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個人坐在空落落的房子。俊傑的突然出現,讓他驚喜,她的孤獨感,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她緊緊地抱住他。俊傑說:“伊墨,我對不起你,我和小芳,不,是你妹妹。”
伊墨捂住他的嘴:“我知道我妹的性格,不過她不會放過你。”
“我從來沒想要過她,只是我媽想撮合我倆,半夜叫她睡到我床上。我把她當作你。”
“我媽知道她是你小妹,她沒機會。”
“沒有她得不到的。”
“八年的抗戰你都堅守了,別在號角吹響的時刻投降,我是一堵牢固的牆,為你擋雨點般的子彈,我媽現在也明白,向她講和的都是日本人,只有靠你這個地下黨,才能幫王家奪回天下。”
“我就是喜歡你這種攻而不破的性格。”
“雖然我這城牆有漏洞,但我堅持修補,讓你這輩子靠定。”
鍾義進來高興地叫著:“俊傑,你也在這裡。”
俊傑很感動地說:“鍾叔,要不是你的幫助,我跟伊墨早就散了。謝謝你。”
他把明察跟那些人勾結的照片拿出來,伊墨說:“這些人會反過來說,英傑指使他乾的,說英傑為了獨吞家產,為了還賭錢,我們還得想辦法。”
他又望向俊傑:“俊傑,你媽到處找你,我騙她說,鍾懷女朋友叫你去教畫。快回去!”他們上了車。
伊墨去點多繡花廠的路上,路過廟門前,鄰居圍著在大樟樹下乘涼,有人罵她:“劉家兩朵鮮花,隻配插在牛糞上,濺得兩身臭,兩姐妹爭一個腦癱。”
這消息傳得真快,又有人說:“劉全福三個女人都被傳染,腦子有問題。”
伊墨加快腳步,急步走進繡花廠,點多笑說:“給生活一點陽光!”
“及時雨來不及躲閃,淋濕了心。”
“好,來一爐烈火把你烘乾。你看,這烈火夠不夠暖乾你的心?”
伊墨接過市長的讚譽信:“殘缺的身,健康的心……”這都得感謝俊傑,在我一次次失敗時把我扶起,我要用他的愛心傳播下去,讓更多的殘疾人享受到這份愛。”
點多又拿出一張圖紙“你看。”
“這是什麽?”
“一張經過我小腦袋研究出來的,袖珍縫機誕生了,是袖珍人發明的,就叫袖珍縫紉機。”
“你怎麽有這樣的奇想?”
“只因為你不是奇怪的人呵!”
“你是怎麽想到的?”
“領導來視察那次,我褲子被扯,當時無地洞,好在俊傑機靈。回家後,我一直在想這事,就想到這種縫紉機生產出來方便,當時我在想:要是帶了針,我會跑到廁所裡縫補。它像女人的化妝品,只需要一個角落。”
伊墨笑說:“不可能人人都跟你樣走運吧?”
“打工的、學生,誰不方便。這是我的草圖,要俊傑修改後,我們到市政府。堅持得到上級領導的審批。”
“你準備怎樣生產?”
“先作小批件,我拿到市場上銷售。等得到婦女們認可,我們再去建廠。”
點多來到市長辦公室門口,各個辦公室的人都出來看她,有人問:“這是誰的女兒?”
望著點多走進市長辦公室,又有人問:“市長有這麽小的女兒?”大家都搖搖頭,圍向市長辦公室。
市長驚望著她,點多拿著計劃書,笑著走向鄭副市長說:“你們別把我當小朋友,我是來找市長談大事情的。
” 她望向圍著的人們笑說:“你們聽說柳樹灣村的繡娘嗎?我就是。”圍著的人暴笑起來。
她幽默地笑說:“我這人最招人喜歡,走到哪都有好多人歡呼,我的回頭率最高。是吧,市長。”
市長忍不住笑說:“這繡娘確實了不得,不但帶動村民走上繡花致富路,而且還帶來快樂!”
