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回到林家老屋的時候,王美娟已經醒來,林海勤也急急忙忙的趕了回來。
王美娟正擔心林草兒的安危,急得和熱鍋上的螞蟻似的,深怕她吃了虧,掙扎著想起身去老宅。
一見林芷清帶著滿臉是血的林草兒回來,跌跌撞撞的跑過來,一把拉住林草兒,“草兒,草兒,你沒事吧!”
“娘,”林草兒這時才痛哭出聲,“我沒事,大姐姐及時趕到了。”
王美娟連聲道謝,“清兒,謝謝,謝謝你!”
林芷清歎了口氣,找了個破碗,也取了些空間水給林草兒喝下。
林花兒打了水,替林草兒清理傷口,林芷清也上前仔細檢查,幸好傷口不深,不然留疤就麻煩了。
“四叔,這事,你打算怎麽處理?”
林海勤蹲在一邊,一聲不吭。
林芷清氣不打一處來,“四叔,我尊你是長輩,有些話,我從來沒有說過。”
“你身為人夫,不能護妻子周全,四嬸今日被打得半死,你竟然還忍得下這口氣。”
“身為人父,你既養不活她們,又護不住她們,若不是你性子軟弱,她們又怎會落得今日這般境地?”
林海勤不為所動,依舊悶不出聲。
林芷清雙眼直勾勾的看著她,加重了語氣繼續說道,“你可知母慈子孝,母不慈,子何談孝,你那是愚孝!”
林海勤一怔,抬頭看向她。
林芷清直視他的眼睛,話鋒一轉,“你是不是覺得,你沒有兒子就低人一等了?我家就是我這個女子立起來的,我哪點又比男子差了?誰說女子不如男?”
林海勤目瞪口呆的看著林芷清,他從未見過林芷清這般模樣。
“四叔,你身為男子,只有你立起來了,別人才不敢隨意的欺辱你的妻子兒女,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說話間,林劉氏帶著大房和三房搬著米糧進了院子。
把東西往地上一丟,又摸出了十個銅板也一並丟在地上。
“林芷清,東西我一樣不少的都給你送回來了,那些破爛貨,也不值幾個銅板,我都賠給你了。林劉氏一指地上的東西,“你自己點點。”
林芷清看都不看地上的東西,“狗碰過的東西我嫌髒,花兒,葉兒,都丟了吧,免得髒了家裡的地。”
“哼!”林劉氏真是快要被林芷清氣死了,二房最近又是建房子,又是買馬車,她是眼紅得不得了。
今天聽說昨日還在四房這裡擺酒席,竟然沒有叫她,這才過來找麻煩,卻不想四房家的東西都是林芷清的,她沒有佔到半點便宜,還折了十個銅板。
今日又在林芷清手裡吃了虧,叫她怎麽忍得下這口氣。她收拾不了林芷清還收拾不了四房。
“老四,家裡這房子,我今日要收回,你趕緊收拾收拾搬出去。”
林海勤抬起頭,不可思議的看著林劉氏。
林芷清的話一遍又一遍的在他耳邊回響,他很想反駁,告訴她不是這樣的,卻被現實狠狠打了臉。
突然,林海勤哈哈大笑起來,眼淚也順著眼角留了下來。
“娘,我一直抱著僥幸,不管怎樣,我都是娘的兒子,您多少都會顧及我,可是直到今天我才明白,不過是我妄想罷了。”
“您今日無故上門,搶走了所有的米糧不說,還差點打死了孩子他娘,就連草兒也被打得滿臉是血,您卻沒有一絲愧疚,我真想問問,我到底是不是您親生的?”
林劉氏二話不說,
上前就是一個巴掌,卻被林海勤伸手擋了回去。 林劉氏一愣,馬上又怒火翻騰,“你個不孝的東西,還敢還手了?”
林海勤苦笑了一下,“我一直都孝順您,又得到了什麽,淨身出戶?還是現下被趕出家門?”
