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東方扶著常佑,說道:“未知血孔雀跟蹤的是何人,貿貿然前去可能會暴露他的蹤跡。”
“他們是去往城主府方向的。”常佑晃了一下身體,道:“我們走過去看看,總不至於暴露他。”
“也行。”薛東方想了一下,如今常佑身份特殊,又持有城主令,去往城主府並不會有什麽不妥。
“走吧。”常佑又洗了一把臉,兩人便往城主府而去,不一會就到了城主府門口,門衛見是常佑,二話不說就為他開了大門。
兩人輕車熟路的繞到大廳,廳級沒人,卻有燭光。
“夜深了。”常佑道:“一路走來府裡就沒幾人。”
“血孔雀追蹤的那人恐怕來者不善,若非如此為何深夜來訪。”
“你們當時也是這麽對我的。”常佑此時已然酒醒。
“這……”薛東方尷尬笑了笑。
“且他跟我當時的目的是一樣的。”血孔雀突然出現在二人身後,常佑已習以為常。
“找人?”常佑轉身看著血孔雀,卻見血孔雀的氣勢與以前截然不同,他此刻多了一層戒備。
“府內大多數人他已見過,不出意外,片刻後他便會到大廳來。”
“他是誰?”
“未可知,清晨便察覺此人,靜候一日,方才鎖定此人。”
常佑在大廳上踱步,細想了一下,猛然抬頭道:“你親自盯梢?”
“他是個高手。”血孔雀說完,偏頭看了一眼窗外,道:“你已被察覺,無需躲藏。”
“還是被發現了。”窗外掠進一位白衣男子,正是清晨暗中觀察常佑之人,他與血孔雀的站位有些微妙,似乎在相互提防著。
常佑看著此人,似乎在哪兒見過,但卻又說不出來。
“閣下與我……認識?”常佑不禁問道。
“不認識。”白衣男子冷漠道:“此處無在下要尋之人,也不願與諸位為敵,這便告辭。”
“不知你所尋何人?”常佑覺得,自己還是得為自己身上的城主令擔點責任。
白衣男子看了一眼常佑,覺得也無需隱瞞,便道:“已死之人。”
“既是死人,為何要尋呢?”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想來他對你很重要了。”
“算是吧。”白衣男子倒是耐得住性子,看起來修養並不差,他開始打量起常佑三人,最後又將目光停頓到了血孔雀身上。
“你背負兩把劍?”白衣男子開始注意到血孔雀背後的那把劍,雖然血孔雀已然將其裹得嚴嚴實實,但白衣男子還是看出來了,他道:“一名高傲的劍客,不該有第二把劍。”
“替人保管。”血孔雀道。
“劍在人在,此人的劍何須保管。”白衣男子淡淡道。
“那要看是什麽人。”
白衣男子愣了一下,這一次他重新審視起了血孔雀背後的包裹,片刻後眼神便凌厲起來,只聽鏘一聲響,白衣男子的劍便出鞘了。
“墨中劍!”
“哼!”血孔雀早有防備,在白衣男子利劍出鞘的那一刻,他便率先一劍挑起。
殺手的劍可以不夠森羅萬象,但必須要快!
常佑本橫在二人中間,卻聽耳邊當一聲巨響,劍氣鋪面而來,連退幾步以後,腦袋便昏昏沉沉。
薛東方連忙上前扶起常佑,他雖無常佑這般貼近劍氣,但也的確真切感受到了兩個高手之間那股壓迫人的氣勢。
只見場上一黑一白兩道身影不斷交錯,
白影的劍法大氣磅礴,有氣吞山河之勢,而黑影的劍法則乾脆利落,有些森然凜冽。 交手片刻,兩人便忽的一下分開而立。
“宗方在何處!”白衣男子深吸一口氣道,只見他使劍的手,微微有些顫抖。
“我也想知道。”血孔雀冷冷看著白衣男子,他的右手也微微發麻起來。
“你使的無量劍……不,不對,你的劍法更加乾脆。”白衣男子道:“你究竟是何人。”
“哼。”血孔雀微微抬眼,道:“藏劍門之人,已囂張至此了麽。”
白衣男子沉默片刻,道:“宗方與我藏劍門有怨,閣下既背負墨中劍,便足以證明你與他關系匪淺,今日你我難分勝負,日後必然有人來找你問話。”
“你可知為何你還能說話?”
“閣下早便跟蹤與我,我未有所覺,你若想殺我,早便殺了。”白衣男子道:“這也是我為何不願再與你交手的原因。”
“下次若為敵,我便是殺手血孔雀,不再與你交鋒。”
白衣男子點頭,道:“藏劍門白水裡,告辭。”
白水裡道完名字,便轉身越過窗外離去。
血孔雀見狀,也收回了手中的長劍。
“藏劍門的人?”薛東方看這兩人從交手到白水裡離去,他知道雖然後面這二人對話說得客氣,卻已經在暗暗警告對方,下次見面很可能是你死我活了。
還沒等薛東方再問話,他就聽到身旁常佑猛地倒吸一口氣的聲音。
“嘶!”
