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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第一劍》第29章・鹿欲消沉江湖再見,孔雀警覺不速之客

  “且不論她如何,鹿盧再這般下去,恐怕會走火入魔。”薛東方冷冷道。

  薛東方對薛盈盈已經不再有任何想法,是薛東方不愛薛盈盈了?恰恰相反,他太愛了,但他的心也死了。

  哀莫大於心死。

  而鹿盧還未曾死心,他似乎不願意接受這個事實。

  “我五歲至此,未曾看透薛家父女,何況他一個偶然路過的江湖浪子?”薛東方搖頭道:“若換了是我,恐怕也會與他一般。”

  “少說風涼話。”常佑吐了一口氣,道:“現在要想讓鹿盧打起精神,得從薛盈盈下手。”

  “大師可有什麽主意?”紅豆坐到常佑身邊,給他倒起茶來。

  “將薛盈盈帶入地牢溜達一圈。”常佑撫了撫額,道:“雖然對她有些殘忍,但刺激刺激她,不管是好是壞,也總比現在什麽都不做的好。”

  “萬一薛盈盈受不了刺激,尋死覓活的,鹿盧可更糟了。”

  “你有更好的辦法?”常佑接過紅豆的茶,苦笑道:“讓他們不吃不喝再扛一天?我可不是藥東升,救不活他們兩個。”

  “我看可行。”薛東方一拍桌子,雷厲風行就往薛盈盈房間而去,還沒等常佑三人反應過來,就聽屋裡劈裡啪啦一陣響。

  常佑三人連忙進屋一看,就見鹿盧橫在薛盈盈與薛東方中間,劍指薛東方胸口。

  “你瘋了?”薛東方低頭看了一眼胸前的劍痕,半眯著眼,微微搖頭道:“她可未曾愛過你。”

  “任何人都不允許靠近她。”鹿盧赤紅著眼,呼哧帶喘道。

  “她只是在利用你。”薛東方可以說字字誅心。

  “與你何乾?”鹿盧道:“她已在我面前受過一次傷,我豈可讓她再受第二次?”

  紅豆咬了咬嘴唇,想說話,卻咽在喉嚨。

  “無可救藥!”常佑看不下去了,怒罵道:“薛東方當時可拚命救你,你就是這麽報答他的?”

  鹿盧握劍的手抖了一抖,接著緩緩放下,長歎了一口氣道:“是鹿某放肆了,感謝諸位近日來的照顧,鹿某也不願再給諸位添麻煩。至於恩情,唯有來日再還。”

  說完鹿盧返身走向薛盈盈,輕撫薛盈盈的秀發,道:“我這便帶你走,遠離江湖,你也不再受到傷害。”

  薛盈盈眼珠子微微動了一下,似乎在回應鹿盧。

  常佑皺眉看著發生的一切,心下不是滋味,鹿盧看來已經下定了決心,此時絕對勸不過來。

  “你若真這般想,我們也攔不住你。”常佑坐到椅子上,道:“可如今天下可能大亂,你若想過得好生活,可沒那麽簡單。”

  “無妨。”鹿盧抱起薛盈盈,溫柔道:“為了她,我可以拚命。”

  常佑看了一眼紅豆,隻一眼,他便不忍再看下去。

  君悅卿兮,我悅君。

  “我為你備點盤纏吧。”紅豆強擠出一絲微笑道:“或許路上……”

  “不必了。”鹿盧依舊低頭看著薛盈盈失神的雙目,隻留一個背影給紅豆,道:“不便再過多打擾。”

  說完便抱著薛盈盈,踏著窗沿扶搖而去。

  “啪嗒!”

  聲音很細微,但常佑聽得真切。

  “走吧。”常佑搭著一心的肩膀,對薛東方招了招手,道:“去看看你師妹。”

  三人由是心照不宣的走出了房門,獨留下怔怔站著的紅豆。

  “鹿盧之未來何去何從?”一心抬頭看著常佑。

  “江湖……有緣再見吧。”薛東方率先答道。

  “且不談他們,你這個江湖的水就很深。”常佑再次揉了揉額,麻煩事對他來說,似乎從不間斷。常佑苦笑道:“你師妹看起來是不願走了。”

  “我這便攆走她。”薛東方也跟著苦笑起來。

  “我非這個意思,我是問,你知她為何舍身救你,又為何不走?”

