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摸八九點的光景,駱宇軒過來歸還馬車,林芷清拿了些糕點給他。
“今日多謝你!”
駱宇軒倒是爽快的接受了,接過糕點轉身就走,走了沒兩步又回過頭看著她,“女子不宜飲酒。”
林芷清心裡一陣腹誹,你家住海邊丫。
第二天,柳毅拿著書本在院子裡曬太陽,柳靜在一邊背著三字經,還一個勁問背得好不好。
大門忽然被敲響,柳靜一溜煙的跑去開門。
林花兒跌跌撞撞的跑了進來,“大姐姐,大姐姐你在哪?”
柳毅一把扶住她,“花兒,出什麽事了?”
林花兒緊緊的抓著柳毅的衣袖,眼淚不停地往下流,“大表哥,我大姐姐呢?”
林芷清在裡屋聽到了外面的說話聲,一翻身坐了起來,穿了衣服就出來了。
“花兒,你怎麽了?”林芷清出門就看到林花兒狼狽的拉著柳毅。
林花兒放開柳毅的衣袖,跑向林芷清,“大姐姐,快,快救救我娘。”
林芷清也顧不得林花兒,放開她的手,就衝出了家門。
糟糕,四房出事了,難道林劉氏又去鬧了?
林芷清心裡不停地猜測著,腳下速度卻不減。
衝進老屋院子裡,只見王美娟一頭是血的躺在地上,一動不動。林葉兒在一邊哭。
林芷清急忙先探她的鼻息,還好,還有呼吸,她瞬間松了口氣。找了個破碗,取出空間水,喂王美娟喝了一大碗,才停手。
林花兒也隨後就跑了回來,跪坐在王美娟的身邊,一直掉眼淚。
“大姐姐,我娘沒事吧?”
“你姐呢?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林芷清環顧四周,一片狼藉,地上到處是摔碎的碗碟,桌子凳子也都七倒八歪的橫在地上。
“早上奶帶著三嬸來家裡搬東西,娘攔著,被奶打破了頭,姐回家來,看到娘躺在地上,讓我叫大夫,自己提著菜刀去林家老宅了。”林花兒哭哭啼啼的總算把事情說清楚了。
林芷清心下大驚,要糟,草兒要出事。自從林草兒上次跳井之後,性子也是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平時看著柔柔弱弱的,一遇事性子就有點偏激。
她囑咐花兒好好照顧王美娟,讓葉兒趕緊去荒地裡喊她爹回來。
林芷清交代好,轉身又往外跑,和進院子的柳毅撞了個正著,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
柳毅一把拉住她,“沒事吧?”
“我沒事,草兒要出事。”林芷清也顧不得和柳毅解釋,撒腿就往老宅跑。
柳毅臉色變了變,擔心她有事,也一路跟在她身後。
林芷清到林家老宅的時候,院門大開,老宅外已經不是一兩個人了,好多村民都在看熱鬧。林劉氏嘴裡罵罵咧咧的在前面跑,林草兒正舉著菜刀追著林劉氏砍,嚴翠兒和張小紅在後面拿著扁擔打林草兒。林麗芸和林燕兩個則躲在一邊。
林草兒一臉一頭的都是血,卻渾然不覺,就一心追著林劉氏,看那架勢不砍死決不罷休。
林芷清隨手撿起兩顆石子丟了過去,正好打在嚴翠兒和張小紅的手上,兩人吃痛,扁擔雙雙落了地。她在心裡暗暗誇了白靈兒一句,“乾得漂亮!”
“草兒,住手!”林芷清大喊出聲,林草兒愣了愣,回過頭看著她。
林芷清朝著她招招手,“草兒,過來!”林草兒遲疑了一下,還是放下菜刀,朝著林芷清走了過去。
林劉氏見林芷清喊住了林草兒,
不由松了口氣,剛才真是嚇死了,沒想到林草兒發了瘋的追著她砍。 這危險一解除,她的本性又露了出來。“你個賤丫頭,來我家幹嘛?趕緊給我滾出去。”
林芷清幾步上前,“啪”一巴掌直接甩在林劉氏臉上。“小白!”白狐不知道從哪裡鑽了進來,一下跳到林劉氏面前,渾身白毛豎起,一副要攻擊的模樣。
林劉氏嚇得一屁股坐倒在地上,舉著手指著林芷清,“你,你......”卻怎麽都說不出話。
林芷清哪管她想說什麽,眉頭一挑,雙手相環,居高臨下冷冷的看著她,“我爹娘尚且不曾罵過我,你又算哪根蔥?”
