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等待那對夫婦前來取錢的空隙中,楊玉環意外學會了一樣堪稱中華國粹的消遣。
......
西門坡,是嘉禾小區附近一處供老年人消遣的地方,其中除了有諸多的茶館以外,還有一條專門擺地攤的古玩街,相關從業人員王哲就是這裡的常客。
趁著那兩人沒來的功夫,王哲正好帶二女看看這老年人的慢節奏生活,順便試試看能不能從地攤上淘到什麽漏子。
令潘金蓮驚歎的是,在這裡,頭髮花白的耄耋老翁簡直要比她在六朝行走這麽多年見過的所有老人加起來都要多。
這下她再也不敢輕視這些不諳修行的人了。
因為在六朝,即使是修行高超之人也未必能健健康康活到六十歲,而眼前這些面相衰老,發髯皆白的老者們很多都在七十歲以上,不可謂不長壽。
要是放在六朝,皇帝見了這陣仗估計都不敢放肆。
聽到這些老人時不時傳來的爽朗笑聲,潘金蓮差點以為自己誤入了住滿神仙的靈妙仙界。
楊玉環似乎也是第一次見到如此之多的老人,稀奇地看了看,突然問道:
“小哲子,在你們的史書上,我活了多少歲?”
王哲隱約記得楊貴妃隻活了不到四十歲,但是眼前的這傻妞顯然不是那個楊貴妃。
斟酌一番,他笑著說道:“有道是好人命不長,禍害遺千年......”
“你...”
楊玉環當即就像開口罵他,但轉念一想,他似乎是在誇自己能活很久,最後恨恨地看了他幾眼,靈動地消失在了人群中。
潘金蓮擔心她會惹出什麽事來,想要打電話讓她回來,而難得過上“二人世界”的王哲卻製止住她,理由是“她有分寸”。
之後,兩人就一同逛起了這古玩街來。
跟著王哲在地攤上逛了逛,潘金蓮著實算是長了見識。
若不是王哲告訴她這裡大多數東西都是假貨,她差點以為秦始皇的皇陵都被搬這兒來了。
上到天子的冠冕,下到死人用的七竅塞;從號稱石器時代的石斧,到未來科技的“後悔藥”;從三太子哪吒腳下踩的風火輪,到玉帝用過的指甲刀......沒有做不出來的,只有你想不到的。
來到這兒,你才會知道什麽叫做大千世界無所不有,才會知道什麽叫做“沒三年腦血栓做不出這玩意兒”。
......
聽著老頭們口若懸河的吹捧,潘金蓮被唬得一愣一愣的。
在她聽來,秦檜和吳三桂聯合出品的“定國公大印”似乎並不是什麽天方夜譚,在六朝她還真聽說過這兩個名字。
“這個...多少錢?”
潘金蓮用一張紙巾墊在手上,拿起了一支嵌滿閃亮寶石的簪子,她從未見過這種極盡奢華風格的簪子,不免覺得有些新奇。
正和別人說話的老頭一聽有人問價,轉過頭來,做出一臉忍痛割愛的樣子:“您要是真心想要的話,就這個數賣給您。”
說著,他伸出三根手指。
“三...三萬?”潘金蓮手頭一顫,簪子的重量似乎突然增加了千萬倍。
“嘿嘿,您要是喜歡,一萬五賣您也行。”
說實話,潘金蓮還真心動了。
作為王哲的助理,她知道賺錢的原則就是“低買高賣”,如果一萬五能買走這支滿是寶石的簪子,轉手不知道能賣多少呢!
默默注視著她的王哲笑而不語,
直到她準備掏錢的時候,才悄悄上去,把她帶離了攤位。 從王哲的這一舉動中,潘金蓮已經推測出那東西不值錢。
可是她怎麽也想不明白,自己的玉簪很值錢,滿是寶石的簪子怎麽會不值錢?
