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大牛冷不丁一哆嗦,直感覺背後一陣發冷,整個身子直起雞皮疙瘩。
汪雲不明所以,聽到堂前的動靜,在房間內淅淅索索穿了衣服走出房間,將滿頭大汗的張大牛上下打量一番,再看看他身邊,空空如也,便疑惑的問道:“你這滿頭大汗的,糯米漿和米粉呢?”
糯米粉?米粉?能把這條命撿回來,就已經算很不錯了。
“別......別出聲!”
張大牛不敢放松警惕,及時製止汪雲,豎起耳朵仔細聽著門外的動靜。
“呼......莎......”
門外只有微風吹過門外門框兩側的破對聯發出的聲響。
許久,直到門外聽不到任何的聲響,張大牛這才重重的松了一口氣,整個人像是虛脫了一般癱坐在地上。
汪雲大惑不已:“大牛,你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別......別提了,碰到髒東西了。”
“髒東西?”汪雲一打緊,整個人跟著緊張起來,左看看又看看,又抬頭朝著天井上方看了看。
她是個女人,當然比不了女人,別說是遇上,就是聽說,她這渾身都起了雞皮疙瘩,“大牛,你可別嚇我,我膽子小。”
“趕緊進房間,等會再和你細說。”
張大牛仍舊有一種此地不宜久留的感覺,趕緊起身,拉著汪雲的手趕緊進了房間。
汪雲膽子小,張大牛特意避開了一些話題,只是簡單的告訴她,自己就是在挑著糯米漿和米粉在回來的路上,碰上了不乾淨的東西,自己這麽一嚇,糯米漿和米粉被自己一緊張,就給扔了。
當然,張大牛並沒有和汪雲說實話,一來是怕嚇到汪雲,這二來,也怪自己鬼迷心竅,色心大起,才不小心進入了那個穿著白幔的女人的全套,這話自然是不能和汪雲說的,不然,這後果,用腳指頭都能想到。
汪雲信以為真,趴在張大牛的懷裡,心裡說不出有多內疚,要不是自己一意孤行,非要逼著張大牛三更半夜去磨什麽糯米漿和米粉,也就不會遇上這種事情,糯米漿和米粉丟了是小,把大牛給嚇壞了,那就得不償失了。
汪雲沒說什麽道歉的話,拎著手電筒,打開房門,朝外面看了一眼,然後走出房間去了後堂給張大牛倒上了一盆熱乎的洗腳水,端進房間後,默默的給張大牛脫了鞋,然後將他的雙腳摁進了洗腳盆。
經歷這場驚心動魄的風波,張大牛樂的享受,本想著,洗完腳安心睡一覺,等天一亮,趕緊回去把那丟掉的籮筐水桶給撿回來,糯米漿肯定是沒了,至於米粉,能收一點是一點。
對於汪雲,他打心底喜歡,更是感謝這些日子的不離不棄,一個人在家操勞,自己一人在外,她一個人還能把整個家照顧的這麽好,這樣的女人,他還能有什麽理由心疼?
張大牛想對汪雲說幾句掏心窩子的話,可當他正準備說一些什麽的時候,汪雲恰巧剛好抬起頭,剛批的外套扣子沒扣緊,露出胸口一片白皙。
余溫再次重燃,張大牛腦海中瞬間浮起晚上在牆角看見的那白幔之下曼妙的身軀,一團火瞬間在小腹燃起。
張大牛一腳踢開了腳下的腳盆,一把將汪雲抱起,重重的扔在了床上。
這是張大牛自礦山回來這麽久,第一次這麽主動的迎合,汪雲哪有不喜歡的道理,嬌羞的拖過床頭的被子,悄悄的捂住了臉。
這一夜,屋外狂風大作,
屋內奏起一篇美妙的樂章。 第二天,滿面春風的張大牛起了個大早,他伸了伸懶腰,從來沒有過的舒適放松,昨夜一場驚魂仿佛不曾發生過一般,他隨意的撿起腳下的扁擔,順了順籮筐,將水桶拎起,在經過張家祠堂的時候,他還是不由自主的朝著巷道內看了一眼。
巷道內完全沒有了昨晚旖旎的氣息,只是那個沒有穿鞋的老乞丐,拄著拐杖,顫悠悠的從巷道的深處走了出來,在經過張大牛身邊的時候,卻是微微歎了一口氣。
這個老乞丐在這個村莊待了很久,至於究竟有多久,這裡的人們已經記不起來,唯一一點可以肯定的是,老乞丐在這裡待的時間,久到已經讓這裡的人們無法忽視他的存在。
張大牛並沒有把老乞丐的這聲歎氣放在心上,也許他只不過是為了今天的一日三餐的歸宿而哀歎,又或者只是為了這寒冷的冬季,還沒能找雙棉鞋床上而怨歎。
在村口的張屠夫家買了些豬肝給老周家送去,順便喝了杯早茶吃了些小點心,嘮了嘮家常,張大牛便回了家。
剛進門,張大牛一雙眼睛瞪得銅鈴似的,他壓根就沒有想到,在胡同裡見到的老乞丐此時正端端正正的坐在他家堂前八仙桌上的太師椅上。
這太師椅可不是誰想坐就能坐的,平時除了自己吃飯的時候坐一下,偶爾家裡的長輩過來了,這個位置也只有長輩坐的份,但今天,卻是讓一個老乞丐給坐了,這讓張大牛頓時來了火氣。
平日來要些吃穿的,給你一些就是了,今天這老乞丐還蹬了鼻子上了臉坐上了他張家的太師椅,他張大牛怎麽可能會容忍老乞丐這種大不敬的行為?
張大牛將籮筐一甩,掄起扁擔上前就要向老乞丐討個說法,正當此時,老乞丐那張爬滿了歲月皺紋的臉上,卻是帶著慈祥的笑意顫悠悠的站了起來,迎著張大牛的方向走了過來。
不卑不亢,卻是看不出任何作為乞丐的萎靡。
“大牛啊,別衝動,你先別衝動,我來家,正是有事情要和你說呢。”
“你一個乞丐,能有什麽和我說的?再說,你今天爬上了我家的太師椅,又是想要幹什麽?”張大牛怒視著老乞丐,一手緊緊握著扁擔,大有不死不休的決然氣勢。
“別急別急,你這麽衝動,我是真有話,也不知道怎麽樣和你說啊。”
老乞丐自來熟,像是個安慰小孩的長輩一樣,扯過張大牛手上的扁擔後,將張大牛往前推了推,摁在太師椅上。
“大牛啊,坐你家太師椅,是老夫我不對,老夫在這裡先給你道歉。”
“廢話少說,你不是說有事和我說嗎?你倒是說啊。”
“哦......這樣吧,你先吃早點,吃完早點後,去兩裡外那條火車嶺上的八角亭找我,老夫會在那裡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