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卿書跟著秦嬤嬤一路往偏殿走去,待到了偏殿門前,秦嬤嬤推開了房門,示意他進去。
鬱卿書邁步走進偏殿,秦嬤嬤立刻伸手關上的房門,她自己則站在房門前,看守著偏殿的大門。
偏殿內,燭光昏暗,四周的窗戶都禁閉著,一絲光線都透不進來。
大殿的中間,放著一個巨大的屏風,屏風後,隱隱有道人影在晃動。
鬱卿書放慢了腳步,往屏風後走了過去。
剛繞過屏風,他便看到了那抹身影,待他又是仔細一瞧,立刻愣在了原地。
軟榻上坐著的不是別人,正是他剛剛才見過的太后娘娘,鬱舒寧。
“姑奶奶,你……”
他的話還沒說完,鬱舒寧抬手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
她又是拍了拍身邊的位置,示意鬱卿書坐過去。
鬱卿書快走幾步,來到她的身邊。
“卿書,眼下我的宮殿也不安全,早些時候便有人盯上了我這裡,我若在大殿與你多言,今日你定走不出這皇宮。”
“迫於無奈,我只能借著暗道在這裡與你詳談。”鬱舒寧直接開門見山,道明了自己的處境。
“姑奶奶,沒想到三皇子如今竟然這般有恃無恐,都將眼線安排到您的宮裡了。”
“他啊,就是心太急了,成不了什麽大事。”鬱舒寧一語道破了三皇子的性子,語氣裡帶著一抹惋惜。
說實話,三皇子從小聰慧靈敏,又勤奮好學,學識見地都不輸太子,知人善用,又肯廣納諫言,處事且公正,平日裡待人也寬厚,性子雖然有些急,卻是有真才實學的人。
皇帝之前曾和她商討過繼位的事,皇帝的心裡其實更看好的也是老三。
他若是好好表現,最後這皇位究竟會落在誰的頭上還猶未可知。
只是可惜了,三皇子太過急功近利,不夠隱忍,他的野心一日日暴露,皇帝見他絲毫不顧兄弟手足之情,不擇手段的打壓太子,便歇了這份心思。
對自己的手足都無半點憐憫之心的人,又豈會憐憫天下百姓。
相比之下,太子更有王者風范,他事事都以百姓為先,處處為百姓著想,此次北方多處城池遭受水災,太子更是搬空了自己的府邸,湊夠了這次賑災的米糧。
已一局,明顯是太子更勝一籌。
要知道,水能載舟亦能覆舟,一個朝代想要延續下去,為君者,必須要善待他的子民,否則,將會內亂不止,直至走向滅亡。
“姑奶奶,如今的局勢與我們不利,太子和我父王根本見不到皇上,我們如今很是被動,不知您可有應對之策?”鬱卿書坦言道。
“皇上龍體欠安,但是性命無虞,這點,你們大可放心,我算準了這幾日你們之中定會有人進宮來見我,我只是沒想到,來的會是你。”
“不過,你來了也好,我有一事,正需要有人去辦,這事除了你,旁人還真辦不了。”鬱舒寧一臉笑意,看著鬱卿書道。
“姑奶奶有事盡管吩咐,卿書萬死不辭。”
“哎,說什麽死不死的,這事說難也難,說不難也不難。”
鬱卿書一愣,不明所以的看向鬱舒寧。
“我只需你……”鬱舒寧湊近了鬱卿書的耳邊,壓低了聲音,吩咐起來。
鬱卿書仔細的聽著,不住的點頭。
良久,他們兩人終於商議完畢,鬱卿書的臉上,前所未有輕松。
待到夜幕降臨,鬱卿書換上了一襲黑色的夜行服,懷裡揣著一把鋒利的匕首,悄悄的翻身上了屋頂。
一路上,他躬著身子,身形急閃,小心謹慎的躲避著巡邏的守衛。
不知是不是因為三皇子得知他今日進宮,並且留宿鳳翎宮,故而加強了內廷的守衛。
他這一路,少說遇到了五波巡邏的守衛。
不多時,他來到了皇上居住的乾清殿,大殿的門口,站著當值的太監,台階之下,一排站著八個侍衛。
鬱卿書貓腰緊貼著牆壁,仔細觀察著那幾個侍衛的面龐。
剛才太后特意拿了畫像給他,讓他記住畫像中那人的容貌,並且囑咐他,只要見到那人當值,便可進乾清殿一探究竟,若沒見到那人,便原路返回,不可節外生枝。
他仔細的打量了每一個侍衛,卻是沒看到畫像中人,正當他準備原路返回的時候,侍衛們卻在這個時候換崗了。
他停下了步子,貓下身,靜靜的等待這些侍衛換崗。
大約過了五分鍾,前一輪當值的守衛離去,新一輪當值的守衛在大殿外巡視了一圈之後,又站到剛才那些侍衛的位置上,目不斜視的站立著。
鬱卿書悄悄站起身,又細細的打量著眼前這些新輪值的守衛。
突然,他的視線停在其中一個侍衛的身上。
此人身高七尺有余,一張標準的國字臉,五官輪廓分明,不正是那畫中之人。
他抬起手,將拇指和食指放進口中,學起夜鶯的聲音,那聲音並不是太響亮,有種從遠處傳來的空靈之感。
當值的那個守衛,表情微微一動,視線不著痕跡的左右一掃。
驀然,他似乎發現了不遠處的鬱卿書,那人面上不顯,身子挺得筆直。握著大刀的左手卻是微微彎曲,意有所指的指著左邊的方向。
鬱卿書立刻會意,俯下頭,身子緊貼著牆壁,往他剛才所指的方向摸去。
這片牆角的上方,有一道不是很明顯的氣窗,似乎是早就準備好的一個出口、
鬱卿書腳下一點,雙手緊攀住那道氣窗的窗沿。他先是警惕的探頭張望,見大殿裡半個人影都沒有,這才翻身進了大殿之中。
此時大殿中, 燈火分明,大門上赫然映著門外兩名的太監的身影。
鬱卿書深怕自己的影子會暴露自己,便只能蹲下身,貓著腰在大殿裡緩慢前行。
繞過了屏風,他一眼便看到床榻上似乎躺著人,他悄悄的摸了過去,卻見那人是背朝著他,不過那人身上穿的卻是明黃色的內衣。
在皇宮裡,除了皇上,其他人都不能穿這個顏色的衣服。因此,他便認定床上躺著的這個人便是皇上。
他悄悄的靠近床榻,壓低了聲音,喚道,“皇上,皇上。”
床上躺著的那人聞聲緩緩轉過身來,他的臉上帶著一抹譏笑,冷聲道,“鬱卿書,我等你很久了。”
鬱卿書當即臉色一變,轉身就想循著原路返回,卻為時已晚。
只見大殿的大門被推開,一群侍衛衝了進來,眾侍衛的大刀紛紛出鞘,將他團團圍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