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峰正在感歎間,一張寬厚的手掌突然在他的肩頭一拍,清朗的嗓音響起,“我剛才看著就眼熟,果然是你這小子。” 扭頭望去,站在自己身後的,卻是有著一面之緣的張玄光,梁峰也是想起,對方是體修出現在這裡很正常,於是打招呼道,“張師兄好。”
張玄光雙目在梁峰身上掃了一圈,似是發現了什麽,“你這小子,習練了我給你的心法?”
“嗯。”梁峰也沒有遮掩,“昨日剛剛開始習練的。”
“喔,昨日剛練竟然就有了幾分烏衣之氣,你這小子果然不簡單呀。”張玄光面有訝異,《大烏衣心法》雖然隻是普通的青色玉簡,但也不是那麽好練的。
體修之間有著“百日成罡”這句話,意思就是說,身為體修百日的時間內能夠練出罡氣,就是天資不錯之人,未曾想梁峰隻用了一日,就有著幾分氣息。
張玄光自然不知道,梁峰不光是修煉出了幾分烏衣之氣,連烏衣罡氣都已經習練而成。甚至還是在開靈階段,練氣期一層時修煉而成的!
“隻是比較合適而已。”梁峰謙虛笑笑。
“我就說嘛,你是體修的苗子。火體配合著《大烏衣心法》自然事半功倍。”張玄光為自己的眼光洋洋自得,“對了,你跑這來,難道是想要到我們體修院去看看嗎?”
“自然,我是散修,哪裡都要了解一下嘛。”梁峰溫和道。
“那好,我帶著你去。嘿,你隻要在我們體修院內待一日,我保證你都不想離開了。”張玄光主動領頭,不由梁峰拒絕就帶著向體修院而去。
梁峰撓撓臉頰,隻能跟隨,有著人領頭介紹自然是不錯。
“對了,張師兄,剛才那場鬥法你看了嗎?”走著走著,梁峰突然發問。
張玄光撇了撇嘴,“有什麽好看的。無非又是法修和劍修之間的矛盾,自己不敢出手,叫了幾個小的來耍耍花槍,上不得台面。這種事情,在東陽仙修院內,三天兩頭就會發生一次。”
“我看那劍奴不是東陽仙修院內的人,旁人也能入到仙院內嗎?”梁峰對於倆金玉符沒什麽想法,獨獨對那劍奴很有興趣。
“倒不是人人都能進,隻是有著一些條件而已。”張玄光解釋道,“雖說我看不上姬望天和於白那兩個裝模作樣的家夥,但架不住他們背景雄厚。太玄派和劍陽門,你知道嗎?”
梁峰搖了搖頭,他隻對三千年前的事情了解,這三千年間的一概不知。
張玄光古怪地看了看他,“你這小子,真是孤陋寡聞的可以,一昧地修煉也不是好事,有時間多多了解外面的局勢才更好,你總不能在東陽仙修院內呆一輩子吧。”
梁峰尷尬而笑,孤陋寡聞這詞,貌似放在他身上有些不太合適……
張玄光隨即介紹,“太玄派和劍陽門是現今東陽境內最大的幾個宗門之一,一個是法修門派,一個是劍修門派。跟東陽仙修院關系不淺,九十個金玉符,有著七成是從這兩個門派進的人。”
梁峰恍然,“怪不得,那理應有著不小的權勢了。”
“權勢算不上,畢竟東陽仙修院是白皇前輩留下的,誰都要掂量著點。但一些小事情還是能滿足的。”張玄光道,“劍修個個狂妄,喜歡獨行,偏偏那幾個金玉符又講究身份,所以就自宗門內帶著些劍奴,做點瑣碎的事情。”
說著,他搖頭歎氣,“於白手下那劍奴倒是不錯,性子夠剛強!可惜了呀。
” 梁峰想到仲悝滿身血汙,蹣跚而行的背影,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張玄光歎氣過後,又來了精神,“怎麽,你對鬥法有興趣嗎?嘿,不是我自誇,劍修和法修的鬥法太過娘娘腔,丟丟法術,扔扔飛劍什麽的,沒點熱血。鬥法這一行當還是要看我們體修院的!你等著,有空我帶你看看我們體修院的鬥法。”
梁峰有些心不在焉,隨意地應了一聲。
一路上,張玄光侃侃而談,極為熱情,在他的帶領下,很快就來到了體修院的駐地。
體修院同法修院可是有著天壤之差,體修院並不是府邸宅院,而是一片橫亙在荒漠之間的山石丘陵。丘陵不高,但范圍夠廣,上面寸草不生,山岩橫列,有著一種刀削斧砌的巍峨之感。
撲一走進丘陵的范圍,濃鬱的火氣就迎面而來。梁峰周身一暖,就恍若浸到了溫泉中一般,烏衣靈力運轉速度激增。還沒等他細致辨別一下,張玄光的聲音已經響起,“體修主要靠的是日陽之力,而我們體修院內就有著耀日蓄靈法陣,專門為體修所設立,呆在這準沒錯!”
