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微亮,窗外傳來了嘰嘰喳喳的鳥叫聲,程煜猛然驚醒,一抬頭正好看到林芷清四仰八叉的睡得正熟。
他微微勾起唇角,眸光停留在她姣好的臉龐上,久久舍不得移開。
程煜緩緩伸出手,想輕撫她的臉頰,就在他的手即將觸碰到她的時候,他卻停下了手。
良久,程煜收回了眸光,伸手替她蓋好被子。
昨夜林芷清醉酒,他不放心,便守了一夜,沒成想,卻是不小心睡著了。
程煜伸手捏捏眉心,熬了一整夜,著實有些疲累。
他又轉過頭看了林芷清一眼,這才輕手輕腳的退了出去。
待到日上三竿,躺在床上林芷清有了動靜,她的睫毛微微抖動著,片刻之後,才悠悠轉醒。
“哦,好痛。”林芷清一睜眼,就感覺腦袋昏昏沉沉的,一陣陣的劇烈頭疼,她忍不住皺起眉頭,抬手撫上額頭。
昨日的一幕幕浮現在腦海裡,她懊惱的敲了敲自己的腦袋,輕聲的嘀咕了一句,“怎麽就喝多了呢?”
“主人,你還好嗎?”白靈兒的聲音在心底響起。
“靈兒,我沒事,只是有些頭疼。”林芷清應了一聲,遲疑了片刻又接著問道,“靈兒,我昨日沒做什麽奇怪的事吧?”
“沒有,主人一直在睡覺,程煜守了你一夜,直到清晨才離去。”
林芷清大大舒出一口氣,幸好,她沒有發酒瘋。
簡單的梳洗了一番,換了件新衣裳,林芷清這才走出房門,往大廳裡走去。
大廳裡,程煜,柳毅,歐陽飛,李子毅等人正在閑聊。
她剛想走進去,這時程煜說話了。
“我打算明日返回乾州了,清兒如今不便與我同行,你們護送她回縣城吧。”
“程煜,你的傷不易遠行,不如先在蘆城休養,等傷勢穩定些,我再派人送你回去吧。”柳毅接話道。
“不必。”程煜擺擺手,“我的身體我自己心裡清楚,只要不日夜兼程,沒什麽大礙的。”
“可是,清兒不會讓你獨自回乾州的,這事,你還是問過她吧,也免得她生氣。”柳毅見勸不住他,搬出了林芷清。
程煜垂下了眼瞼,扯起唇角,苦澀的一笑,“她如今有正事要忙,怕是無暇顧及我。”
李子毅和歐陽飛對視了一眼,這個笑容他們再熟悉不過,鬱卿書曾經也笑得這般苦澀。
“程煜,讓李子毅送你回乾州吧,我和柳毅護送清兒回縣城。”歐陽飛提議道。
“真的不用,我自己回去。”程煜搖搖頭,婉拒歐陽飛的好意。
他忽然抬起頭,深深的歎息了一聲,“只是好可惜,原本我還答應清兒帶她去看海的,如今怕是要食言了。”
“程煜。”歐陽飛本想說些什麽,話到了嘴邊卻又說不出口。感情的事,又豈是他三言兩語的勸慰就能看透的。
“我沒事,歐陽飛,往後清兒在京城,勞煩你多照顧她,若是駱宇軒敢負她,你一定要傳書給我,我定會去京城揍得他滿地找牙。”駱宇軒這三個字,他咬的格外重。
歐陽飛伸手拍拍程煜的肩膀,“放心吧,有我們在,諒他也不敢。”
林芷清靠在牆上,閉上眼,深深的歎息了一聲。
這時,孫佳怡端著托盤從長廊上走了過來。
待到了近前,她屈身行禮,輕喚了一聲,“小姐。”
林芷清睜開眼,笑著點點頭。
“小姐怎麽不進去?”
“啊,我剛到,正想進去,你便喚我了。”
孫佳怡不疑有他,抬高了手中的托盤,笑眯眯的說道,“小姐來的正是時候,這是我剛做的雙皮奶,小姐要不要嘗嘗。”
“好啊。”林芷清說完,轉身邁步進了大廳。
大廳裡眾人的視線齊齊的落在她身上。
歐陽飛上下打量著她,挑起眉頭,痞痞的一笑,調侃道,“我們的酒仙大人來了。”
在座的其他幾人都勾起了唇角,暗暗偷笑。
林芷清尷尬的扯了扯嘴角,斜著眼瞟向歐陽飛,隨即邪魅的笑看著歐陽飛,挑了挑眉頭道,“歐陽大哥,不如我們過幾招?”
歐陽飛立刻抱拳作揖,“酒仙大人,在下甘拜下風。”
“好了,歐陽飛,你別鬧她了。”柳毅看了歐陽飛一眼,又轉頭看向林芷清,“清兒,過來坐。”
孫佳怡將托盤上的雙皮奶放在桌子上,又退了出去。
“清兒,你今日可覺得頭痛,楊大夫替你準備了解酒茶,一會你先喝一點。”程煜原想過去探探她的額頭,又覺得逾矩了,於是又悻悻的坐下。
林芷清雙手托腮,沒精打采的掃視了眾人一眼,“我下次,再也不喝這麽多酒了,今日起來就頭痛不已。”
柳毅伸手一點她的額頭,“你呀,昨日那麽拉著你,你非要和大夥兒乾杯,你可知昨日有多少人醉酒,為此今日酒樓都歇業一天。”話雖這麽說,語氣卻是寵溺得不行。
林芷清伸出三根手指,信誓旦旦的發誓道,“我保證,我以後真的不拚酒了。”
李子毅朗聲大笑起來,一邊笑一邊還不忘調侃她,“芷清,千萬不要慫。”
眾人跟著一起大笑。
林芷清頹然的低下頭,默默的歎了口氣,連慫這個字都被李子毅學去了,她明明隻說過一次。
接著,眾人一邊吃著雙皮奶,一邊閑聊著。
程煜忽然正正面色, 看向林芷清說道,“清兒,我明日打算回乾州了,提前和你打聲招呼。”
“讓楊大哥陪你走一趟。”林芷清想都沒想脫口而出。
他們剛才的對話,她全都聽到了,原本她是打算親自送他回乾州的,可是程煜剛才的那番話,讓她改了主意,為了他好,她實在不該再留在他身邊。
“不...”程煜拒絕的話還未說出口。
“這事沒得商量,就這麽定了。”林芷清根本不給他拒絕的機會。
“你身上有傷,有什麽比一個武藝高強的大夫跟在身邊更合適。你若不同意,我就把你拘在蘆城,不信,你試試。”林芷清的語氣十分嚴肅,半點沒有開玩笑的意思,只要程煜再說半個不字,她似乎真的就會拘下他。
程煜無奈的點點頭,“好吧,那就麻煩楊大夫送我回去。”
他忽然抬起眼瞼偷偷的望著林芷清,墨色的眸子裡,只剩她一個人的影子。那份濃濃的不舍,藏都藏不住。
林芷清自然察覺到他的視線,卻不知該怎麽面對,只能假裝不知,低頭吃著雙皮奶。
歐陽飛將一切都看在眼裡,在心裡暗自歎了口氣,癡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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