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井下方的空間並不是很大,隻容四人立足,但只是稍微留意一下,便能發現有塊松動的石頭。
薛東方夜裡視力還不錯,即便隻憑幾縷月光,也能輕松找到這塊石頭,輕輕取下,便見一個把手。
推一下,不動,那便拉一下,果真動了!
一聲輕微的細響,薛東方身前的石壁便微微陷入進去,接著橫向打開容一人通過的通道。
探進去,竟是一排夜明珠引路,不過倒是符合薛家的家底。往裡走了一段,薛東方便發現這通道是往上走的,根據方向以及他對薛府的熟悉程度來看,這兒是通向薛家主住處的方向。
難道是薛家主多此一舉?絕無可能,薛東方猜測,這通道通向的的確是藏在薛家主住處內,但卻是一處密不透風,僅一個出入口的密室。
再走幾步,薛東方就不動了,因為他已經能聽到有人交談的聲音。
“你到底將拓本藏哪兒了!”薛常氣急敗壞的聲音有些尖銳,但不影響薛東方辨認。
“放了我並替我療傷,我便帶你去找。”
“老東西!”柳生咳了幾聲,怒道:“要麽說,要麽死,你自己選。”
“嘖嘖!唾手可得的東西也取不回,嘿!如果這美人願意再陪我一次,我說不定會再次說漏嘴呢?”
薛東方身子微顫。
不可能的,他想道。
“休想!”薛盈盈的聲音冷漠如冰霜,令薛東方如墜冰窖。
“我活了六十余載,什麽人沒見過,你們本就沒有放過我的打算。我還真得感謝你們嘴裡的那夥人,否則今日我必死無疑。”
“你如果不說,我便立馬讓你死!”薛家主怒道。
“那便動手吧,我尹菊一個世疆叛徒,將死之人還能嘗到這城中第一美人的滋味,也不枉白活一世。”尹菊哈哈笑道:“但你們不敢!你們失去了世疆這一塊肥肉,只能拿功法去換保命的機會,這點你們比我清楚。”
這個尹菊,應該就是尹松說的世疆叛徒了。薛東方深吸了一口氣,穩住了自己的心神,繼續聽下去。
“看你們的所作所為,能夠如此命令你們並讓你們害怕的,估計是比常政還要厲害的人物,這種人物,不是權勢滔天,便是武力過人。”尹菊緩緩道:“你們要的是權勢,那麽當今世上能做到這點,並且急需人手的,恐怕是一方諸侯吧。”
“夠了!”薛常不願再費口舌,道:“最後一次機會,說出來,我雖然不會放你,卻也不會殺你。要知道,即便沒有你,我們也有其他辦法取得主公的信任,不要再挑戰我的耐性。”
“哈哈哈哈!”尹菊大笑道:“你們不願放我無非是不願讓我走漏消息,但此時此刻,外邊的小友可聽到了不少了,我還要再說一句,那個諸侯十有八九就是……”
聲音戛然而止。
薛東方聽得真切,隨即當機立斷的往出口方向跑去。如果柳生守信綱的刀法真如常佑說的那般,那麽即使柳生受了重傷,在這通道內他也必死無疑。
“快出去看看!”薛東方聽得身後薛常急切的聲音,跑得更快了。
薛東方不一會兒就達到了枯井口,不容多想便一躍而出,鹿盧見薛東方進去沒多久便又火急火燎的跑出來,用腳指頭想他也知道發生了什麽,當下便想跑,卻被薛東方叫住了。
“不必跑,現在只有柳生能打。”
“那你可探明了什麽消息?”
“多少了解一些,
一會柳生出來,你我聯手將他擒住再加以細問。” “那要看你們有沒有這個本事。”
柳生與薛家父女二人此刻已經追了出來,尤其柳生那是怒火中燒,這兩天他已經吃了幾次癟了,每一次都是因為常佑這夥人。
“三番兩次壞我事,如今還大言不慚,中原人,有句老話說得好,再一再二不再三!”
“那要看我們壞的是什麽事。”薛東方抽出佩劍,在這裡以二對一,總也不會敵不過這個柳生。
“反正絕對不是什麽好事。”鹿盧站定了身形,與薛東方一左一右,對峙著柳生。
“多說無益,接招。”
柳生守信綱抽出長劍,悠悠然便出現在鹿盧的面前,饒是他們事先了解柳生的打法,也為如此身法吃了一驚,若非二人早有防范,冷不防下還真會被他得手。
要知道柳生可還受著傷。
“退!”鹿盧爆喝一聲,手中長劍猛然直劈,卻被柳生以長劍纏住兵器,再一個屈身避過,另一隻手在頃刻間劃出一柄匕首,直取鹿盧心口要害。
“哼!”薛東方眼見鹿盧要吃癟,迅速出劍籠罩在鹿盧身前,只要柳生敢繼續往前,那麽他的手一定會先與身體分家。
柳生見狀冷笑一聲,只是微微甩頭,便見一片幽光往二人撲面而來,竟是中原獨有的暗器黑蜂針,二人各退了一步,再仰身後移,才堪堪躲過了暗器,但鹿盧的胸口也著實挨了一刀。
這兩個中原人果然身經百戰,暗器已空,以一敵二不一定能取勝,得乘勝追擊,柳生如是想。
“啪嗒!”然而還沒等柳生繼續逼近,就見一物件從鹿盧懷裡掉落,柳生被著未知的物件嚇了一跳,以為也是暗器,等看清物品以後,又暗自吃了一驚,光看世疆二字,就能明白那是一份什麽樣的東西。
“秘笈!”