王哲也不解釋什麽,打開淘寶,搜出一支同樣款式的簪子,不得了——十五塊包郵。
潘金蓮默默低下頭,估計是自責去了。
王哲淡淡一笑,安慰道:“沒事的,潘姊兒,慢慢來嘛。”
“嗯。”
聽到預料之中的安慰,潘金蓮竟然真的好受了不少。
同時,她覺得自己像是離不開他了。
就像每天晚上都要互道晚安一樣,能聽到他的溫言細語,她就會感到一種莫名的開心,所有的不開心都煙消雲散。
“他們來了。”
王哲的聲音陡然變冷,把潘金蓮從小小的欣喜中拉了出去。
她聞言看去,只見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一胖一瘦兩個身影正朝他們走來。
其中瘦高的男人手中牽著一條毛色油光瓦亮的大黑背,周圍的路人見到這條吐出猩紅舌頭大狗,都不自覺地朝兩邊讓了讓。
要是被這狗咬上一口,那可不是鬧著玩兒的。
潘金蓮貼近他,輕聲道:“按照我說的做便可。”
“我知道。”
王哲勉強地笑了笑,轉過頭後臉色又陰了下來。
很奇怪。
他要做的明明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心頭卻慌得厲害,像是要犯什麽大案似的。
潘金蓮看他惴惴不安的樣子,還以為他發現了端倪,生怕他反悔,一咬牙,竟然伸出手去,和他十指相扣。
“潘姊兒...”王哲驚詫地看向潘金蓮。
後者給了他一個堅定的眼神。
有了潘金蓮鼓勁,王哲再沒有半點顧忌,就像黑暗中的道路被光明照得敞亮,不必再走得戰戰兢兢。
矮胖的女人急匆匆走到兩人面前,毫不掩飾地質問道:
“錢呢?”
高痩的男人夾著煙搖晃著跟了過來,瞟了潘金蓮幾眼,眯眼道:“還說小玫不是被你害死的,嘖嘖,這就又找個了小婊子...”
“我艸!”
這回發怒的不是潘金蓮,而是王哲。
那男人一句話就汙蔑了他最在意的兩個女人,讓他一瞬間就變得怒不可遏,理智瞬間被吞沒。
若不是潘金蓮緊緊抓住他,他幾乎想要搬起路邊地攤上的石獅子把他那張臭臉砸爛。
“你他媽閉嘴!”
矮胖女人怒喝了男人一聲,臉色稍緩,朝王哲繼續道:
“我知道你不想看到我們,拿錢,我們立馬走人。”
正在氣頭上的王哲自然不肯給錢,怒目圓睜地盯著兩人, 手臂被潘金蓮死死抓住。
眼看計劃就要無法進行下去,潘金蓮強忍住殺意,將手伸進王哲的衣兜,把信封拿了出來。
“潘姊兒,別給!”
王哲氣急地想要阻止,潘金蓮卻朝他鄭重地搖了搖頭。
隨後,她把滿是藥香的信封遞了過去。
“還不如你姘頭懂事。”
矮胖女人橫了怒氣衝衝的王哲一眼,接過信封,兩三下撕爛信封,把裡面的錢拿了出來。
見信封被毀壞,潘金蓮抓著王哲,默默朝後退了一步。
把錢拿在手中,矮胖女人先是一喜,然後臉色又漸漸陰沉下來,揚了揚手中的一遝錢,冷聲道:
“才一千塊,打發叫花子呢?”
“愛要不要!”王哲怒斥道。
眼看場面就要失控,潘金蓮卻說道:“你何不讓你丈夫數一數呢?”
矮胖女人怪異地看了潘金蓮一眼,竟然真的依言把帶著濃鬱藥香味一遝錢遞給了眼神亂瞟個不停的瘦高男人:
“數數。”
牽著狗的瘦高男人悻悻地接過錢,從一嘴爛牙中蘸了點口水,慢條斯理地點了起來。
就在他數錢的時候,乖乖坐在地上的大狗卻突然躁動起來,先是把地上的信紙吃了個乾淨,然後不停地跳起來,去舔男人的手,讓他數了好一會兒也數不明白。
“嘿,你這死狗,找打是不是?”
男人訓斥幾聲無果之後,重重地在狗臉上拍了一下,吃痛的黑狗終於不再動作,但還是直勾勾的盯著他。
像是嗜血的餓狼盯著獵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