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是的,姑娘,這麽大的雪凌,快進屋來坐。”譚二嫂趕緊心疼地答應,並邀請陌生姑娘進屋。
好漂亮的姑娘!
那姑娘上身穿一件翻領紅色的皮夾克,圍著一條白條的真絲圍巾,下著皮褲,戴著手套,拎著一個棕色的小皮包。眼睛很大,好象會說話似的。鼻梁挺直,典型的櫻桃小嘴。身材比行秀略高一些。
如果稍遠著看那位姑娘,與行秀如同是姊妹花。
那姑娘看去很矜持,但並不扭捏。她大方地從雪地裡走上階簷,然後輕輕地拍掉身上的少許雪花,對著譚二嫂笑了笑說道:“您是二娘吧?!”
“是的,是的。哎喲,姑娘,快進屋去烤烤火,看看,臉上就凍得紅樸樸的了。”譚二嫂迅即在前將那姑娘讓進了堂屋。
“行秀,快給姑娘倒杯熱熬茶。”譚二嫂一邊招呼著那姑娘坐下,一邊叫行秀倒茶。
“二娘,我不要熬茶,我自己帶著熱水杯呢!”那姑娘取下自己的圍巾,坐下後立即從自己的包裡拿出了一個保溫小水杯來。
“這位姐姐,我幫你加點熱水吧!?”行秀對那姑娘說道。
聽有人叫自己姐姐,那姑娘疑惑地看了一眼行秀。那一眼好象是說“到底是你大還是我大?”
姑娘們都不願自己當“姐姐”,讓人叫著“姐姐”前“姐姐”後,怪顯老的。
行秀看出那姑娘的心思:“我大學剛畢業兩年,已經工作了。”
那姑娘並沒有過多說什麽,大學畢業兩年,根據讀書的年輪一算,便知道對方是多大年紀了。
姑娘接過行秀加了熱水的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趕緊作自我介紹道:“二娘,我叫林英,與行文是大學同學。是她前幾天把電話讓我今天來這裡,說是請我來吃年豬‘泡湯’。”
“哦哦,姑娘,聽口音你不是我們本州人,你是哪裡人?今天從哪裡來?”譚二嫂總是要在第一時間知道來人的底細。
林英笑了笑:“二娘,我是省城的。今天我沒有從你們縣城走,聽行文說從你們縣城來曉溪要經過一個叫什麽貓啊埡的,說那裡容易山高,容易墊雪,怕走不通,所以我繞了滬渝西高速,從另外一邊來的。”
“林英,你今天從省城來?”行武問道,有些不相信。
林英環視了一下行武、行德、行清和行秀以及譚二哥。
行清見了,趕緊一一作了介紹:“林英,我們都是這曉溪寨上的。”
林英趕緊站起來叫了一聲“譚二叔”,又與行武等點頭示意算是打招呼。
行清在作介紹的時候,聲音細聲細語的,好象有些靦腆,讓林英不覺多看了行清一眼,感覺行清缺乏男人氣概。
“姑娘,你還沒吃中飯吧?!”譚二嫂問道。
“是的,二娘,我還真有點餓了。”林英沒有絲毫的客套,直接回答道。
“那你還不快點去弄!”譚二哥催促譚二嫂。
“二娘,我去幫忙。”行秀站了起來。
“秀妹,你坐著陪陪林英,我去幫二娘的忙。”行清站了起來。
“要得,行秀,你陪陪林英姑娘,讓行清幫我。”譚二嫂邊說邊走進了灶屋。
行清跟著進了灶屋。
“行清,林英姑娘餓了,剛才做飯要有點時間,你去堂屋問問她吃不吃我們的綠豆皮。”譚二嫂趕緊去灶洞裡升火。
“二娘,不必去問,我們的綠豆皮她肯定喜歡吃。
”行清又接著說道:“二娘,給她炒點肉絲哨子。” 譚二嫂早晨切的肉絲還多,她將灶洞裡的火升好便來到灶背後。
其實,僅是煮一碗哨子綠豆皮的話,並沒有什麽事讓行清做,只是譚二嫂覺得這個陌生的林英姑娘從省城裡來,怕她口味不一樣,她想讓行清給她隨時隨地拿拿主意。
行清好象也理解譚二嫂的心裡活動似的,沒有什麽事,他也站在一旁看著譚二嫂。
“行清,你看這樣行不?給林英姑娘用雞蛋做糊湯綠豆皮,再加點肉絲哨子。”譚二嫂將肉絲放進鍋裡炒了起來。
“二娘,如果是這樣做的綠豆皮,我敢保證林英她喜歡吃。”行清笑了笑。
聽行清這樣一說,譚二嫂便沒有顧慮了,因為行清這個細娃做事是最讓人放心的,即使他說話總是細聲細語的。
“行清,你說這來的姑娘是不是你行文哥的……”譚二嫂邊做糊場綠豆皮邊小聲的問了一句行清。
“二娘,你看得上不?”行清也是小聲地回問道。
