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之後,歐陽飛實在裝不下去了,隻得默默的轉過身,小心的賠笑道,“駱宇軒托我給你帶句話,嫁妝的事不用你操心,他會準備好,讓人提早送去林家,你隻管安心待嫁便好。”
林芷清點點頭,笑盈盈的撇了他一眼,“走吧,去屋裡坐。”
歐陽飛剛坐下,孫佳怡立刻奉上了茶水和糕點,又退了出去。
“清兒。”歐陽飛喚了她一聲,從懷裡拿出兩張房契,遞到她面前,“這是我和鬱卿書給你的添妝。”
林芷清接過房契,拿在手裡一看,小小的吃了一驚,兩張房契都寫著她的名字,其中一張是一個佔地兩百畝的莊子,另一張是一間三個鋪面相連的酒樓。
京城不比其他地方,可謂是寸金寸土,這薄薄的兩張房契,價值卻是過萬兩。
“這也太貴重了吧。”
林芷清的手還沒伸出去,歐陽飛已經先她伸出手,阻止了她的動作,“這沒什麽貴重的,你好不容易得償所願,這些是我們倆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林芷清的眼裡慢慢的湧起一層霧氣,她身邊的人都是這麽真誠的祝福她,若是哪天她不得不離開了,他們該如何傷心。她的心一點點的揪起來,眼淚控制不住的從眼眶裡滑落。
歐陽飛隻當她是感動了,趕緊伸手輕輕擦拭她的眼淚,嘴上還調侃道,“不過送個禮罷了,清兒你不必如此感動吧。”
林芷清吸了吸鼻子,強忍著心裡的哀傷,順著他的意思接話道,“誰叫你們一個個都給我送大禮,好似有多嫌棄我在家似的。”
“誰叫你這麽凶悍,我怕除了駱宇軒沒人敢娶你,到時候成了老姑婆,可如何是好?”歐陽飛挑了挑眉頭,故作嫌棄的撇撇嘴,還歎息的搖搖頭。
林芷清聞言破涕為笑,張大了雙眼,惡狠狠的瞪了歐陽飛一眼,“我很凶悍嘛?”
“沒有,沒有,清兒你最是溫柔,善解人意不過。”
林芷清拿出手帕,擦乾眼角的淚痕,和歐陽飛家長裡短的閑聊起來。
待到晚飯的時候,林家大擺宴席。
因著家裡沒有那麽多桌椅,宴席擺在了天下第一樓。
酒樓裡燈火通明,夥計們進進出出的,忙得不可交。
山寨的人和駱家軍的兄弟們,彼此祝賀,其樂融融,每個人的臉上都是掩不住的喜悅。
不多時,一道道熱騰騰的菜品依次上桌,一下子就堆滿了整張桌子,桌面上,整整齊齊的擺著三壇子梨花白。
林芷清站起身,掃了眾人一眼,舉起手中的酒杯,朗聲道,“今日設宴,是為歐陽飛接風,大家一起舉杯共飲此杯吧。”
眾人立刻站起身,各自舉起手中的酒杯,遙遙的敬歐陽飛,又紛紛幹了杯中之酒。
眾人剛坐下,孫二又站起身,舉杯遙敬林芷清,“小姐,恭喜你賜封南寧縣主,又得皇上賜婚,不日就是平南王妃,我們大夥兒敬你一杯。
在座的眾人紛紛站起身,拿起酒杯遙敬林芷清,齊聲道,“恭喜小姐賜封縣主。恭喜小姐喜得良緣。”
“多謝大家。”林芷清站起身,掃視了眾人一眼,一仰頭,一口就幹了杯中之酒。
李子毅向來好酒,平日裡也不敢多喝,今日如此機會怎會放過,他站起身,舉起酒杯,敬向林芷清,“芷清,恭喜你,我先乾為敬。”
“多謝李大哥。”林芷清舉起酒杯,也豪爽的一口幹了杯中之酒。
隨後,柳毅,歐陽飛,林子澄等人都一一敬了酒,程煜有傷在身不便飲酒,也以茶代酒,敬了林芷清一杯。
