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基再次醒來是因為嘈雜的手機鈴聲。
“店長,真不是我不願意去,但是你也知道我離的遠,上下班要騎整整十六裡路,而且現在雨也下大了……………………”
“雨大,你沒有雨傘嗎?”
電話那頭是一個聒噪的女聲,將主人精悍的形象表現得淋漓盡致,洛基基本上一聽就能夠聽出來這女人身高一米六五往上,自己更年期,老公中年危機,兒子熊的要命。
“我打著傘沒辦法騎車啊。”周杉地辯解顯得十分弱氣。像極了那種剛從是工作,被賣資歷的老員工頤指氣使,被上司搞辦公室政治,因不擅長表露自己的個性被老板當作老實人列入自己女婿候選名單,好讓他為自己家賣命掙了錢還全給自己女兒花的社畜。
“那難道沒有雨衣嗎?!”
“這雨實在是太大了。”
“今天打烊後廚算上洗碗阿姨就只有三個人,你要不來所有人顧及要加班到十一點。”
“原本今天不是俊哥幫忙嗎?”
“李俊打過電話了說他今天來不了。”
周杉忍不住翻白眼,李俊說他今天來不了,他今天就不來,我說我也來不了你就非要我來,怎麽難道我是人,他就不是人了?
當然這話周杉也只是吐槽,李俊是店長邱燕妮的外甥,幫親不幫理這種事情大家都心知肚明。
“這樣吧燕妮姐,明天和後天我都會幫忙打烊的,但是唯獨今天實在是……………………”
“這已經是你這個月第四次這麽說了,今天你要是不來的話,那明天你也不用來了!!”
“哦,對了,還有,有人向我反映你昨天上班的時候玩手機,所以你昨天白乾!!”
啪!
不給周杉任何還口的余地,女人掛斷了電話。
周杉有點想死……………………………………
沒錯昨天晚上打烊的時候的確碰手機了,但那個時候已經過了九點半,準備差不多的員工們已經開始陸陸續續的坐在桌子上聊天了。就在那個時候李俊在員工群裡發了個紅包,似乎說是什麽慶祝自己和自己女朋友兩年戀情紀念日,周杉領了,於是被邱燕妮抓了個現成。
員工守則上雖然寫的很清楚上班時間不準帶手機,但打工又不是考試,誰會在每天上班的時候放心的將自己的手機交給老板。可如果他真要和你照本宣科地來這麽一套,你還真拿他一點辦法都沒有,畢竟………………人家手裡拿著你的工資。
其實周杉早在她掛斷電話前就很想將手機直接扔出窗外丟盡雨幕,從此和社畜地生活徹底再見。
但……………………他要生活。而生活是個*子,她會逼迫所有男人蠅營狗苟,所有女人曲意逢迎。周杉是未成年,他和那家工作的西餐店根本沒有簽署國什麽正式的合同,不然的話也就不用忍受那麽長時間地惡意克扣工資了。而之前工作的一個月,周杉還是在了解到了S市關於兼職工資底薪地規定之後才明白之前自己收到的工資其實一直都是侮辱性地。如果不是節假日高峰時周杉對邱燕妮說:“哪怕你今天不給我發這個月地工資我也要走!”後自己也許連這份微薄的生計都拿不到。”
看了看微信中地三位數儲蓄,周杉無奈的穿上雨靴,至於雨衣,路過便利店的時候買一件好了。
嗯。
扭過頭來時周杉發現洛基忽然咬住了自己的員工襯衫。那雙異色的豎瞳靜靜的望著自己。
“你不想去地對吧?”不知道為什麽一個聲音突然在周杉腦海中響起,仿佛他明白了洛基眼神中地含義。
含義?一隻貓地眼神中能有什麽含義?
周杉搖了搖頭懷疑自己是不是壓力太大都開始逃避現實,產生妄想症了。
“不想去地話,不去不就好了。”貓眼中傳來另外一層訊息:“既然是不會開心的事情,那麽何必要求自己去做呢?”
周杉沒有再去追求腦海中莫名聲音地來歷,而是蹲下身撓了撓洛基的下巴。
“所以我才羨慕你。”周杉說:“貓是自由的,如果又來生我一定也要和你一樣。”
洛基注視著周杉走出房間,然後合上門,歪著頭思索周杉臨走前地話。
“和我一樣?這算是你的願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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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杉來到店裡地時候褲子還有袖子都濕了,泡白地腳皮皺在一起,讓那裡有一種牽拉地疼痛,必須盡可能地用腳跟著地才能勉強緩解。他穿地雨衣根本沒用,因為外面不僅下著雨還刮著風,把雨水從下巴全部刮進了領口和汗水一起濕透了裡面地背心。
“怎麽才來。”
從這句話中就可以看出邱燕妮對周杉的態度。
“趕緊進去,小李。”
“唉,在”
“幫我看一下,我去後廚催一下61桌的菲力牛排。”
“好嘞。”
“高婷姐,你快來看!落湯雞!落湯雞!!”
店長兒子,一個胖的像是隻豬,身高和體重大概都是150的熊孩子拽著正在收拾27號桌的高婷指著周杉怎怎呼呼道。名叫高婷的女孩,面容姣好,比周杉要大個三歲左右,是蘇科大學的學生,課余時間和周杉一樣來掙點外快。
“二胖!回去做作業!!”
店長似乎也覺得兒子做的有點過分了。
“不嘛!”
“你看我不揍你!!”
“那我要高婷姐姐輔導我做作業”
“高婷姐有工作。”
“那我做完可以給我點獎勵嗎?”
“可以”剛剛上完菜的鄭豐走過來拍了拍店長兒子的頭。“你把作業寫完, 獎勵你一份薯球和糍粑。”
“好耶!”
“哎呀,你這麽慣著他幹嘛。”店長埋怨著,但是聽聲音似乎也沒有太過拒絕。
“小孩子嘛,算了。”鄭豐又開始當和事佬,說實話他也是老員工了,也不喜歡這個孩子,既不漂亮,有沒禮貌,但還是要賣店長一個面子。但他萬萬沒有想到的是那熊孩子卻恃寵而驕,就在他這邊還在給店長一個台階的時候,二胖竟然徑直找上了周杉。
“唉!內個誰,你去給我炸一份薯球。”
內個誰?你幹嘛不說落湯雞?!
“唉,我跟你說話呢。”二胖說拿過就近桌子裝胡椒粉的瓶子,用瓶底捅著周杉的腰。
啪!
一聲不大不小的脆響傳來,周杉把換下來,被雨水打濕的襯衫直接摔在了那死小孩的臉上,感覺就像是有人甩了他一記五尺長的巴掌一樣!
嘩——
濕透的襯衫滑到了地上。
你有時候必須承認一個事實,那就是孩子們也並不都是可愛的,有的明明就很醜。就比如周杉眼前的這一坨,襯衫掉下來的時候,熊孩子呆滯驚恐的表情配上他那因為肥胖而狹小的眼縫和通紅的面頰,活像一顆鹵蛋。
“你把剛才的話再跟我說一遍!”周杉等著二胖,眼神冷到了極點,他今天心情本來就因為那對人渣夫婦而被毀了不少,惡劣的天氣與疲憊的體力成了催化劑,這一刻還要忍受這極品的母子。
臉上火辣辣的痛感終於是讓他反應過來了,於是鹵蛋皺成了包子,哇的一聲哭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