“行清,這位林英姑娘的人材是萬裡挑一,我是非常滿意的。不過……,哦,則一接觸這姑娘的性情脾氣也還要得。”譚二嫂說了“不過……”,沒有說出來,好象心裡有一個疙瘩,但接著她的臉上豁然就有了笑容。
“二娘,林英漂亮著呢,我行文哥哥就是有本事,他真是有豔幅。林英配行文哥哥,那可以說真的是郎才女貌、才子佳人呢!”行清的話說得很真誠。
“行清,你們幾個在外的細娃都是人中尖子呢!”譚二嫂沒忘了誇讚包括行清在內的別人。
“二娘,我們幾個哪裡能夠趕得上行文哥哥,我們一直把他看成是我們的‘帶頭大哥’。”
“行清,你行文哥哥只不過比你們大一點而已,他並不得比你們優秀。”
“二娘,你看我吧,說話總是讓人聽著不順耳,有時候我都有些自卑了。”
“行清,快別那樣想,人是生就的,生成的眉毛長成的樣,你今後也是有出息的。”
譚二嫂和行清小聲說著話,很快便將糊湯綠豆皮煮好了。
“行清,快給林英姑娘端去,她都肯定餓極了。”
行清將做好的糊湯綠豆皮端了出來,他對林英說道:“林英,這碗綠豆皮是我們曉溪山寨上千年的傳統純手工手藝做的,可以說是佳肴哦,也算你有口福,大老遠的從省城來我們曉溪,第一次就吃到了我們的綠豆皮。”
“真的嗎?”林英接過來聞了聞:“嗯,真的好香,我聞著口水都出來了。”
譚二哥拿過一根長條凳來放在林英面前:“姑娘,放在條凳上慢慢吃。餓了,吃東西要慢著吃。”
“謝謝譚二叔。”林英將糊湯綠豆皮放在條凳上慢慢地吃起來。
林英邊吃誇著味道好。不過看林英吃的樣子,那誇的是心話。
林英說,她是昨天坐的動車到的州城。到了州城後,在州城住了一夜,今天早晨花了六百元租了一家租車公司的越野車送來曉溪的。
那司機也不曉得路徑,是林英用手機根據行文發的定位導航來的。那司機把林英送來曉溪便返身回了,那司機怕晚上再下雪就回不了州城了。
“林英,那你們是早晨幾點出發的?”行秀不到叫林英“姐”了,而是直呼其名。
“早晨七點就從州城出發了,那開車的師傅技術還行。”林英很快吃完了綠豆皮。
“林英,那你們走了近六個小時。”行武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
“是的。”林英則是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
譚二嫂將林英吃後的空碗和筷子撿拾著進了灶屋。
行秀跟著譚二嫂進到灶屋裡:“二娘,我們是不是也可以吃了?”
“行秀,你去陪著林英姑娘,你那幾個哥哥畢竟是男娃二,說話有時會不投機。”譚二嫂將空碗放進鍋裡洗了起來。洗了之後接著便給大家也煮糊湯綠豆皮。
“二娘,我看林英也還大方,不是那種小家璧玉。”
“行秀,你先前都叫林英姑娘為‘姐姐’,怎麽現在改口了?”譚二嫂不經意地問道。
“二娘,這個……”行秀停了一下說道:“我感覺還直接叫名字好,我們在外面都是直接稱呼名字。”
譚二嫂雖然對行秀的這個解釋不理解,但她也沒有再提出異議。
“行秀,你看你行文哥哥的這個同學……”
不待譚二嫂說完,行秀笑著打斷道:“二娘,這個林英配得上行文哥哥,但…….”
行秀想說“但不適合行文哥哥。”但她打住了,沒有說出來,因為她感覺此時是不適合說出這話的。
至於適不適合,行文哥哥他自己應該有主張。
“但什麽呢?行秀?”譚二嫂追問一句,臉上有了明顯的不快。
行秀知道自己的“但……”說差池了,她立即補充道:“但不知道林英看得上我們曉溪不?”
譚二嫂聽了行秀這個“但”後面的話,臉上立刻蕩起了笑意:“行秀,林英姑娘看得上曉溪不,這個不重要,只要她看得上你行文哥哥就行,因為,他們今後又不回曉溪來住。”
行秀其實只是要把那句話的“但”後面補上,她不想再與譚二嫂說這件事了。
“二娘,那我按照你說的,我去陪林英去。”行秀走出了灶房。
此時,林英從包裡拿出手機說道:“我來給行文打個電話,看他到哪裡了?”
林英接通了行文的電話:“行文,你快到沒?我都到你家了,剛才你媽媽給我煮了一碗雞蛋糊湯綠豆皮,還有肉絲哨子,太好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