林芷清絲毫不推辭,拿起酒杯連幹了四杯。虧得酒樓裡的酒杯都是小酒盅,若是一般的酒杯,這會怕是她已經喝趴下了。
凡事只要有人帶頭,就會接二連三,飯桌上的眾人,一個接著一個,紛紛前來敬酒。
原本,李子毅等人還在一邊看熱鬧,時不時的跟著瞎起哄,讓林芷清喝酒。
林芷清一反常態,來者不拒,只要有人來敬酒,都是豪爽的一口悶。
慢慢的,歐陽飛,柳毅,程煜和林子澄都覺察到林芷清的異樣,就連似酒如命的李子毅都停下了喝酒,若有所思的看著她。
林芷清的酒品向來不錯,喝酒也爽快,不過她很少會這麽不節製,可以說,她是故意想喝醉。
歐陽飛幾人互相對視了一眼,隱隱的有些擔心起來。
楊志城湊近了幾人,壓低了聲音道,“小姐這麽喝,很快就會喝醉,明日起來,怕是免不了要頭疼。”
酒過三巡,眾人都有些喝大了,好些人東倒西歪的趴在桌上,有幾個人乾脆躺倒在地,呼呼大睡。場面一度有些混亂。
柳毅趕緊阻止眾人繼續喝酒,安排還清醒的人抬著喝醉的人回先林宅。
林芷清舉著杯子,踉踉蹌蹌的在酒桌間徘徊,但凡看到還能喝的,就抓著人乾杯。
程煜一直跟在她身後,小心翼翼伸出雙手護著她,深怕她不小心摔倒,“清兒,你喝多了,不如我們先回去吧。”
林芷清轉過頭,眨巴眨巴眼睛,努力的睜大朦朧的雙眼,打量著眼前說話的人。
待看清說話的人是程煜,她忽然勾起唇角,甜甜的一笑,又豎起食指,抵在他的唇上,“噓,不要亂說,我可沒喝醉。”
“對,對,對,你沒有喝醉,清兒你看,那些人都被你喝趴下了,我們不喝了好不好?”程煜扶著她的肩膀,又指指那些喝醉的人,柔聲的哄著她。
“真沒用,連個女人都喝不過。”林芷清抬起手,搖搖晃晃的指著眼前東倒西歪的眾人,得意的揚揚眉。隨後,她的手緩緩的滑落,頭一歪,倒在程煜的懷裡,不省人事。
程煜暗暗松了一口氣,一把抱起林芷清,轉頭看向柳毅道,“我先送清兒回去了,剩下的人交給你了。”
“去吧,記得替她蓋件衣裳,小心她著涼。”柳毅揮了揮手,示意程煜先行離開。
待酒樓裡的人都散去,柳毅重新坐回桌子邊, 抬眼掃了在座的幾人一眼。
“今日,清兒似乎有些異樣,你們怎麽看?”
“姐姐她是不是遇到什麽難事了?我從來沒有見過她這般喝酒。”林子澄跟在林芷清身邊的時日也不短,他是第一次看到林芷清這般拚酒,說是拚酒,卻更像是在發泄。
歐陽飛皺著眉頭,沉默的低下頭,不知道在想什麽。
李子毅拿起酒杯,猛的一口飲盡杯中之酒,“雖然我不知道今日芷清是怎麽了,但是我敢肯定,她心裡肯定有事,只是她若不願意說,怕是我們問也是白問。”
在座的三人都沒有接話,只是互相對視了一眼,各自沉默的喝著悶酒。
歐陽飛沉默了半晌,忽然抬起頭,視線掃過其他幾人,“等明日,我去問問。”
“也好,那今日就先散了吧。”
柳毅說完,環視了一周,看著滿屋子的狼藉,微微的皺起眉頭,又吩咐道,“孫福,明日酒樓休業一日,你們都放假一日。”
“是,柳掌櫃。”孫福屈身行了一禮,帶著夥計們繼續收拾殘局。
柳毅等人一起出了酒樓,打道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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