一招手,林海勤示意林花兒過去,“花兒,你去趟村長家,請村長過來。”
林劉氏看著眼前的林海勤,頗感陌生,以前不管她怎麽對四房,林海勤依舊還是孝順她,從未忤逆過她,一股不安的情緒在心裡升起。
不多時,村長急急忙忙的趕來了,身後還跟著不少看熱鬧的村民。
一進門,看到滿地的狼藉,幾人都受了傷,他心裡“咯噔”一下,不知林劉氏又鬧什麽么蛾子?
“村長,您來了!”林海勤率先開了口。
林芷清幾人也紛紛打招呼。
村長點頭,“海勤啊,今日找我來,有何事啊?”
“村長,今日我娘要趕我出家門,我想斷親。”
林海勤的話,就像落入熱油裡的一滴水,瞬間炸開了鍋。
屋外的村民也都小聲的議論起來。
林劉氏則滿臉不可思議,一手指著林海勤,“你個不孝的東西,這是要忘了祖宗,我堅決不同意。”
林海勤理都沒理她,對著村長把今天的事說了一遍,又把王美娟和林草兒拉到面前。
“村長,既然我娘要趕我出門,索性今日就斷親吧!”
“我不同意,這事沒得商量!”林劉氏語氣堅定,絲毫不退讓。
林海勤絲毫不在意,轉身對著林芷清說道,“清兒,借你家馬車一用,你幫我去鎮上報官府,說我家遭了賊,還傷了人。”
此話一出,屋外一片嘩然,村長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林芷清有意幫四房一把,開口說道,“四叔,入室搶劫傷人,情節嚴重可以判死刑。您確定要報官府嗎?”
林海勤哪裡有林芷清那麽多彎彎繞繞的心思,直接點頭,“報官府!”
林劉氏心裡害怕,一把攔住林芷清,“不準報官府,自家的事,哪裡需要驚動官府。我同意斷親。”
村長見林劉氏松了口,讓人去請林二生過來。
等林二生到的時候,一聽說又是斷親,氣得吹胡子瞪眼睛,正要拒絕,被林劉氏拉到一旁,嘰嘰咕咕的也不知道說了什麽,也點頭同意了。
柳毅從家裡拿了筆墨,當場寫下斷親書,雙方各自按了手印。
林海勤收好了斷親書,跪下給二老磕了個頭,立馬讓家裡人收拾包袱,一刻都不多停留,直接走出老屋。
林芷清接著一家人先回了祠堂小屋。
回到家裡,林海勤一聲不響的坐在院子裡,呆呆的望著天空。
林芷清知他心裡難受,端了一杯茶,遞給他,又在他對面坐下。
“四叔,家裡的房子今日建好了,過幾日就可以搬進去,您就放心的住。”
林海勤搖搖頭,依舊不說話。
“四叔,我對種地一竅不通,您留在家裡,正好幫我照看菜地,難道您忍心我白花了那麽些銀兩?”
林海勤動了動嘴唇,還是沒有說話。
“我可把家裡所有的銀子都投進去了,您若不幫我,可就沒人幫我了,我這好不容易攢的銀子就要打水漂,您忍心我和昊哲又過回從前的日子?”
林芷清摸透了他的性子,知道他極重情義,怎會對他們不管不顧。
林海勤歎了口氣,點了點頭。
搞定了林海勤,林芷清才開始張羅起來,在兩個房間都加了一張床。
其實就是一塊門板,臨時找不到床鋪就用門板代替了,反正也睡不了幾天。
王美娟和林草兒都受了傷,林芷清安排她們先去休息了。
吃完了中午飯,林海勤依舊去了荒地,林芷清才呼出一口氣,家裡的氣氛實在太壓抑了,她渾身難受。
柳毅倒了一杯水,遞給林芷清,“你是不是在為四叔的事傷腦筋?”
林芷清點點頭,“柳毅,我今日是不是話說重了?”
她當時是氣急了,不管不顧的說了一大堆話,都沒有考慮到林海勤的心情。
柳毅看著她,“雖說你是沒有說錯,不過,卻傷了他的自尊心。”哪個男人不要臉面,還是在妻兒子女面前。
林芷清就差直接罵他是個廢物了。
“哎,我是一時情急!”林芷清忍不住的又是一陣歎息。
“從哪裡跌倒,就從哪裡爬起來,你給他一點信心。”
林芷清一下子就明白了柳毅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