常佑抱著頭,劇烈的疼痛令他實在保持不了神志,他在昏迷之前的最後一刻,只能感覺得到耳邊傳來薛東方的呼喊聲。
他做了一個夢。
一座懸崖之上,隱有雲霧繚繞,他端坐在一處石墩之上,旁的,還有五個人在有說有笑,這五人他一個都不認識,他隻認得一把劍。
“墨中劍。”常佑念道。
“如何?”持劍之人笑看常佑,道:“你對它感興趣?”
“不知道。”
“又說這些虛無縹緲的話了。”另一人閉目養神,道:“看來是要再爭辯一二。”
“哈哈哈哈哈哈!”衣著華麗之人在旁笑著,眼神卻又極其凌厲,他道:“我藏劍山莊也挑不出第二把這般好劍,他感興趣也不是不可能。”
“這把劍不是最好的。”一粗狂的聲音傳入常佑耳中。
“或者你們打一場,我保你們活到九十九?”
五人你一言我一語,對常佑的態度也像是自己人一般,常佑覺得他們肯定知道自己是誰,機會千載難逢,必須抓住。
“我是……”然而常佑正想再說話,卻被一陣聲音拉回了現實。
“當啷~當啷~當啷~”
常佑還沒睜眼,便知曉他已經回到了城中。
那鐵匠鋪打鐵的聲音總能令他身心舒暢,但此刻他卻非常懊惱,這打鐵的聲音早不響晚不響,偏偏這個時候響起來。
“混帳!”常佑睜眼便怒罵了一聲,但罵過後也只能長歎一口氣,安慰自己道:“也算有點起色,總會想起來的。”
“大師!”紅豆關切的聲音傳來,她伸出溫熱的手貼住常佑的額頭,道:“大師可有何不適?”
常佑順著紅豆的手臂望去,看著她關切的臉,不由得有些開心,他道:“紅豆姑娘這般照顧,我豈有不適之理。”
“呵~”一心在一旁吐了吐舌頭,道:“前輩昨夜可是發了一夜高燒,若非城主府的大夫給你下針,你可能還沒那麽快好呢。”
“當真如此?”常佑疑惑,他是喝了不少酒,但也不至於啊,莫非是那劍氣?
“事實如此,然而看你卻不是酒醉。”薛東方倚在窗台,他道:“許是昨夜那道劍氣令你受了驚。”
“不是受驚,倒是我昨夜因此做了一個夢。”常佑道:“夢裡差點就能想起來我是誰。”
薛東方轉頭看了看常佑,沉思片刻道:“你持有墨中劍,而宗方與藏劍門又有些許關系,莫非是藏劍門的劍氣令你想起了什麽?”
“我也是這麽想的。”常佑抓開紅豆的手,起身洗了把臉,道:“反正那藏劍門的人遲早會再找上我。”
“我看不會。”薛東方搖頭道:“血孔雀已經把墨中劍攬在身上, 藏劍門不知其中緣由,不會找你麻煩的。”
“我在夢裡也聽得藏劍門,這藏劍門是何許門派?隨便來個人就可以跟血孔雀打得有來有往。”
“藏劍門乃當今劍道第一大宗,他藏劍門劍術自認第二,除了宗方,無人敢認第一。而這白水裡我也知道。”一心道:“早年師父帶我去過藏劍門,他是如今藏劍門主的劍侍,藏劍門講究主仆關系,主人的實力如何,劍侍的實力也不會太差,所以並非隨便一個藏劍門人就能與血孔雀交手的。只是藏劍門人的劍術都並不平庸,再差的一個,也比其他門派的外圍弟子好得太多。”
“若真如此,那血孔雀如何抵擋住他們?畢竟此事是為我而起,不該令他替我擋這一災。”
“我血孔雀還不至於讓你操心。”一陣聲音幽幽傳來。
“我很好奇,你這神出鬼沒的存在,是不是沒事幹了?”常佑翻了翻白眼,任誰無論日夜都有一種被監視的感覺,都會不自在。
“昨夜眼線提供了不少情報。”血孔雀道:“宗方失蹤前,曾與歐冶、無色以及藥升去拜訪過藏劍門上任門主葉默。葉默兩年前莫名重傷不治身亡,而能傷到葉默的人,恐怕當今世上隻得宗方一人。”
“所以他們認為是宗方動的手?”常佑皺眉想了一會,道:“也是因此雙方才產生的恩怨?”
“不無可能。”血孔雀道:“然而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情。”
“什麽?”
“世疆一門內亂,據情報來看,是南都王府的手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