“糟!”鹿盧對上前攙扶的薛東方喊道:“別管我,快將秘笈搶回來!”
薛東方聽罷連忙挑劍刺向柳生,然而柳生只是一閃,便抓起了秘笈。
這不抓不要緊,一抓秘笈,當下就是砰的一聲爆開來,緊接著就是柳生的一聲慘叫。
“卑鄙的中原人!”
柳生松開了兵刃捂住了自己的雙眼,竟是被瞎了一對雙眼。
“哈哈哈哈哈!”鹿盧不禁笑出了聲,道:“紅豆姑娘的計謀果真實用,一下子就廢了他一對招子。”
薛東方笑著點頭,道:“這下生擒他可簡單多了。”
“薛東方!你要造反!”薛家主見勢不對,怒氣衝衝道:“你可是我薛某人一手帶出來的!”
“至方才始,薛府上的薛東方已死,活著的,只有江湖上的薛東方。”
“哦?”鹿盧有些好奇。
“沒什麽。”薛東方笑道:“你還是不知道的好。”
薛家主從小見東方長大,自然曉得薛東方的性格,他這麽說,就一定敢這麽做。薛盈盈同樣如此,因此父女二人見狀,連忙分頭行事。
“來人!”薛家主急忙呼喝府上護衛,而這邊動靜不小,府上護衛其實也早往這邊趕來。至於薛盈盈,則反身往枯井口溜了進去。
“頭兒?”趕過來的護衛一見是老上級在鬧事,也愣住了。
“愣著幹什麽?快拿下這個白眼狼!”薛家主氣不打一處來。
“我擋住他們,你把柳生跟薛常擒了。”鹿盧知道薛東方不會與他的老朋友交手的,於是提議道。
“成!記得留手!”
四周圍圍上來的護衛眼見自己要對付的是不曾謀面的家夥,也松了一口氣,不然兩邊都不討好,他們可很難下決心交手。
於是雙方就這麽不緊不慢的打了起來。
反觀柳生這邊,柳生的的確確是個老江湖,他雙眼被廢時的確有些慌亂,可現在卻也回復了冷靜。只見他伸手取出腰間的一柄長刀,長刀入鞘,左手持鞘橫於腰後,右手持刀氣息內斂,右腳前跨一步,躬腰傾背,雙耳空明,只要一絲風吹草動,他便會立刻出鞘。
“什麽姿勢?”薛東方不敢貿然行動, 只是試探性的用劍挑起一塊石頭,砸向柳生。
“鏘!”
石頭被劈成了兩半。
“唰!”
長刀再次入鞘。
快!非常快!而且范圍之廣,有一刀劈分天地的氣勢。
薛東方深吸了一口氣,這柳生新陰流的確是實打實的東瀛大家流派。
但薛東方已經想好要怎麽應對,只見他一臉壞笑的挑起地上的石頭,不斷的砸向柳生,而柳生也不厭其煩的出鞘入鞘。持續了一刻鍾後,柳生終於耐不住了,他大喊一聲卑鄙,然後一辨認出石頭的來向,便在一刀劈開石頭的同時,往薛東方的方向跨出一步,這一步卻恰恰讓他露出了破綻。
柳生重心不穩,收鞘的姿勢緩了一分。
薛東方抓住機會同樣一步上前,擋住了柳生收鞘的動作,一劍挑了柳生的手筋。
柳生就這麽敗了。
薛常見狀,當下也往枯井裡鑽了進去。
薛東方隱隱有不詳的預感,他連忙擊暈柳生,一同追了下去,而另一邊與眾人交手的鹿盧看柳生落敗,隻以為不再有事,便慢悠悠的將那些護衛一個個擊暈,一同追了下去。
鹿盧追下去沒走幾步,就聽得薛常的慘叫聲及薛東方的怒罵聲,瞬間也升起了一絲不詳的預感。
等到了枯井盡頭,映入鹿盧眼中的一幕,卻讓他睚眥欲裂!
薛盈盈赤條條的倒在了血泊中,薛常正顫抖著手為她掩上了衣裳,而一邊的薛東方也在氣急敗壞的與一個衣衫襤樓的老頭交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