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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仙狂潮》一章 少年和狗
梁峰削瘦的身板站在卷動的風沙之間。  那顆顆金黃的沙粒在烈日的炙烤下滾燙無比,梁峰單單是站著,就感覺鞋底都要被灼穿了。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粘濕的氣息,將他那件寬大的鬥篷牢牢地貼在瘦弱的身板上。

  他就如同是剛剛從水裡撈出來一般,整個人都濕透了。

  “真的是在這裡嗎?那所謂的東陽仙修院。”

  他一個人抵禦著風沙的侵襲,站在黃沙間喃喃自語。

  低了低頭,將身上籠著的鬥篷打開了一小塊,當即一個黑乎乎的腦袋鑽了出來。

  “大帝,你說我能夠加入到東陽仙修院裡面嗎,憑借著那道破舊的玉符。”

  那是一隻黑色的短腿癩皮狗,個頭還沒有梁峰的膝蓋高,被他抱在懷裡,渾身髒兮兮的,恍若是剛剛在泥潭中打過滾一般,毛發蜷縮雜亂,要多難看有多難看。

  黑色的狗耳無力的拉耷著,滿是褶皺雜毛的面上,一雙黑色的瞳仁黯淡無神。

  無論放在什麽地方看,這都是一隻不活潑,不可愛,也沒有多少生氣的老狗。

  唯一有些跟普通的狗不同的地方,就是他就算是在這灼熱的黃沙之地內,也沒有伸出那猩紅的狗舌喘著粗氣,或者說,他這副病懨懨的模樣,連炎熱都來不及做出什麽表示了。

  梁峰伸手在他口中這條叫做“大帝”的黑狗身上輕輕拍了拍,裹了裹破舊的土黃色鬥篷,然後繼續邁動著沉重的腳步,向著黃沙之地深處行進著。

  不知道走了多久,直到他的面色蒼白,嘴唇乾裂之時,梁峰似有所感,動作驀然頓住。

  抬頭,悠遠的目光就向著前面漫漫的黃沙之間看了過去。

  卷動的風沙遮天蔽日,將大半的視野都遮擋住,可見度不超過十步。

  但梁峰還是隱隱約約看見了風沙之間閃爍而起的一點光亮。

  接著,就有一個身著黑色短衫的青年男子,懸浮虛空,自漫漫的黃沙間走了出來。

  他周身籠罩著一層淡青色的光輝,將四旁飛竄著的黃沙給隔絕在了外面,面容有些生冷,不過片刻的時間,就來到了梁峰的面前。

  “前面是東陽仙修院的范圍,你是何人?”男子開口直接對著梁峰問道。

  梁峰首先將懷中的黑色癩皮狗放在了黃沙上,那癩皮狗很是乖巧地蹭在梁峰的腳邊,烏黑無神的瞳仁散漫地看在那中年男子的身上。

  接著,梁峰就伸手在懷中費力地掏著什麽東西,“我想加入東陽仙修院。”

  青年男子的眉頭皺了皺,語氣不善,“你雖然有毅力長途跋涉能夠走到這裡來,但是東陽仙修院招生事宜在三個月前就已經結束了,你已無緣此處。”

  “找到了。”梁峰似是沒有聽到他的話語一般,突然欣喜地叫了一句,自懷裡將一件破損到無法再看的玉符取了出來,放在青年男子的眼前。

  而後,中年男子面容上的生冷姿態陡然卸去,瞬時就轉變成了一陣驚恐的表情。

  “這是……白皇玉符?”

