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峰滿面好奇,盯在場中的比鬥之上。 主觀上認知的那劍修還是有幾分不凡之處的,雖然他手中無劍,但全身鋒銳之氣畢露。就算是面對六個比自己修為要高的法修圍攻,都沒有半點怯懦。
青年男子面容普通,麻衣襤褸,甚至在雙腳之上還銬著鐵鎖囚鏈,但奔襲如風,邊跑邊打,隻要給他瞅著機會,就是直撲而上,凶猛異常。
憑借著這副悍不畏死的姿態,愣是在六個修為比他高的法修圍攻下一直不敗,陷入僵持。當然,也是由於法修的修為太低,哪怕是會著幾手小法訣,但沒有充足靈力的情況下,威力一般,而且也不足以連續的釋放。
就如付長河練氣期七層的水準,火鳥術放出一擊就靈力耗盡,而火球術的話頂多也隻不過能釋放出三發來而已。
法修識修想要有著作戰能力,最起碼也要等到築基期方可。體修和劍修稍好一點,但未達築基前,本身的作戰實力也極為有限。
可就算如此,梁峰依然看的眸光閃閃,對那襤褸劍修報以極大的興趣。
雙方打的正焦灼,那邊的陰鷙青年,突然冷笑一聲,無不譏諷道,“姬望天,你雷團的這些手下真是無用,六人齊攻都打不過我身旁的一個小小劍奴,看你平日趾高氣揚,其實本身的水準也無非如此。”
“姬望天?雷團?”梁峰一愣,接著恍然大悟,怪不得付長河會在其中,敢情這群法修全部都是那所謂雷團中的人。
他的目光下意識地又在金玉符的身上看了看,姬望天想來就是這雷團的首腦。隻是身為金玉符卻憑借著小道謀取晶石,也真是上不得台面。
“世家門族的子弟,果然也是良莠不齊。”梁峰碎碎念道。
姬望天面有陰沉,冷聲道,“於白,你莫要猖狂。我手下雖然有酒囊飯袋之徒,但也勝過你連幾個能驅使的人都沒有,低等劍奴現在還有些作用,但莫不是你要帶著他直到畢業離院之日嗎?”
於白面有傲然,嗤笑一聲,“我身為堂堂劍修,手中有劍便無敵。哪跟你這種怯懦法修一般,還需要時刻有人保護。這劍奴雖然不堪,但現在勝你手下易如反掌,等著他無用之日,我自會取他性命。”
說著,他冷眸一掃,看向劍奴,“仲悝,我準你用劍。但如果十息間你無法將這幾個廢物了結,就自斷手腳爬來見我!”
六人圍攻下的劍奴剛剛躲閃不及,被一道金芒擦臉而過,當即浮現一道豁口,血流潺潺,但仲悝的眉頭都沒有皺一下,聽到此話,隻是恭聲遵從,“是,主上。”
話音落下,就赤腳後退數步,接著右手攥拳,猛地對著胸口位置重重鑿下。砰一聲,仲悝身軀一僵,一口鮮血吐了出來。
四周之人莫不是一頭霧水,不知道怎麽好端端的,這劍奴竟然會自殘,可人群中的梁峰卻是陡然間眸光大盛,似是見到了什麽難以置信的事情一般。
“這是……種劍之法?”梁峰輕聲呢喃,雙目緊緊盯在仲悝身上。
一口鮮血吐出後,青年男子黝黑的面上浮現出一抹異樣的血紅,就看著他吐出的鮮血一陣蠕動,竟然自地面上脫離而出,匯聚凝結後,赫然就變成了一柄赤紅血劍。
一時間,人人都被這詭異情景嚇到,紛雜吵鬧聲響起。
“這是什麽!邪法?!”
“竟然是以血為劍,好濃厚的煞氣。”
“敢在東陽仙修院內運用如此邪法,真是好猖狂!”
“這劍奴當真是練氣期修為?這等手段可不該出現在一個小劍奴的手裡。
” “於白不愧是劍陽門之人,就連手下劍奴都如此不凡。”
……
就連金玉符的姬望天,都是面色陰晴不定,想來是第一次看到這樣的邪異法門。
而場中的仲悝,對於四周的目光毫不理睬,持劍在手,整個人氣息大變。
一股濃鬱的血煞之氣蜂擁而出,冷目所掃過處,那六個圍攻的法修齊齊一顫,相顧失色,滿腦子留下的印象隻有兩個字:凶悍!
梁峰深深地吐出一口氣,鄭重呢喃,“果然是種劍之法,沒想到這種劍修的法門都能遺留下來,看這種氣勢……他種下的應該是大陰七十一柄的血浴吧。”
種劍之法,是在三道之役前修真界內就存在著的劍修法門。提到種劍之法,或許聽說過的人不多,但若提起種劍之法的開創者,那就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了!
疆,修真界內唯一一個單單憑借著鼎修之法就達到渡劫期的大修!他一生所鑄煉的法寶不計其數,曾經一度是修真界內最大宗門,乾元青仙閣的禦用煉寶師。就連現今的修真界內,都留有著不少他當時所煉製而出的法寶,一件件莫不是威能極大,攝人心魄。
疆尤為擅長煉製飛劍,但眼光極高。在三千年前,哪怕有著大修自備材料請他煉製都萬晶難求。可惜後來,由於他太過專注法寶煉製,導致修為停滯不前,渡劫失敗,隕落在天威之下。
在疆隕落後,他生前擁有的洞天福地被人所瓜分。而種劍之法,就是隨著一百二十柄異樣的飛劍為乾元青仙閣所得。
疆為一代鼎修大能,所遺留下來的飛劍自是不凡。但那一百二十柄飛劍,用一般的禦劍術卻是根本無法催動。乾元青仙閣內修者,不舍放棄如此優質飛劍,就有人鑽研起配套攜帶著的種劍之法。
種劍之法講究以身禦劍,將劍體種在命魂之內,隨著自身修為的增長,命魂內的劍也是隨之提升,真正催動起來,就如同自身一般,威力超然。不過,這一方法,危險系數極高,命魂是修者根本所在,豈能隨意亂動。
甚至乾元青仙閣內有著劍修長老,采用種劍之法將飛劍種入命魂之內。可惜命魂脆弱,最終他們也是沒能抵擋住飛劍的反噬之力,身隕而亡,魂飛魄散!