  “經薛家一事,我再無此心思。”

  “豈不因噎廢食?若當日尹菊下手重一點,可無你師妹此人了。”

  “江湖。”薛東方喃喃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說完三人便到了那女子門前,薛東方沉了一口氣,伸手打算輕微叩一下門,卻見門自己開了。

  “師兄。”女子努力使自己不太在意薛東方,可她眼神卻始終飄往薛東方臉上。

  “彩霞,你傷勢如何?”薛東方開門見山道:“若傷勢痊愈,我便為你尋處住處,以免諸多不便。”

  “我……”薛彩霞張了張嘴,全然無那晚的蕭颯之氣,她嘴角同樣掛著與紅豆一般的苦笑。

  “痊愈了。”然而隻片刻,薛彩霞便深吸一口氣,冷冷道:“傷勢昨晚便也好過,無有不適,想來近日也的確叨擾,師妹收拾完後,便來向師兄告辭。”

  “我看不必。”一心笑道:“隔壁屋不是騰出了尹松的房間麽,你便可去那邊住下。”

  薛彩霞眼睛一亮,然而看到薛東方微微皺起的眉頭後,她便又黯淡下來。

  “住下吧。”薛東方瞪了一眼一心,實際上他心下也糾結,原本下定決心一定要趕人,沒想到一心給他使絆子了。

  說完也不管薛彩霞藏不住的笑容,便往屋外走去。

  常佑拍了拍一心的肩膀,對他豎起了大拇指。

  “你與你師妹如何認識的?”常佑緊緊跟在薛東方身後,往城南的街道走去。

  “師從同門。”

  “都是被收養的?”

  “無父無母,隻我師兄妹二人。”

  “算青梅竹馬,只是一葉障目罷了。”常佑點了一下。

  “……”薛東方沉默了一會,隨手挑了一個香囊,道:“她會喜歡吧。”

  “誰?”

  “沒什麽。”薛東方又放下手中的香囊。

  “你開竅了。”常佑微微笑道。

  “什麽?”

  “沒什麽。”

  薛東方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起來。

  “原來,我從沒有失去過什麽。”

  常佑聽罷同樣哈哈大笑,同時轉身再次拿起那個香囊,隨手結了款,遞給薛東方後,道:“那更要珍惜。”

  “我願把你視為朋友。”薛東方接過香囊,揣入了懷中。

  “我們本就是。”常佑拍了拍薛東方的胸,道:“我沒錢了,請我喝酒。”

  “當然。”薛東方說完一馬當先走在前頭,只不過他卻往最糟糕的酒屋而去,他道:“丟了薛府的工作,我也沒幾個錢咯!”

  “哈哈哈哈哈哈!”

  “去我血孔雀。”只聽二人身後幽幽傳來一道聲音。

  薛、常二人聞言相顧一眼,卻不見回頭,直往前頭撒腿跑去。

  “以後再說,今朝有酒今朝醉!”

  獨留下同樣掛起一絲微笑的血孔雀,然而不等血孔雀離開,他便注意到了一道視線,等他試圖查探時,那道視線卻不見了。

  血孔雀心中一片凜然。

  身為殺手,他不認為那是錯覺,但隻片刻,他便消失在原地。

  不知是敵是友,若是敵,則敵明我暗,血孔雀是殺手,他知道該如何隱藏自己,以及知道不要再試圖探查對方在何處。

  他離開了,他知道自己遲早會碰到這個勢均力敵的對手。

  “是個高手。”一位身著白衣的男子,躬身在一位衣著華貴的公子哥身前,道:“險些被發現。”

  “與你比如何?”那公子哥躺在躺椅上,閉目養神。

  “正面交鋒,我險勝一籌。”

  “哦?”他微微睜眼,道:“那一般情況下呢?”

  “他若視我為敵,我不見其人,便身首異處。”

  “他身法好。”

  “是。”

  “劍法當是我藏劍門的厲害。”

  “小……”白衣男子正要張口,卻被瞪了一眼,他連忙改口道:“公子說的沒錯。”

  “他,你可看清了?”

  “看清了,並不是岑公子。”

  那公子哥聽罷,微微皺眉,道:“兩年了,聽聞此人也是近兩年來憑空出現,才來碰碰運氣,卻又不是他。”

  “他絲毫武功不會。”

  “你確定看清了。”

  “屬下未曾讓公子失望。”

  “倒也是。”公子哥笑了笑,道:“想他人中龍鳳,豈是草包可比。”

  “會不會是偷梁換柱?”白衣男子猜測道。

  “今夜你去常政府上繞一圈,如果沒有見到人,那便去別處尋尋。”

  “明白。”

  那公子哥這才又緩緩閉上雙眼。

  ……

  夜黑風高,城南獨有的幾家酒屋基本都已經打烊,而酒金屋經上次一戰,可還沒修好。

  “咳!這酒,果然還是不如紅豆釀的。”常佑在水井旁擦了擦臉,卻被準備打烊的老板聽到了。

  老板也不生氣,他扶著常佑,笑道:“大師可別說,他酒金屋的酒的確不是我能比的,只是紅豆姑娘心地好,從來不會賣太多酒,所以我們才能混口飯吃。”

  “別管他。”薛東方接過常佑,對老板聊表歉意道:“他喝大了。”

  老板點頭笑了笑,剛要跟二人道別,就見遠處一道白影略過。

  “見鬼了?”老板明顯嚇了一跳。

  薛東方聽罷連忙轉頭,打量了片刻,卻又見一道戴著鬥笠的黑影略過。

  “血孔雀?”薛東方吃了一驚,道:“還有他追不上的人?”

  “什麽?”常佑暈暈乎乎的搭著薛東方的肩,強打精神道:“快帶我過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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