞方舟的人就是選民,而是只有選民才能登上諾亞方舟。不是麽?”

  趙天欽的手指輕輕叩擊著玻璃窗,清脆的叩擊聲載著每一個字、每一個標點和語氣, 逐字逐句地重重釘在計塵的心房。

  “你還是在騙我?”

  “沒什麽是不可能的。”

  答非所問。

  “那你?是催眠?是因為你催眠了我,在我的夢境裡,所以你才變成現在這樣?”

  “可以這麽說。”

  “所以你拖延時間,就是為了能夠把我困在我自己的夢裡,然後做你想要做的事?”

  “哈哈,你好好想想,如果我的意識在你的夢裡,那我怎麽可能再控制我的身體去做別的事情?”

  言語間,趙天欽隨手便敲碎了整整一大片玻璃窗,然後狂笑著,邁開了自己的步伐。

  房間內,

  玻璃碎片灑落在各處的那一瞬間,

  他的言語,

  似乎像他的笑聲一樣,

  依然回蕩不息。

  “該醒了,很快咱們就能再次見面了,我的病人,哈哈哈哈哈。”

  ————

  房間內,

  計塵先是仔仔細細地打量了一遍房間,直到看到被打開的窗戶,和玻璃上的黑色笑臉,

  這才把信開封掃了個大概,

  他也沒有去關窗戶,而是直接開門走出房間,然後對著空蕩的走廊原地大喊道,

  “蕭隊長!”

  話音剛落,隔壁房間的門也被打開,

  換了身黑色夜行服的蕭然從房間裡一步踏出,來到計塵身邊,眼中青芒一閃而過,

  “你,真的不想解釋一下?”

  與此同時,一道透明的耳朵狀虛影從計塵的身上浮現,然後消散不見。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