  ……

  東陽仙修院是東陽境內唯一的一家修真學院,勢力強橫,不弱於各種大門。

  自三千年前三道之役,修者大敗後,就有著大批的妖獸和魔修遺留到修真界內,於是殺戮血腥不斷,修者們也是自發奮起,做出了一系列的抵抗,全民修仙時代正式開啟。

  仙修院就是為了防備妖獸魔修的一個舉措,在三千年中培養出了大批的高等修者。

  東陽仙修院采取的是十年製的教育,有著高深的修者負責發放功法,幫助修煉,解答疑惑。每十年招生一次,招生名額六千整。

  其中五千人是采取全境統招,資質達到標準線以上,能夠負擔起學費的就能夠獲得入學玉符。而剩下的一千人中,九百九十人是發配給各大門派,修仙家族內的名額。

  九百個各大勢力的子弟能夠憑借著銀玉符獲得更好的待遇,九十個佼佼者,則是能夠得到金玉符,這九百九十人就是組成東陽仙修院內的貴族團體。

  而同樣,這九百九十人也是仙修院內的著重培養對象,事實證明,各大門派和修仙家族挑選出來的子弟,也的確是擁有著過人的天資。

  至於剩下的十人,則就是極其特別的存在了。

  東陽仙修院內的發起人名號白皇,是三千年前威名赫赫的凶煞之人。

  白皇經歷過三千年前的三道之役,並且在其中負傷而歸,歸來後其心不死,創立這東陽仙修院,他主張以殺止殺,隻要殺的妖獸和魔修聞之色變,就自然能夠解除修真界禍患。

  因此他在創立東陽仙修院後,就有著一個特殊的舉措。

  每十年的招生中,特別余留出十個名額來,發放出以他為命名的白皇玉符。

  入院當日,只看玉符不看人,憑借著白皇玉符,無論是邪門歪道的魔修,亦或是各大宗門的棄徒都可入的東陽仙修院內,在其中享受著最高的待遇。

  這直接就導致了,每十年招生之時,發放白皇玉符,都將在東陽境內掀起一陣腥風血雨。

  最後憑借著白皇玉符進入到東陽仙修院內的修者,也是如同白皇所言那般,不問過往,不管性情,著重培養。

  而如此的方法的確是有著奇效,三千年前間誕生了三千位白皇玉符的持有者。

  這群修者在十年期過,步入到修真界時,無一不是闖下了諾大的威名。

  無論是心思,手段,實力在同期畢業的修者中,持有白皇玉符之人都是遠超許些,無可匹敵,甚至還有的直接在學院內拉起了一大票的勢力來,畢業之時建立宗門,聲名嘹亮。

  就連如今東陽境的境主――林望天,都是三百年前持有白皇玉符的凶煞之人。

  由於見得白皇玉符的作用如此之大,修者聯盟也是默許了東陽仙修院的如此舉措。

  隨著時代的變化,白皇玉符的吸引力也是越來越大,近些年來的糾紛尤為凶殘。

  每一個最後能夠持有白皇玉符入院的修者,不是本身擁有著超然的實力,就是背景渾厚,旁人不敢招惹。

  就連東陽仙修院內的導師,也是見到白皇玉符而色變,一般的規矩對他們可是行不通的。

  ……

  東陽仙修院主院的一處廳堂內,幾個老者湊在一起。

  一個白胡子垂到胸口的老者坐在上首,掌心中就把玩著那枚破損的白皇玉符,目光細細地在掌心中打量片刻,沉聲說道。

  “隻有東陽出產的珍材青晶玉,鐫刻著先祖親自遺留下來的白煞法陣,這一枚的確是白皇玉符無疑。”

  話音剛落,人群中就有人開口質疑,說話的是一個身披黑色法袍,駝背佝僂的老者,“可是這一年招收的學員內,十個持有白皇玉符的人已經到齊了呀,難道他們其中有假的不成?”

  白未見也是有些疑惑,沒有開口,手中繼續把玩著那枚玉符。

  “哼,那十個白皇玉符的人是章橫負責接待的,有沒有作假問他不就知道了。”一旁面容僵硬,不苟言笑的老者卻是忍耐不住,將目光投到正對位置,滿面溫和笑意的男子身上。

  章橫也不惱怒,掃了他一眼,“高松鶴,你法修雖與我劍修不和,但也用不著如此針對吧。”

  “那十個白皇玉符持有者是老身同章院主一同接待的,高院主這番話語,是不是將我獸修院也懷疑進去了。”七人中唯一的一個老嫗淡淡開口。

  高松鶴的嘴角抽了抽,不敢接茬,“何婆婆公正嚴明,高某哪敢有如此的想法。”