“我們活著要以幽默趣味人生,照亮生活,以笑聲暢開心懷,溫暖人心。”
市長笑問:“請問,你還需要什麽幫助。”
“真不虧是父母官,能夠知道孩子的需求。”點多拿出袖珍縫紉機的規劃書。
伊墨來到監獄,英傑隻一味地哭,伊墨安慰她:“一年一晃就過去了。”
“對幸福的人可以這樣說,對身陷黑暗中的我,度日如年。”
“走過黑暗,就是黎明,就會有一個初升的太陽迎接你。”
“連家都沒有,最可恨的是明察。”
“你既然嫁給了狼,你必須學會堅強。”
“他已經把我咬傷,準備當食糧。”
“隻怪你當初沒思量,隻怪你當初沒把眼睛擦亮,隻怪你當初沒擦亮眼光。長得人模狗樣,也把他定為終生伴。”
“伊墨,是媽對不起你。”
“我懂得母愛的偉大。她為了保護俊傑,把自己變成刺蝟。”
回到家,點多丈夫伸手要工資:“我不是要你的錢,只是想沾沾你的財氣。”
點多笑說:“謝謝你的無情,謝謝你的恨,使我明白,怎樣才算形象高大。怎樣提升自身價值。”
點多丈夫再次把手伸向她:“請你不要把錢和親情排錯隊。”
“你還知道親情。”她突然想到有天早上,丈夫大叫她起來做飯。她慌張披衣下床,拿不到東西,丈夫大叫:“你笨到不知道搬橙子嗎?”
點多丈夫知道她在回憶以前,忙賠禮:“以前是對不起你。請看在孩子的份上。”
“別提孩子,你配做爸爸?”
“是我對不起你娘仨。我不要錢,當作義工來補嘗。”說完轉身就走。
點多拉住他,塞給他五千:“良心還沒讓狗吃掉,還有救。”
他笑說:“有救有救,這錢能治好我的病。”
他把銀行卡拿給點多:“這是我十幾年的積蓄。我留著孩子上大學,我知道你不缺這錢,但也是我的心意。我去上班。”
望著離去的身影,心中湧動莫名的情愫。我得再看看他的變化,再把繡花廠交給他。一心一意把袖珍縫紉機廠辦起來。招聘外村的留守婦女,專車接送。在家門前賺錢,這就是我的夢想。我哥說過:我要做施肥千萬畝良田的牛糞。不做路旁連腳都不踩的牛糞。
回到家中的伊墨,來到忙碌的繡花廠,點多丈夫出來,滿臉笑容地迎接她,她走進點多辦公室輕聲地質問:“你讓他進來?”
點多望望走出去的丈夫說:“如果心胸不似海,又怎能有海樣的事業。每個人都有壞習慣,只是壞習慣的深淺不同,能原諒的就原諒,他畢竟是孩子的爸,他還沒變成狼,我要把他順服成一隻綿羊。讓他變成高大漂亮的綿羊。”
“其實我早不明白有的人為什麽成功後,會拋棄原配,其實每個在成功的路上,有不同的走法,不是每個人都無情對待,一個同過來的人,只是他(她)傷害太深,他(她)只是一個人,憑借自己頑強的毅力挺過來的。”
“想想當初,他對我的傷害,真無法原諒他,我只是看在孩子的份上。”
“那他成功之後,同樣會把你當成牛屎。”
“放心吧,他知道沒有我的養料,他會枯萎的。他必須插在我的心中, 我能圍住他。”
“在被汙染的世俗裡,你能用平常的心對待,那說明你超越了自我境界。我真服了你。”
鍾義在殯儀館將白布掀開,撫著他老婆:“你一輩子好強,爭來爭去,想不到盡是為別人而爭。我對不起你,我騙了你一輩子。請你原諒。你的一切本來是楊潔的,我們是初戀情人,我雖然愛著你,但我更愛她。”
鍾懷來到醫院,嚎叫著,鍾義抱住他:“兒子,我不知道她去得這麽快,一句話都沒留給我們。”
俊傑媽趕到,安慰著父子倆,坐在醫院的椅子上,時而想起她的諷刺,時而想起她無理取鬧。有次她抓著她問:“昨晚你們倆在廠裡幹什麽?同事們都議論開了。怪不得你婆婆罵你狐狸精。”
鍾義跑出來罵她:“你是靠你的猜疑過日子?還是靠她的工資過日子,如果不想過,乾淨離了。”
她隻得氣憤地望他們雙雙離去。她一想起狐狸精這字,微微一顫,就是這句話讓她毫不猶豫地趕走伊墨,她到底是對還是錯,女人為什麽單憑猜疑去想象別人,就是她婆婆的一句話毀了她一生,賠上俊傑的幸福。這話跟隨她幾十年,她嘗試過擺脫它的陰影,哭過、愛過,笑過甚至折磨過自己。傷心、寂寞、孤獨得到比任何人都多,她所剩的,只有埋藏在心底那模糊不清的記憶,望著曾經在她面前,趾高氣揚的女人,如今陰陽兩隔,什麽才是生命中最在乎的,她也分不清。人只要兩眼一閉,什麽都無所畏,一個人的一生就在編炮聲中煙消雲散,曾經俏麗的女人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