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小江同學在福利院從小一切生活自理,可也沒乾過這樣大強度的體力活兒,從偏遠一邊挖大石頭搬到城池修築處。
一路上細碎的沙石把腳掌磨出許多水泡,水泡踩破了又混著血走。汗水將劉海浸得濕噠噠的貼在額前,擋住了眼睛,刺癢難受。可他不敢停,早就見識過有人停下後迎來士兵的鞭子炒肉。雖是烈日之下,四處都未見備水給苦役工,敵國的性命不是命啊!
短暫的休息時,聽大家說這戰亂之中,達官貴人仍在望京之中歌舞升平,流連酒樓和煙花之地,這些邊境的百姓卻被本國敗將阻於城樓之下,不肯開門放他們入城。逃難也只能向著遠離故土的方向逃。
路上連年饑荒病痛,十有六死,再有半數為敵國所擒,來這苦難之地辛苦勞作,日出而作,黑到火把也無法照明而息。直到力竭而亡,後一卷草席裹走焚燒,待骨灰撒入這嘉峪關,便是一生的歸宿,落葉不得歸根。
換做以前看電視,江逸梵也會跟著罵到,狗官狗皇帝,連自己的百姓都不救讓他們受這樣的苦,我都想去救了。如今連自己都困在這鬼地方,又如何救人呢。還是先想想辦法讓自己脫離勞役隊吧,不然總要死在這裡的。況且還有周茉周晚兩姐妹,也不知道她們現在怎麽樣了。
浣衣處內
脫掉現代羽絨服換上女使裝後,周茉周晚要被這堆軍裝熏得睜不開眼睛了,嘉峪關雖有一處月牙江,但將士們每次只能有一小批離開營地,否則容易被敵軍殺的措手不及,由此他們每人約十天才能洗一次澡。再加上天氣炎熱,不難想象這堆衣服堆起來有多大的味道。
姐妹兩從小在家裡便是保姆照料長大的,連洗碗水都沒有沾過一滴,對著這樣的髒衣服便是半步也不肯靠近。門外管事的女使看見這副樣子,正愁不知道如何立威呢,立馬有了好借口來找她們麻煩。
她自己也不過是被軍中欺壓的可憐兒,大概是終於等到自己能欺負的姑娘,便借著這理由對她們又打又罵。姐妹兩個身上都被掐出不少紅印,挨打時姐姐護著嚎啕大哭的妹妹,多挨了不少巴掌,嘴裡都流出了血,一條腿也被老女使的掃帚打得不能直立。
直到她罵也罵夠了打也沒力氣了,才理了理頭髮惡狠狠的笑著說:“你們一天的飯都管在我的手上,你們今日不洗,今日便沒有飯吃沒有水喝。明日還不洗,明日便繼續餓著渴著,反正這地方啊,女使苦役死了,也是常有的事,沒人理會你們。明日日出前我來查看的時候,這堆衣服沒洗完,就再挨這樣一頓打罷!”
說罷,老女使關上浣衣處的簾子回去睡覺了,這老家夥,今天打了兩個漂亮妹妹晚上一定睡得很香。
直到聽不見老女使的腳步聲,周晚再也繃不住大哭起來,抱著姐姐喊著:“姐我們回家,你帶我回家好不好,我好想爸爸媽媽我好害怕,姐我不要洗衣服我想吃草莓了。”周茉心裡也是萬般委屈想家,可也要忍著不能在妹妹面前崩潰。
她親親的拍著妹妹的背說:“晚晚,我也很想回家,但我們現在不知道哪裡可以回去,我們先活下去好嗎,我們把這堆衣服洗完了,明天才能吃飯喝水,才有可能等到再見爸爸媽媽啊。”
“姐,我不要,嗚......我真的受不了這些味道,我從來沒有住過這樣的地方,我不要給他們洗衣服。”
“哎,好吧,晚晚那你去睡吧姐姐有鼻炎,聞不到什麽氣味,姐姐去洗一下,明天我們就好過了。”周茉安撫著妹妹躺下睡覺後,厭惡地看著這堆衣服,強忍著輕輕的洗起來。
沒洗多久,突然感到有雙手環抱住自己,轉身一看是妹妹,妹妹沒睡著,月光下妹妹的臉蛋因為哭太久紅撲撲的,眼睛也有點睜不開,但看見姐姐轉過來,還是對姐姐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晚晚抱著姐姐說到:“姐,這兒水土不好,我好像也有鼻炎聞不到了,我跟你一起洗,洗完我們一起睡覺覺。”
周茉再想堅強也忍不住眼睛一酸落下淚來,姐妹之間哪有一人承擔的事情,有福同享有難同當才是這兩姐妹從小的約定。她噙著淚點點頭給妹妹讓出一個位置,低頭洗著不說話,心裡暗暗發誓一定要早日從這個地方出去,帶妹妹離開這個虎狼之地。先從怎麽脫離老女使開始。
次日,老女使來查看時衣服都已洗好了,姐妹兩也是對她行禮問安,溫順恭謹,一時間找不到什麽理由再發作,想必這威是立好了,便好好的給她們拿了足夠的乾糧和水,叮囑此處糧食水寶貴不可浪費。
小江同學那邊就沒有這麽好運氣了,勞役太多,若人人都吃這麽多乾糧和水,軍餉哪裡經得住這樣花。只能領一碗稀粥,一小半窩窩頭,可憐小江同學感覺還沒填走饑餓感,就吃光了,轉身被士兵催著開始新一天的勞動。
雖說小江知道不能停下來,但從未經歷過如此厄境的他身體不聽使喚,被一塊小石子絆倒在地,爬也爬不起來了。一士兵見狀,火速過來拿鞭子開始抽他,他雖劇痛卻扯著嗓子大喊:“我們都是手無寸鐵的平民, www.uukanshu.net 你們將軍對待無辜百姓就是這樣殘暴!這樣的將軍,到哪裡會有不戰之勝,所有城民都應該頑抗到死。現在是這些人還有用,要是沒有用呢!就要效仿前人挖坑活埋了,兄弟們,我們憑什麽要為他賣命!做也是死,不做也是死,死也不能死在這個惡人手上。”
士兵聽完大怒“你竟敢辱罵裴將軍,那你就先去死吧!”
“住手!”
裴將軍不知何時開始在不遠處觀望著這邊的一切,及時阻止手下砍下江逸梵人頭。
“聽你的意思,我是惡人,那請問,什麽樣的人是好人呢?”
“好人,就應當善待弱小的人!你今天俘虜了這些人,如果你善待他們,就會廣為流傳,那等你的大軍到了敵國城下,那些受貴族欺壓已久的百姓就會不戰而降,不傷害無辜之人,這才是好人!”
裴將軍死死的盯著江逸梵,握住虎翼刀的手微微顫抖。“我善待他們的子民,那誰能寬慰我國子民的冤魂呢!大隋打敗仗的時候,我們的百姓也是流離失所家破人亡。
你以為只有我抓苦役來修城池嗎,在這戰火連天的地方,各國都是這樣做的。我若不做,今日我國城池就會少一座,明日我國領土就會退一步。那他日敵軍鐵騎踏進來,隋國百姓也將任人宰割。對他們的憐憫,只會換來隋國的災難,我又如何對得起朝廷的信任。食君祿,解君憂,豈是你能明白的。”
江逸梵咽了咽口水,想不出一句話來反駁他。無論勝敗,達官貴人總是能高枕無憂。興,百姓苦。亡,百姓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