梁峰好笑地看著他,一路上張玄光可是沒有少說規勸的話語,似是恨不得梁峰直接留在這體修院內一般。他倒是想不明白,為什麽張玄光偏偏對他如此看重。
其實莫說是梁峰,就連張玄光自己都不太清楚。如果單單是為了一個火體,他並不至於如此辛勤,現今的修真界內靈體的數量還是一大把一大把的,能不能拉進體修院內,跟他並沒太大關系。隻能說,梁峰性情隨和,很對自己的脾性。
丘陵山上,十座用筆直巨石堆砌而成的屋閣尤為顯眼,配合著陣法輔助,雖然看似粗糙之極,但卻給人一種磅礴大家之氣。
張玄光就帶著梁峰來到十室的位置,叮囑道,“修煉完後別急著走,我還有事情要找你。”
梁峰雖然疑惑是什麽事情,但也沒有多問,應了一句後,就進的十室之內。
屋閣內是露天的場地,范圍極廣,裡面並沒有擺放白溫石桌椅,隻是一片樹立著不少明面光潔岩石的空曠之地,比起屋閣更像是一處比武場地。
屋閣內可是一副熱火朝天的情景,修者的數量並不多,總共有著六十余人,九成都是身穿橙黃衣衫的正宗體修。對於體修院來說,倒是鮮少有外院的修者前來習練。畢竟東陽仙修院內的學員多是一些青年男女,女子體修自然是少之又少,而青年也是喜好法修劍修這種拉風的修系,體修相比較下,就會給人一種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感覺,人氣自然不旺。
由於還沒到開課時,講師倒是沒在,隻是個個體修自覺的很,不是盤膝靜坐吸納日陽之力淬煉肉身,就是活動著拳腳,熱身熟練。
這一情景給梁峰的衝擊實在不小,文質彬彬的法修和實乾派的體修真是成鮮明的對比。
梁峰這麽一個身板瘦弱的小修者進來,倒是引來不少人的注意,可見體修院的確是少見外人。他自顧地找著一個角落的位置盤膝坐了下去,在這樣熱烈的氣氛下,他也總不好乾看著,梁峰默默運轉《大烏衣心法》,開始淬煉肉身。
雖說吞食晶石修煉的速度要更快,但畢竟現在窮苦之極,既然沒晶石,那正常的修煉之法也並不是不可以。梁峰天資怎樣暫且不論,單單憑借著對火氣的親和,以及耀日蓄靈法陣的增幅,他修煉起《大烏衣心法》的速度就是無與倫比。
梁峰剛剛心神沉浸,運轉心法,一層烏黑亮衣披身而上,刹那間四周火氣翻湧,梁峰隻覺得自己似是重回到火焚之地內般,無盡火氣蜂擁而來。他周身毛孔大開,瘋狂吸納。
隨著火氣一遍遍洗刷經脈,梁峰體表的烏衣罡氣也是愈發純粹,一連靜坐半個時辰,等著梁峰精神抖擻地自沉心中清醒過來時,才是突然發現四周的氣氛有些詭異。
梁峰本來找著的是一個角落偏僻處修煉的,結果睜眼看來,四周不知何時聚攏了大片的修者,那一個個身材魁梧的體修莫不是一臉驚奇地打量在他的身上, 那眼神就如同是在看什麽珍稀獸類一般。
眼見得梁峰醒來,四周的體修還有幾個大驚小怪叫嚷了幾聲。
梁峰愕然道,“怎麽了……”
這時,人群前一個黑衫的中年男子走了過來,面上掛著幾分親切之色,開口詢問,“你叫什麽名字?”
梁峰皺著眉頭看了看他,反問,“你叫什麽名字。”
黑衫男子表情一滯,接著回答道,“我叫孫義路,體修院十室導師。”
“梁峰,散修。”梁峰道。
“散修!”此話一出,不止面前的男子,四周圍觀著的那群體修更是驚呼幾聲,看向梁峰的目光愈發是詭異了幾分。
被他們盯的全身不適,梁峰苦笑詢問,“到底怎麽了,難道我做錯什麽事情了?”
孫義路慌忙搖頭,“倒是沒有做錯事情,隻是…你真的是散修?”
“當然。”
“真的…隻是青玉符?”對方小心翼翼地看了看梁峰的腰間。
梁峰哭笑不得,“難道我還是假冒的不成?”
孫義路一陣嘖嘖讚歎,確定無誤後,才是滿面笑容地對著梁峰道,“梁峰,我邀請你加入我們體修院,你看如何?”
梁峰一愣,不明白對方怎麽會突然提起這問題,難道張玄光連導師都說通,過來要拉攏自己嗎,“進入體修院?為什麽?”
孫義路眸光炯炯,聲音嘹亮,“你在體修一道上,可是有著大天賦呀!”
梁峰瞪著雙目,愕然無語,好端端的,怎麽他就突然就有天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