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透把黑瀨時子推進了浴室,把門關住。
這樣的話她就只在浴室裡打轉,出不來。
現在蘇透還不能確定黑瀨時子到底是喪屍還是說什麽別的東西···
不明白,但是先把她鎖在這裡,至於之後的。再說吧。
黑瀨時子家裡有不少吃的。
比如說手工包的餃子,一些看起來是她自己做的奶酪之類的。比之自己那邊的泡麵和麵包好多了。
她已經死了。
而這些食物不吃也是浪費。吃吧吃吧,蘇透倒是希望黑瀨時子突然跳出來,質問自己,“你在幹什麽?”這樣。
盯著浴室。
可惜,她終究只能是像具行屍走肉一樣在浴室裡茫然的盯著天花板。既不會說話,也不會攻擊自己。
“唉···”
蘇透一邊咀嚼餃子,一邊長長的歎了口氣。餃子好像是韭菜餡兒的。
思考。
這世界絕對發生了什麽變故。就算不是網上說的那樣嚴重,但肯定出了什麽變故。
因為這麽久了,蘇透連一點點車輛行駛和人的說話聲也沒聽見。這裡不算鬧市區,但也不至於連一點點人生活的聲音也沒有。沒有那麽偏僻。
“嘶···呼···”
回到自己住的地方,環視這處空間,蘇透又點燃一支煙。
肚子填飽了,鄰居家也去過了。看見屍體了。
那麽接下來要做的。
或者說只能做的,只能那樣才能搞清楚這世界到底怎麽了的辦法只有一個。
——出去。
用自己的雙眼和雙腿去踐行網上說的那些到底是真是假。
想著,蘇透又坐到電腦面前。
網絡還能連接上。但是常逛的貼吧最新的發帖時間停留在2015年9月6日。
在那之後,帖子再也沒有更新。電視台也沒有新的內容撥出。
想到一件事。
蘇透記得,開車的時候一般會有高速廣播來提醒駕駛員規避前方可能有危險的路段,或者說避開擁堵路段。
那麽,好像是有一個應急災害廣播頻道。在這種時候也許有國家方面的人正在裡面放送該怎麽做之類的廣播呢?
說乾就乾,蘇透打開手機,找到收音機的app。這個是自帶的。
鼓搗。
各種頻道。
Pm171、pm198··
“滋···滋···”
但全部都是一樣的,只有微弱的雜亂的像是電波信號被干擾的電流聲。
“難道人類已經被放棄了?”
蘇透不相信。
再怎麽說一覺醒來直接被整個世界拋棄,這也太···
不。
不能胡思亂想。
這時候如果自己擅自消沉下去,那麽除了讓自己更加慌亂以外沒有任何好處。
蘇透細細的吸完最後一口煙,把煙蒂掐滅在煙灰缸,去廚房拿起菜刀。
那是在上周剛買的,為了自己學著做魚買的鋒利的大菜刀。魚便宜肉多。
水果刀別在右邊皮帶上,菜刀別在左邊皮帶上。
這樣還不算踏實。
蘇透視線在屋子裡找了一圈,看到在門口鞋櫃上放著的機車頭盔。
封閉式的頭盔。還有一輛光田400的老機車,買的二手。雖然是二手,但成色還不錯,平時騎出去沒什麽問題。
將這稍許有些沉重的頭盔罩在頭上,透過護目鏡看外邊的世界,
再把厚實的機車服穿上,關節有護具護著的觸感,蘇透心裡踏實多了。 “出門。”
自言自語。
像是給自己增加信心,蘇透再次打開門,踏入網上所謂的已經是末日的世界。
“···”
然而很平靜。
左右環顧。
鄰居家的垃圾袋還在門口,黑瀨時子也沒出來。樓下依然沒有車輛行駛和人說話的聲音。
黃昏的余輝傾瀉在樓道走廊的欄杆上,有些鏽跡被照的發紅。
蘇透握住背後的菜刀把手,邁步向樓下去。
他住在六樓。這公寓沒有電梯。
慢慢的警惕地往下走。
五樓,空無一人。
四樓也是。
三樓也···
等等。
蘇透豎起耳朵,在寂靜的空間裡,除了呼呼的風聲,他好像聽到了什麽東西在撞擊別的門之類的動靜。
“咣···”
“咣···”
走到三層到二層中間的樓梯轉角處,蘇透聽清楚了。確實是有異樣的聲音。
“···”
屏住呼吸。
蘇透小心翼翼的往下走。
在二層樓梯口,盡可能隻探出剛好能看見二層樓道的視線。
“啊···”
蘇透忍不住張了張嘴。眼前的光景讓他說不出話。
那是三個身上布滿淤血的人。在一戶人門口‘砰砰’地撞著門。
人?
人會用自己的腦袋砰砰撞門?
不可能···那種力度,腦漿都能撞出來。肉眼可見,那門上撞出了血印,地上也散落著血汙。他們即使把頭撞破了也在繼續。
“咕咚。”
蘇透艱難地咽了口唾沫。
他們沒注意到自己,依然在自顧自的撞門。為什麽要撞?