  何婆婆冷哼一聲,想來是對於這高松鶴的話語不滿之極。

  白未見見得氣氛僵硬,開口製止幾人,“好了,不要吵了。那十個持有白皇玉符的人我也見過了,不會作假,至於這枚玉符是怎麽回事,詢問一下余老就知道了。”

  幾人的目光隨著白未見的話語,就投射到角落處一直緘默無聲,閉目靜坐的老者身上。

  老者枯坐不動,就如同是百年的枯木松林一般,聞言才是稍稍抬了抬眼簾。

  目光甚至都沒有在那玉符上面逗留一下,乾澀沙啞的嗓音已經響起,“是白皇玉符不假,不過這是三十年前的一道白皇玉符。”

  “三十年前?”眾人一陣驚疑,彼此對望都能看到面容上的驚色。

  他們倒是沒有一個人去懷疑這老者的定論。

  畢竟這老者可是東陽仙修院最強的一位識修,憑借著靈識的強悍,本來就對於氣息極其敏感,從他口中所說出的話語,就沒有作假的。

  “怪不得這白皇玉符如此破舊,敢情是有著三十年的歷史了。”何婆婆歎了一聲。

  白未見聽的這番話語,面色則是有些嚴肅了幾分,目光四下一掃,提醒道,“三十年前,那豈不是剛好就是那件事情發生的那一次?”

  聽的此話,幾人的面色微變,尤其是那高松鶴,面皮猛然顫抖幾分,那雙黑色的眸子都是隱含一抹驚悸的光芒,似是想到了什麽不堪回首的記憶。

  “當年裡,的確是隻回收了九枚白皇玉符,本還以為最後的一枚已經被損毀了,畢竟那人…沒想到,原來還一直保留了下來,直到今日才出現。”章橫歎道。

  “難道真的是天意?”白未見深吸了一口氣,掃視眾人,“那在場的各位,你們認為這三十年前的一道白皇玉符該如何處理?”

  “當逐!”高松鶴眸光開闔,語氣森然,兩字吐出鏗鏘有力。不明白事情緣由的,光看他這副模樣,還以為梁峰同他有著多大的仇怨。

  章橫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高院主何以如此大的怨氣,這最後一枚玉符可並不是在那人之手,說不定當下這少年同他並沒有任何的關系呢?”

  高松鶴牙齒緊咬,狠狠地瞪了章橫一眼,卻是沒有再說什麽。

  何婆婆開口說道,“不可,白皇玉符是白皇前輩定下的規矩,雖說是三十年前的玉符,但同樣也是經由我們東陽仙修院發出的,怎可如此不管?依我看,將他收來便是。”

  “可是,今次十個手持白皇玉符的人已經安排好了,要是再多一人怕是會橫生變數。”身著黑衫,佝僂駝背的鼎修院主吳庭出聲說道。

  眾人一陣沉默,白皇玉符持有者的強悍他們都是清楚的。

  要是真的因為這枚多余的白皇玉符而出現什麽事情,他們是擔待不起責任的。

  見得眾人無言,一直沒有說話的光頭大漢摸了一下自己的額頭,嗡聲說道,“跟你們說話實在是費勁。說來說去無非就是多個人嘛,這算什麽事。你們要是不放心,大不了就取消他白皇玉符的特權便是,反正都過了三十年的時間了。”

  他話音響起,倒是使得幾人面色一滯,沒有人開口辯駁什麽。

  白未見面容上浮現出一抹淡淡的笑意,點頭道,“你這莽夫有時候說出的話,還的確是不錯。那就如此辦,準他入學,但是要以尋常修者的身份對待,除非他能表現出什麽過人之處,到時候看他的表現,再予以最後的定奪,你們看如何?”

  總院主都是拍板定論,眾人自然是沒有什麽別的意見。

  就連高松鶴也隻是面皮顫了顫,並沒有再多說什麽,隻是那雙眸子一陣閃爍,不知道又在盤算著什麽陰暗的點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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