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已有對策,太子和眾大臣也不再多留,畢竟,眼下的局勢與他們不利,萬一被三皇子抓到把柄,安一個結黨營私的罪名,屆時他們也有口難辯。
待眾人離去,鬱爾霆又將鬱卿書叫進了書房。
鬱爾霆背著手,在書房裡來回踱步,剛才為了大局著想,他也不得不讚成鬱卿書的提議,他自己的兒子是個什麽性子,他心裡比誰都清楚,所以他才會格外的不放心,故而將他叫進書房。
“卿書,明日你進宮切不可擅自行動,只要照著原計劃去探望太后便可,你可記下了?”
鬱卿書一派認真的神情,拱手道,“是,父王,孩兒記下了。”
鬱爾霆猛的回過身來,緊盯著他的眼睛又叮囑道,“你記住,如今的局勢不比從前,我們需得更加小心謹慎,我知你與太子親厚,一心為他謀劃,但是眼下並不是反擊最好的時機,你須知小不忍則亂大謀。”
“是,父王,孩兒記下了,明日定不會節外生枝。”
鬱爾霆深深呼了一口氣,抬手拍拍他的肩膀,道,“你先下去吧。”
***
次日巳時,鬱卿書換了一身官服,坐上裕親王府專屬的馬車,大搖大擺往皇宮的方向而去。
馬車剛到宮門前,便被看守城門的守衛攔下,鬱卿書的親衛冷聲呵斥道,“大膽,裕親王府的馬車你們也敢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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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年輕的小兵惶恐的抱著拳,道,“侯爺息怒,三皇子殿下有令,馬車不可隨意進出內宮,您若想進宮,只能步行。”
鬱卿書抬手掀開車簾,面無表情的看了一眼車外的小兵,揚起一邊的唇角似笑非笑的道,“青羽,無妨,既然馬車不能入內,我們便步行吧。”
“是,小侯爺。”青羽的恭敬的行禮,伸手掀開了車簾,一旁的馬夫趕緊搬來馬凳。
鬱卿書從車廂裡走出來,輕輕揮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朝服,昂首挺胸的從馬車上走下來。
他平日裡雖玩世不恭,但畢竟是皇家之人,舉手投足之間盡顯皇家的氣派。
守門的將士立刻低下頭,恭敬的拱手施禮,齊聲道,“小侯爺。”
鬱卿書看都沒看他們,挺直了腰杆,舉止優雅的邁步走了進去。
青羽快走幾步,跟在他的身後,也隨他一起進了宮門。
從宮外到內廷一共有三道宮門,第一道是華陽門,是外門,檢查也不是特別的嚴格,還可以隨身攜帶兵器。
第二道是華清門,經過這道宮門,往左通向皇上居住的內廷,往右通向太后和嬪妃們居住後庭。此處的盤查比前面嚴謹不少,青羽不但出示了裕親王府的令牌,還卸下了隨身的長劍。
鬱卿書一路往前,經過後花園往太后居住的鳳翎殿而去。
此時的鳳翎殿內,太后愜意的依靠在美人榻上閉目養神,她此刻其實也在等著鬱卿書。
如今皇上病危,內廷守衛統領王志奇明顯已被三皇子收買,守衛們一日三遍的巡查,就連后宮都不放過,明顯在防備著什麽。
她雖然不管朝事多年,但畢竟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人,眼前這般緊張的局勢,多少有點當年先皇登基時的樣子。
自古皇家無親情,縱然兄弟間感情再深厚,最後都抵不過皇位的誘惑,每每新皇登基,都是血流成河。
她心裡雖然清楚,也知道此事不可避免,但是這次,她的這個皇孫做得有點過了,竟然軟禁了她的兒子,妄想謀朝串位。她身為人母,怎會放任不管。
這時,鬱卿書從門外走了進來,他一進門,立刻恭敬的下跪行禮,“微臣鬱卿書,給太后娘娘請安。”
太后驀然睜開雙眼,臉上揚起一抹微笑,抬抬手道,“卿書,這也沒外人在,不必多禮,起身吧。”
“多謝姑奶奶。”鬱卿書站起身,恭敬的立在一旁,等著太后發話。
“今日,可是你父王讓你進宮的?”太后問。
“是,姑奶奶,原本我父王想親自來給您請安,可如今……”
鬱卿書頓了頓又接著說道,“如今宮裡守衛森嚴,我父王他不便進宮,便由我代他前來給您請安。”
太后輕輕歎息一聲,“他不來是對的。”
“姑奶奶,皇上他……”話到嘴邊,鬱卿書還是沒有問出口。
太后若是想說,自然會告訴他,若是太后不想說,即使他問了也是白問,他其實也是想借機試探太后的立場,想知道她究竟是站著哪一邊。
太后心裡和明鏡似的,即使鬱卿書的話沒有說出口,她也知道他想問什麽。
她也不和他兜圈子,直言道,“皇上一切安好。”
這句話一說出口,鬱卿書仿佛吃了定心丸,太后這話是一句雙關,既告訴了他皇上的近況,又表明了她自己的立場。
“姑奶奶,若是如此,我便也放心了。我進宮一次不易,您可還有事吩咐,若是無事,我便退下了。”鬱卿書知道了他想知道的事,便不打算再多留。
豈知眼下是進宮容易出宮難,他輕易進的來,未必輕易出得去。
太后笑著擺擺手,道,“不急,今日你便安心的住下,明日再出宮吧。”
鬱卿書微微一愣, 不明白太后這是何等用意,她不是應該希望他盡快將消息帶出去,為何會留他多住一日。
太后說罷卻是不肯再多言,只是揮揮手,道,“卿書,我今日有些乏了,你先退下吧,稍後,在我這一起用午膳。”
鬱卿書雖然不明所以,但也不敢違背她的意思,便又是恭敬的拱手作揖,退了出去。
他剛退出大殿,一位白發蒼蒼的老嬤嬤笑著攔住了他的去路,“小侯爺,請跟我來,老奴帶您去休息。”
鬱卿書禮貌的微微一笑,抬手作揖,道,“那便麻煩嬤嬤了。”
“小侯爺,請。”秦嬤嬤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笑著在前頭帶路。
這位秦嬤嬤他是認識的,是從年輕時候就跟著太后的老嬤嬤了,她此時出面,定是太后另有安排。
鬱卿書不疑有他,跟上了秦嬤嬤的腳步,往鳳翎殿的偏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