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快點登入,你們這些看小說都不登入就離開的。
登入可以幫助你收藏跟紀錄愛書,大叔的心血要多來支持。
不然管理員會難過。
《子規吟血》第33章 探病2娘
  沒等我開口,周玖良便先問了:“郭叔叔,這半夜三更的,誰人喧嘩?”

  叔父答:“正是在下的側室,二房太太。唉,她這樣每晚叨叨念念,無非都是戲詞。二娘入府前乃是名青衣旦角兒,最近不知是中了什麽邪,白天斷斷續續睡覺,夜裡就這麽唱念鬧騰。丫鬟們都膽小,不太敢陪同,只能將她鎖在我的睡房,由家中青壯男子守著。等天光了,又派丫鬟們來招呼。”

  “如此說來,二太太有沒有身體方面的異常?大夫們怎麽診的?”

  “請來的神醫都說這是心病,周邊的大夫也無計可施,只是開了些溫補的方子,怕她這麽折騰下去損耗心脾……”

  我算是聽懂了,簡單來說二太太就是得了瘋魔的病症。這其中原因,還得深入探查,也許是和雲生有關呢?

  周玖良又問:“郭叔叔,二太太這樣子多久了?”

  叔父思索一會兒,回答:“其實就是啟林去沃離的第二天。那晚本是中秋節,我們本地有祭月拜祖的習慣,需要辦完這些,才會開席賞月。祠堂在府上的第八進院子,平時除了安叔會定期去上香,給長明燈添油,打掃啥的,並無外人走動。那天傍晚,我也是第一次帶著側室前去給先人祭拜,本無異常,誰知第二晚,她便於夜裡驚動,摔壞了她房內的各式器物,還不願見人。現在白日照顧她的丫鬟們,必須臉戴白紗,將五官模糊,才能接近她。否則她一見到其他人的臉面,便要抓撓,說他們是畫了人皮的妖怪!”

  關於戴白紗模糊五官的描述在我腦中形成了一個很莫名的畫面,有些似曾相識的感覺。周玖良卻聽出一點異常,問道:“第一次與二太太拜祭先人?這是為何?”

  叔父有些尷尬,答道:“郭家的情況你是知道的,我的夫人與兒子們無故失蹤,已五年沒有音訊。坊間甚至傳聞說是我郭某人將妻兒殺害,也有說郭家崛起是因信了什麽妖邪,所以需要獻祭活人之類,不勝枚舉。所以,側室總是對家中上下有些忌憚,也很懼怕我。今年中秋的第一次祭拜,乃是因為前些日子,側室有了身孕,我需要通稟先祖,乞求保佑她們母子平安。”

  原來如此,二太太有了身孕……這便讓人不免懷疑,在當前的局勢下,她有可能為了地位和聲譽,將雲生害死。不過如果真是這樣,為何現在她自己又著了魔?

  周玖良起身給叔父鞠了個躬,說道:“晚輩鬥膽,想去二太太的屋外探查,聽聽她倒是在念些什麽,找點兒線索,不知是否方便?”

  叔父略感擔心,卻沒有阻止的意思。說道:“那自然最好,只不過現在她失了心智,口無遮攔,還請您莫要嫌棄,這個……”

  叔父咬了咬牙,起身從立櫃中取出一頂竹編的鬥笠,上面圍了一圈白紗,說道:“未免你探查時驚動她,請務必戴上這個。”

  叔父說著,看了看我,問道:“啟林你要不要也……”

  我點點頭,這種事情在我看來,如果叔父不問,自然不能主動關切,但如果他問了我卻拒絕,那便是對家中事務冷漠,於我的身份來說是不應該的。

  我接過鬥笠,正在思考接下來的行動,周玖良又開口了。

  “郭叔叔,既然您同意了,晚輩還想再帶一人同去。”

  “還要帶誰?”

  “筱亭道長。他現在應該在靈玉觀。之前哥老會的高人說雲安有異動,他就跟來了。二太太的情況您最清楚,應該不止是生病,

讓道長同去排查,不是靈異最好,即算是,也能借他之力除魔,您說呢?”  叔父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正要答應,門外傳來丫鬟的聲音,說是南宇回來了,要見叔父。

  叔父趕緊起身,叫我們一起出門。來到前廳,那個叫張南宇的給叔父行禮,也給我們倆點了點頭,跟他的乾爹完全相反,他臉上毫無表情,冷漠得就像得了面癱症。

  叔父忙問:“道長來了嗎?”

  張南宇點頭說請來了,正在耳房待茶。

  叔父不悅道:“我讓你去請人,自然是上賓,怎麽如此不懂規矩,還不快點請到正堂來!”看來這個張南宇雖然辦事不錯,卻缺了些人情世故的教育。

  不一會兒,兩個道長被之前張南宇的幾個小跟班夾著,來到正堂。遠遠看去,跟官兵押解犯人差不多,雖然手上沒有使什麽動作,但小夥子們頤指氣使的,好似拿捏了這倆人做過的虧心事一般。

  待他們到了跟前才看清,其中一人正是筱亭,另一位,竟是個道姑!

