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小姐!”鹿盧一個閃身便到了薛盈盈跟前,慌亂之下顧不得其他,急查看了薛盈盈的傷勢,這一看清楚,鹿盧嘴角便滲出一縷鮮血。
薛盈盈渾身上下青的青,紫的紫,腹部微微隆起,竟是淤腫至此,虐待!赤裸裸的虐待!
此刻薛盈盈雙目已然失神,流下的淚水卻無法抹去任何汙穢。胸部微微下癟,看是有出氣,沒進氣了。
鹿盧急忙扶起薛盈盈,著她幾處大穴,再渡以真氣,片刻以後薛盈盈才回復了平緩的呼吸,即便如此,薛盈盈的處境也並不樂觀。
“畜生!”鹿盧握起長劍,與薛東方一起憤然合擊那老頭。
“冷靜!”薛東方見鹿盧有些紅眼,一邊不敢分心,一邊又提醒鹿盧道:“此人高手!萬不可失智。”
“哈哈哈哈哈哈!”那老頭見鹿盧的模樣,不禁大笑起來,譏諷道:“是這賤貨自己給我解開的枷鎖,還說要再陪我一次的,你那麽心生不平,該不會是看上了這個賤貨了吧!”
“胡說八道!”鹿盧氣血上湧,腦門已經可見的青筋暴起,手中劍法已經微微有些失了分寸。
“是不是胡說八道,你問問那個薛常,這父女二人可不是什麽善茬,我也算是為民除害了,唉~想不到我尹菊臨老還能做一件好事。”尹菊躲開鹿盧的劍,接著道:“你可知道她解開我的鎖鏈,褪下自己的衣裳後說的什麽不?”
“她說啊,讓我殺了你們!”
“哼!”鹿盧悶哼一聲,已近癲狂。
“別再聽他的話!”薛東方一連三劍想要逼退尹菊,然而尹菊瞅準了鹿盧的破綻,閃身躲過薛東方的劍,輕飄飄的一掌蕩開鹿盧的劍,再一掌實打實的擊打到鹿盧的心口上。
這一下可真讓鹿盧吐出了一口含肉沫的血。
“愚蠢!”薛東方見勢不妙,罵了一聲鹿盧後,又連出五劍,一劍攻,四劍守,才堪堪把赤手空拳的尹菊逼退了一步,暫時拉開了距離。
逃不逃?薛東方瞄了一眼腳邊的鹿盧,心裡已經在盤算了,他帶著一個人逃已經是勉強,何況這裡還有三個。
“想逃嗎?”尹菊笑了一聲,道:“你們若想走,老夫並不會攔著你們,畢竟是因為你們老夫才得以重獲自由,但他們兩個,一個都別想跑!”
薛東方雙目依舊盯著尹菊,盡管尹菊的傷勢也不弱,但若是因此輕敵,那麽鹿盧就是他的下場。
“不太可能。”薛東方搖頭道:“我還有事要問他們。”
“南都王府準備造反,於是拉攏各方豪傑,目前神機門已經入坑,世疆功法弊處雖多,卻勝在門檻低,因此他們還想把世疆一門拉上。”尹菊笑道:“老夫告訴你所需要的消息,你可以走了。”
薛東方沉默了一會,顯然是在消化這幾句話。
尹菊並不著急,因為他覺得,薛東方肯定不會為了兩個坑害他的人而選擇跟他作對。
“我贏不了你。”薛東方道。
“識時務者為俊傑。”尹菊抬了抬下巴,示意薛東方可以離去。
“可我不識時務。”
薛東方出劍了,劍尖直指尹菊眉心,宛若驚鴻,這一劍融合了血孔雀的劍法心得,幾乎為他畢生所學的精煉一劍。
可惜沒用。
尹菊扶住自己的左手,左手掌心破了一個窟窿,而薛東方則倒在了地上。
尹菊忍住掌心傳來的疼痛,猛地一腳將地上的薛東方踹飛出去,惱怒道:“無可救藥!”
“咳!”薛東方在空中翻了一個身子,
踉蹌退了幾步,半跪在鹿盧的身前。 “我的朋友不會走的。”薛東方咳出鮮血道:“所以我也不會走。”
“那就都別走了!”尹菊是真的不耐煩了,他伸出雙手將原本束縛他的一條鐵鏈從牆上拔了出來,運了運氣便揮舞砸向薛東方。
薛東方連忙投擲出自己的短劍,意圖纏住那鐵鏈以改變它的軌跡,但世疆一門的功法本就講究一力破萬法,哪裡會在意這一柄小小的短劍。
只聽“當啷”一聲,薛東方身前便多了一柄斷刀。
“是你!”薛東方看著眼前的束衣女子,不是他的師妹又是誰?
“我斷後!走!”束衣女子不容多言,便又與尹菊戰到了一塊。
薛東方見此,當即立斷的背起了鹿盧,然後將薛盈盈夾雜胳膊下,一邊往出口跑去,一邊對薛常道:“好自為之!”