後經過一系列的鑽研實驗,挑選出三百名弟子以身試劍,獲得的成果寥寥無幾!種劍之法實在是太過邪異,一旦失敗就是永不超生的下場!三百弟子間,也唯有最為年幼的一個弟子種劍成功。眼見收效甚微,乾元青仙閣不得不忍痛將剩下的一百一十九柄飛劍所封印。
後來還是因為三道之役的開啟,乾元青仙閣被妖魔侵佔後,那封印著的一百一十九柄飛劍才能重見天日,被分散在了修真界內,又引起了一股爭搶的狂潮。
修真界內修者茫茫多,真是出現了許多機緣豐厚之人,種劍之法的威力被真正展現而出。
三首九聖十二殺內,就有著六人懷有種劍之法!
隻是三千年的歲月已過,沒想到種劍之法還能存留至今,被一個小小劍奴所成功練成,梁峰自然是驚訝異常。
血劍在手,仲悝雙目冷厲,或許是顧念著於白的十息之言,他並沒有浪費時間,瞬間而動,那邊的六個法修也是慌忙反應過來,凝聚法訣就要反擊。
可種劍之法既然能夠聞名三千年,自然不簡單,就算仲悝沒有學過任何禦劍的手段,但由於種劍在身,憑借著劍同自己呼應的聯系,催使起來輕松之極。
血劍揮動間,煞風陣陣,那幾個修為低下的法修,剛剛接觸到煞風,就覺得暈頭轉向,根本聚集不起半點反攻的力道。
六人六劍,這六個法修就沒有人能夠擋住他一劍之威的!
往往仲悝一劍之下,金芒火球層層爆裂,劍斬即身,隻是他也沒有動殺意,劍刃一掃,錘擊在法修胸腹脖頸處,將對方打的沒有還手之力就收劍而回。
不過是短短幾息的功夫,六個剛才還打的有模有樣的法修,就層層撲到在地,沒人再有反抗之力。
四周圍看的人可是驚的瞠目結舌,看向仲悝之時,滿面都是忌憚以及……排斥。小小一個劍奴竟然就有著如此實力,怎能不讓這群東陽仙修院內的正式弟子所嫉妒和仇怨。
姬望天表情難看,目有凶光地盯著中間站著的仲悝,似是咽不下這口氣,冷聲道,“你小小劍奴,能夠有資格進的東陽仙修院已經不易!竟然還敢持劍傷人,用如此邪異之法,當真該殺!”
言畢,右手前伸五指猛然一縮。就聽的隆聲炸響,仲悝所站之處,一蓬澎湃的火焰拔地而起,如同烈焰手掌般緊緊的箍在仲悝身上。
仲悝無力抵擋,痛嚎出聲,整個人被火焰所吞噬,掙扎扭動,撲到在地。
火焰一閃消失,仲悝的身形顯露而出。他全身焦黑,背脊胸口血肉模糊,陣陣惹人發嘔的焦糊味彌漫開來,看到這一幕的修者莫不是心中膽寒,對於金玉符更是心懷敬畏。
“無用的廢物,不要給我丟人現眼!”看著姬望天出手,於白根本沒有阻攔之意,隻是見著仲悝伏地不起,才冷言斥責。
隨著他的聲音,那邊在眾人心中已然死透的屍身竟然顫了一下,接著仲悝掙扎著,自土地上爬了起來,隻是看樣子就知道受創不輕,還未站起,一口黑血就吐了出來。
四周修者相顧駭然, “這樣都不死……是金玉符留手,還是這劍奴命硬。”
“倒是有幾分骨氣。”姬望天冷笑,卻並沒有再出手,憑借著他金玉符的身份,出手對付一個劍奴已經是掉了身價,一擊未死,自然是不屑再繼續,轉頭對於白冷聲道,“於白,你不要太得意,隻是打了我幾個無用的手下而已。五年後,院內大比時,我定當要同你親手討教一番!”
於白面有譏諷,“你還是先在這一年的院內小比時,保住自己金玉符的身份再說吧。”
姬望天長袖一甩,不再多言,又陰冷地掃了一眼那邊傷勢不輕的仲悝,轉身便離去,身後的那群銀玉符自然是緊緊跟隨,場中的雷團法修無人在意。
而於白更是連自己的劍奴看都沒有看一眼,在腰間金絲寶囊上一拍,一抹金燦流光閃爍而出,見風就漲化為一柄寬刃大劍橫列在前。
於白禦劍而上,懸浮騰空,頭都不回地說道,“跟上!你這個丟人的廢物。”說著,禦劍而飛,瞬時就化為一道流影消失在荒原之上。
被留在這裡的劍奴沒有一句怨言,掙扎著又是一口黑血吐出,踉蹌搖晃著身子,就隨著於白已經消失在遠處的身影追隨而去。他受傷頗重,每走一步腳下都留下一灘灘的血跡,醒目異常。
梁峰皺著眉頭,深深看在仲悝的背影上面,對方幾次都跌倒在地,又是硬生生爬起,自始至終沒有多說一個字,沒有多看旁人一眼。
“怪不得能練習到種劍之術……這等心性,有些可怕了。”梁峰背脊一陣發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