  只見她身著純黑的道袍,足踏純黑布履,白襪齊膝,夾持一把銀白的拂塵,梳了個利索的發髻,沒有佩戴任何裝飾的東西,也沒有戴頭冠,面相看起來與仙風道骨毫無關聯。那臉盤子圓潤,白裡透紅,眼圓似杏核,唇紅如花瓣,要是換身打扮,說她是誰家的夫人,必能混淆。

  她面色莊重,不見喜怒地走在前面,身後的筱亭也換了身黑,和那道姑別無二致。叔父對她十分尊敬地深鞠一禮,隨後便呵斥張南宇讓他給道姑和筱亭道歉。

  道姑口稱不必,直接進入主題:“帶路去見你家病人!”

  張南宇引著道姑走朝前面,我趕緊去招呼筱亭,他讓我們跟上腳步,點指前人,邊走邊說:“我剛到靈玉觀,將鄭道士和棠浪的事情說了,又把血衣交給師叔保管。她一見血衣,便讓我更衣準備,說是今晚你們郭家必然差人來請。”

  周玖良有些驚喜,說道:“這道姑是你師叔?那便是你那惡師父的師妹嘍?她是什麽來頭?”

  筱亭狠狠給周玖良背上一拳,壓低聲音呵斥:“道姑乃是蔑稱,你就按平時叫法稱道長便可,我這師叔脾氣臭得很,小心她聽見了要收拾你的。”

  我有些不解,問他:“剛才我們還說要去靈玉觀找你,一同去看看二太太的情況,你就來了,真是巧絕!”

  筱亭點點頭,說:“本來我還說到了靈玉觀先靜修幾日,誰知道你們家出事,根本沒機會休息。說起來,二太太怎麽會病了呢?”

  周玖良說道:“瘋了!我們也正要去看個熱鬧呢,趕巧,咱們又能一起啦!”

  筱亭情緒不高,說道:“我這個師叔一般不為俗事出面的,這次你家二太太必然是惹上什麽了。但是我們出來時,師叔說不用帶任何法器,隻裝了兩個藥瓶,我猜可能是怕驚動了。你們等會兒千萬別瞎打岔,尤其是你!”他戳了戳周玖良的肩頭。

  才剛進到第三層院子,便見幾個中年的家丁正坐在叔父房間外面閑聊天,他們見到張南宇帶了人來,立馬起身,一個個都低著頭,似乎很怕他。

  張南宇倒是沒說什麽重話,平靜地問道:“聊的什麽!”

  其中一個矮胖的大叔回答道:“回您話,剛才二太太在屋內念白,我們幾人在分析是哪出戲……”

  張南宇繼續問:“哪出?”

  另一個高個的男人搶答道:“他們說是崔鶯鶯的詞兒,可我聽著不像,那分明是玉堂春……”

  矮胖大叔又打斷他:“玉堂春是審案子的!你聽二太太這一陣陣笑聲,怎可能是蘇三!”

  張南宇隻用了個眼神,那兩位家丁便趕緊又低回頭去,院中所有看守二太太的人都噤若寒蟬, 要不是筱亭的師叔吩咐所有人出去,還不知這壓抑的氣氛要維持多久。

  就在大夥兒都在往外走的時候,叔父換好衣服趕到了,手中也捏了頂鬥笠,站在院門旁有些不知所措。

  那位女道長用拂塵碰了碰筱亭,說道:“讓郭老爺和這些家丁一同遠離,前後院的人都回避。”

  我和周玖良聽了,心想我們應該也是要被驅趕的,就也朝月亮門走去,想到不能圍觀,自是有些失落。

  女道長卻叫住我們,說道:“你們二人……先站住。”

  她對著筱亭耳語幾句,便又發話:“貧道還需要兩個幫手,你們可以留下。”

  周玖良喜出望外,蹦蹦跳跳地回筱亭身邊去了,筱亭不太想理他,一直在往他師叔身後躲。

  叔父扶著牆,盡量小聲地問女道長:“啟林與周公子對家中事務不熟悉,要不要讓南宇也留下幫忙?”女道士答曰不必,張南宇便毫不猶豫地往叔父那兒去了。

  就在我們安排事務的時候,漆黑的屋內又傳來一陣響動,像是有人在拍打窗戶,踢動家具的聲音,緊跟著一個尖利的女聲響起,碎碎念道:“你身為按院,私自前來探監,倘若被人知曉,如何是好?”

  那聲音淒涼婉轉,擔憂中略帶哀怨。我從小到大沒得幾次聽戲的,對這段詞根本沒有印象。

  周玖良聽了也是一愣,抱著腦袋想了一會兒,便背過身去對著幾棵樹咦咦呀呀地調整腔調,對那屋中人用京劇念白的方式,回答道:“為了三姐,就是罷職丟官,又待何妨!”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