有什麽讓他們執著的東西嗎?
難道···活人?
怎麽辦,該怎麽做?
蘇透收回視線,靠在牆上,心臟在狂跳。即是因為害怕,又是興奮。
手上有兩把刀,但這肯定不能拿來扔出去。
蘇透視線在地上尋找,看到了一個不知道誰遺失在這裡的打火機。
撿起來。
蘇透又探出視線。
“咣咣咣!”
那三個衣服像是被什麽汙水玷汙過的‘人’還在孜孜不倦地撞門。手無力的垂下,隨著撞門的動作一搖一擺。莫名想起了植物大戰僵屍裡的僵屍,也是這樣擺動地手。
不清楚他們的速度。
假如他們三個人都撲···去你娘的!
乾就乾!
蘇透右手抽出菜刀,亮堂堂的刀鋒印著他的臉。猙獰著。
“狗日的,看這邊!”
蘇透跳出去,拿打火機朝他們扔過去。而身體隨時做好了跑路的準備。
“啪嗒。”
塑料的超市裡一塊錢一個的打火機準確無誤的砸在其中一個‘人’身上,然後自然地掉在地上。
“咣···”
被砸中的喪屍停下了動作,然後。
“咣咣咣!”
又繼續投入和同伴一樣的砸門模式。
“?”
蘇透本來已經鑽進樓道一半的身子又冒出來,站在樓道正中間。
“啪啪。”
拍了拍牆。
這絕對是足以聽見的動靜。但沒有反應。
“咣咣咣!”
依舊在撞門,蘇透看見其中一個喪屍腦門上已經撞出一個血肉模糊的凹洞。血塊都凝固成黑色的了,新鮮的血還在溢出來。
如果過去的話。
樓道是直的,沒有任何可以後退的路。假如被抓住···
不。
蘇透攥緊手裡的菜刀,又把左邊別在皮帶裡的水果刀拿出來。
大不了就跑,跑不過就打。
全副武裝的自己也不一定在這種狹隘的樓道裡沒有一點優勢。
他想的是,今天這一步遲早都必須邁出去。遲早都必須要搞清楚他們對於自己到底是什麽存在。現在不邁出去這步,那麽就是等快要餓死的時候邁出去。
與其在彈盡糧絕的時候邁出去,不如趁現在還有力氣爭的時候邁出去。
下定了決心。
蘇透雙手緊緊攥著兩把刀,小心翼翼的朝他們邁步。
“啪啪!”
到了一半的距離,蘇透又拍了拍牆。
沒理會自己。
再次往前。
隔著一米左右的距離,蘇透看清了,也聞見了。那種像是臭掉的雞蛋汁液般的腐臭味兒。
他們中有兩個男人,一個女人。男人都穿著西裝,不過已經破破爛爛的,被大概是血汙或者什麽髒水之類的汙染的不成樣子。女人穿著居家服,還拴著圍裙,還算乾淨。
但是很不幸。她的脖頸上有一個大洞。腦袋因為撞門甚至有白花花的東西順著額頭上的血肉模糊的凹洞溢出來。
其他兩個‘人’也好不到哪兒去。直接把眼窩和臉撞成扭曲的平行線這可真是···一言難盡。
“咣咣咣!”
持續不間斷的撞門還在繼續。
盯著這幅光景,一股惡寒從蘇透心底冒起。這到底是什麽玩意兒?
蘇透用菜刀碰了碰邊上的男人肩膀。
“···”
那人轉過頭,視線完全沒有焦點,茫然的望著,然後又回頭,繼續。
“嘔···”
倒是蘇透被他這一眼,直接整的胃裡強烈翻湧。
他的另一邊這個視角看不見的臉完全爛了,像是被什麽鉤子扯住臉皮猛地拉開一條大口子,露出裡面的白肉。森白的牙床也能看見。
忍住不適感。
蘇透開始看著他們撞的門。
原本是厚重鋁製防盜門,現如今被他們撞的中間有凹痕,門框也是搖搖欲墜的,甚至上邊已經露出縫隙。
“有人在嗎?”
“咣咣咣。”
蘇透一邊喊,一邊注意著這幾具屍體的動作。假使他們突然襲擊上來也好有所反應。
但沒有。
即使這麽近,幾乎在他們背後,他們依然沒有反應,一直有規律的撞著門。
“有人在裡面嗎?!”
見此,蘇透加大了音量。
“我是人類,有人在嗎?”
再次呼喊。
“嗚···”
“咣咣咣!”
終於。
“救救我們···嗚嗚···”
“有誰在嗎?求你了,救救我們!嗚嗚··”
蘇透在一成不變的撞門聲裡聽到了呼人的聲音。一個女人的聲音,還有小孩子哭的聲音。
“咣!”
門口的幾個‘人’聽到這聲音,撞的力度更大了。那多半是人的腦漿吧,終於有一點濺射在了蘇透面前,差點落在他的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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