薛常聽到這話哪裡還敢逗留片刻,連滾帶爬的就跟在了薛東方的身後。
四人出了洞口,看著倒在四處的薛家護衛,薛東方依舊不敢停留,隻一路往城中的方向而去,試圖尋找援助。
“喝……喝……”
薛東方本就受著傷,如今又帶著兩個人,不出片刻他便有些體力不支,不斷的喘著粗氣。而薛常這麽一個肥胖的家夥,雖然隻一個人跑著,卻實在不堪,遠遠的被拋在了身後。
“哪裡逃!”
這麽快!薛東方腦海裡隻想到這三個字。
身後傳來了一聲慘叫,經驗告訴薛東方,必須回頭了。
所以他放下身上二人後,便立馬轉身拋出兩柄短劍,短劍交接在一起後,卻未曾看到一個人影。
“糟!”薛東方往前一個翻滾,就聽得耳後傳來一陣破空聲。
“經驗倒是豐富!”尹菊看著薛東方起身,點頭道:“後起之秀能有你這個水平,也算不錯。”
“可惜還不夠。”尹菊冷笑一聲,已經欺進薛東方身前,猛地又出一掌。
只是這一掌沒有把薛東方擊飛出去,反而讓他的手臂與身體分家了。
“啊!”
尹菊一個橫跳便跳離了當地,一邊三兩下包扎住了自己的手臂,然後才看清來的是誰。
一身勁裝,背負一劍,頭戴鬥笠,鬥笠下,是一張有著劍痕的臉。
一張冷漠的臉。
“血孔雀!”
薛東方看著身前的人,不是血孔雀又是誰。
“兩天,又一樁事。”
血孔雀望了望城中常佑的住所,他總覺得自己虧大發了。
“閣下是誰!”尹菊看著血孔雀,冷汗直冒,倒也不是怕的,而是疼的。
“血孔雀。”
“傳聞中殺手有一榜,第一代號血孔雀,你便是天下第一殺手?”尹菊顯然聽過這個名號。
“正是。”血孔雀笑了,他很高興別人這麽當面稱呼他。
“既然是殺手,可有人買我性命?”
“沒有。”
“有人買他們性命?”
“沒有。”
“那閣下為何淌這趟渾水。”
“他們是大師的朋友。”
“哪位大師?”
“不知道。”
尹菊的臉真真切切的黑了,他怒道:“好你個血孔雀,你可當我尹菊是軟柿子捏!”
“我不捏柿子,我隻殺人。”
“即便老夫功力大減,若非你偷襲,老夫也不至於著了道,但你現在想殺我,卻也沒那麽容易!”
“鏘”
血孔雀雙目微閉,道:“本不想殺你,可你不該質疑我殺人的能力。”
薛東方只見一道寒芒,緊接著剛才還追著他們不可一世的尹菊,轟然倒地。這讓他更加清楚自己與血孔雀之間的差距。
“咳……血孔雀……”薛東方對血孔雀伸了伸手,眼睛卻看向了鹿盧等人。
“血五!”不等薛東方說完,血孔雀便對著四周空空喊了一聲。恰好一陣風吹過血孔雀的劍,血滴落地,血孔雀身邊就又站著一個人。
“你來處理。”
“得令。”
隨後薛東方不可置信的看著幾個殺手在兢兢業業地打掃著場地,並且還為眾人處理傷勢,而血孔雀早往城中的方向而去。
據薛東方的認知中,殺手通常都是獨來獨往的,而這一次血孔雀出行卻帶了不下十幾人, 其中更不缺乏翹楚,這讓他不自覺的產生一個想法。
大事已經發生!
薛東方猜的沒錯,血孔雀此次前往南都神機門探過一次後,便連夜急召門下十五名弟兄,其中血孔雀的二把手——血衣,也被喚到身旁待命,只因為他也發現了南都王府要造反的消息,而且他還更加清楚,造反的時間就在這幾天了。
血孔雀從城東趕到城中,幾乎不用幾個呼吸,便看到遠處房屋星星閃閃的燈火。一個輕縱,便已入了門。
“這……”常佑與紅豆等人,原本是喝著茶等著薛東方二人歸來,卻沒曾想來的居然是血孔雀。
“天下第一殺手來此有何貴乾?”常佑打趣道。
“南都王府意圖造反,我血孔雀將名震江湖。”血孔雀語氣依舊平淡,但眉梢間卻有些喜色。
倒是紅豆聽罷倒吸了一口涼氣,道:“南都王府?那可是握著南郡一等一的兵權,如果他們真要造反,那麽必定會波及常佑城。”
“已經波及到了。”血孔雀道:“路上我便順手救了幾個大師的朋友。”
常佑一晃神,隨後便恢復過來,血孔雀說救了,那便是救了,鹿盧等人必然無有大礙。
“你的意思是……薛家圖謀世疆一門背後的主謀是南都王府?”
“沒錯,不僅如此,神機門也是南都王府的囊中之物了。”
“呵!”常佑苦笑一聲,道:“難怪常城主不願讓我淌這趟渾水。”
“不太可能。”血孔雀道:“大師已經處於旋渦的中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