“還有,你最好別動,我家小白不知道輕重,傷了你就不好了。”
張小紅見林劉氏吃虧,不管不顧的操起扁擔就對著白狐打了下去,白狐機警的往邊上一跳。
林芷清順手拿起桌上的筷子,對著張小紅就丟了過去,筷子擦著張小紅的頭皮直直的插進了後面的木柱上。
林芷清眉頭一挑,“我這人護短,你若傷了我家小白,我可是要你十倍奉還的。”
張小紅抬頭看看頭頂的筷子,半分不敢動彈,兩條腿不住的打顫。
站在一旁的林麗芸見狀,一手叉著腰,一手指著林芷清,“你個小賤人,還罵不得了。”
林芷清輕蔑的瞟了她一眼,“小賤人罵誰?”
“小賤人當然罵你!”
此話一出,門口傳來一片恥笑聲!
這個時候,林麗芸這才反應過來,一臉陰沉的看著林芷清,“你,你....”
“我怎麽了?”林芷清一步欺上前,捏著她的下巴,“看著一朵花,其實一坨草,繡花枕頭爛稻草!”
嚴翠兒一把撿起地上的扁擔,朝著林芷清就當頭劈下。
“小心!”柳毅急急出聲提醒,一步上前就要替林芷清挨那一扁擔。
林芷清一閃身,後退了幾步,避開了扁擔,同時又一把拉住柳毅。
白狐也動了,一下撲倒嚴翠兒,張著嘴就要咬。
“小白,回來!”
嚴翠兒見一擊未中,又被白狐撲到在地,驚嚇之余更是火冒三丈,指著林芷清破口大罵,“林芷清,你一個克父克母的孤女,也敢出言辱我芸兒?我芸兒可是要入大戶人家做夫人的!”
“就是,你個小賤人,有什麽資格?”林麗芸仗著有嚴翠兒撐腰,也順勢搭腔。
林芷清譏笑出聲,“人必自辱,而後人辱之!”
眼神一瞟,斜眼看著林麗芸,“你小小年紀,鬥大的字不識幾個,罵人的話倒是學了一籮筐,我倒不知鎮上哪個大戶人家,缺一個潑婦做當家主母。”
“哼,琴棋書畫,你會哪樣?四書五經你又讀過哪本?還想麻雀變鳳凰,癡人說夢!”
林麗芸被林芷清問得啞口無言,氣得滿臉通紅,抖著身子,一個字都說不出口,好半晌憋出一句,“這是我林家的事,還輪不到你一個外人管?”
張小紅聽到這句話,眼神一亮,一步上前,“林芷清,這是我林家之事,你欺上門來,你的家教又在哪裡?”
“我欺上門來?我想你們是誤會了,林家的事,我半點不想管,四房的米糧吃食,皆是我寄放在那的,是給陳工匠準備的口糧,倒不知道為什麽今日都進了你林家老宅?”
“不問自取視為偷,我今日只是來要個說法,不知你們打算給我個怎樣的交代?”
坐在地上的林劉氏聞言,往後挪了幾下,離著白狐遠些,又指著林芷清,“你放屁,那是四房孝敬我的,怎麽就是偷你的東西了?”
“笑話,林家四房淨身出戶,村裡誰人不知道誰人不曉,生活都成問題, 用什麽孝敬你,米田共嗎?”
“噗!”人群裡不知道誰,沒憋住笑,大夥兒都跟著笑了起來。
林劉氏臉上一陣青一陣紅,恨不得上前掐死林芷清。
“我告訴你,林劉氏,四房的吃食都是我林芷清寄放的,限你馬上都給我送回去,若是少一粒米,我都不會就此作罷。”
“還有,那些桌椅碗筷,也是我借給四房的,你今日打砸了多少,一個不少的給我賠出來。”
林芷清說完這句話,走到林草兒身邊,拿過她手中的菜刀,一把把菜刀擲了過去,菜刀直沒入桌子三分。
“賠還是不賠?”
林芷清不等林劉氏說話,拿起院子裡的兩個粗棍子,一根遞給柳毅,一根給林草兒,笑著對兩人說道,“如果她說不賠,全部給我砸了,這也不值幾個錢,砸了都算我的。”
她自己也挑了根木棍,在手裡掂了掂,一轉身,一棍子直指林劉氏,語氣又冷了三分,“賠還是不賠?”
林劉氏看著林芷清那架勢,若她敢說個不字,她定會砸了整個老宅。形勢比人強,林劉氏不得不妥協,“我賠,我賠!”
林芷清聽到了滿意的答案,把手中的棍子一扔,又拿過林草兒手中的棍子扔在地上,“草兒,姐都和你說了幾次了,女孩子家家的,要斯斯文文的,狗咬你,你難道還咬回去,瞧你這打打殺殺的,多不好!”
又轉過頭,語氣冰冷的說了一句,“限你一個時辰之內,把我家的東西都歸還!”
說完這句,林芷清頭也不回的帶著兩人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