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馬上救你們!”
蘇透試著直接去推他們。
“呃啊···”
“噗通!”
結果,反倒是被他們那種固定的撞門動作一肘子甩在地上。屁股摔的生疼。
蘇透從地上爬起來,看到牆角有一瓶乾粉滅火器。
那玩兒意有點份量。
蘇透過去抱在懷裡,然後衝過去,‘嘭’地直接懟在最外邊那個喪屍身上。
在他的方向過去是一個小平台,在安全通道裡。那有個窗口,欄杆很矮,平常為了防止小孩子過去都是關閉的狀態,但現如今恐怕是那些人逃命的時候打開了。
正好,方便蘇透把喪屍撞過去。
起先蘇透還覺得要用出吃奶的力氣,但真正推過去的時候,發現喪屍就好像沒有抵抗一樣,也沒費多大功夫就被自己推著往那個小平台去。
然後。
“啪嘰。”
摔下去了。
蘇透探出視線。
喪屍身體和四肢摔在混凝土地面上扭曲了,甚至有隻手掉在一邊。但還在血泊裡扭動著。他也會流血,以前···也是人。
將視線收回。
“咣!”
“咣!”
其余的兩個喪屍好像完全不知道身邊有個同伴消失了,還在那裡撞門。門裡有小聲的抽泣聲。
聽見他們像是狗遇見生人那樣的低吼聲,看見他們微微長大的嘴裡有肮髒的液體落下,讓本就肮髒的衣領變得更加惡心。
“這已經不是人了。”
蘇透對自己說。
然後默不作聲的到那兩個喪屍面前,像他們第一個同伴那樣,一個個的推下去。
“啪嘰!”
三個喪屍幾乎重疊在一起。有一個比較慘,落下去的時候腦袋正好砸到了一樓下面的花壇角。黃的白的豆腐腦···撒了一地。
“嘔···”
蘇透好懸才忍住沒吐出來。喉嚨裡韭菜的味道上湧。他想,幸好吃的不是肉餡的。
癱軟著坐在地上,靠著冰冷的消防通道鐵門,蘇透強迫自己冷靜。
“吸···”
“呼···”
“沒什麽大不了的。”
蘇透咬著牙,扶著門爬起來。腿雖然還有些軟,但漸漸地只要不去刻意的想已經好多了。
“還···在嗎?”
“外面的喪屍我清理掉了。”
“不用怕了。”
“···”
“都走了嗎?”
過了十來秒,裡面才傳來女人不確定的聲音。
然後又是一陣叮叮當當的雜物碰撞的聲音。大概是之前裡面的人用桌子板凳之類的抵著門。
“啊!”
“嘭!”
打開門的一瞬間,裡面的人慘叫一聲馬上又把門關上了。
“?”
蘇透抬起手,突然發現了。
自己帶著頭盔,腰上別著菜刀和水果刀,身上又是全副武裝。裡面的人本來就被嚇破膽了,這時候看到自己這幅裝扮難免害怕。
“那個,不要害怕,我是好人。”
“帶著頭盔拿著菜刀什的麽全副武裝,是怕萬一遇見那些家夥發生搏鬥被咬。”
蘇透把頭盔卸下來,站到差不多能讓裡面的人看清楚的位置。
“我是住在六樓的住戶,有可能你見過我吧。總之,我不是壞人。”
“吱···”
沒多久,門開了一條縫。然後全部打開。
那是一個面容憔悴的中年婦女,
大腿後邊有個小蘿莉緊緊抱著,大大的眼睛裡帶著忐忑不安,小小的身體還在發抖。 “別擔心,我真的不是什麽壞人。”
蘇透盡可能露出溫和的笑。
“我見過你,對不起!”
那女人低下頭,認認真真的說:“謝謝你救我們,謝謝!”
“要不是你來,我們母女倆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了。”
“請問···”
她小心翼翼的探出視線,看到樓道裡沒有喪屍,松了口氣,“現在外面已經安全了嗎?”
“安全?”
蘇透撓了撓頭,苦笑,“不清楚,我還沒出過這棟公寓。但是在樓上看的話,沒看到下面有喪屍活動。這棟樓目前我只看到在你門口的三個。”
“媽媽!嗚嗚!我要爸爸!媽媽···嗚嗚···”
可愛的小蘿莉好像是察覺到了暫時安全的氣氛,終於忍不住哭了。
“別哭,安靜點!”
女人嚴厲的瞪了她一眼,後者頓時扁著嘴,雖然眼淚還在眼眶打轉,哽咽著,但是不敢再像剛才那樣大聲哭了。
“那個···”
女人又轉過頭,說:“我知道這個請求很唐突。但是除了您以外我們母女沒有別的人可以拜托了。”
“您···能求您把我們母女倆送到樓下嗎?我的車子就在那裡!”
“我唯一可以報答您的就只有這屋子裡的食物,還有錢···”
“···”
“嗯···”
蘇透望著她。
她穿著休閑服,身邊的噙著眼淚的小蘿莉背著小書包。看樣子是準備送她去上學的感覺。
那臉上是絕望後帶著希冀的表情。多半是把自己當救命稻草了吧。
“你們準備去哪裡?”
蘇透問。
“小學,那邊有個緊急避難所!我老公就在那邊,前天他給我打過電話,但是剛出去就看見喪屍了···”
女人堅定的說:“現在電話也不能用了,但是只要去小學和他會和,和那些幸存者待在一起,肯定會有國家的人來救我們的!”
“嗯···”
“可以。不過現在我還不能確定安全,我先下去看看,如果確定安全你再下來。”
雖然蘇透很討厭這種感覺。
但她們是他目前為止唯一碰見的正常人了。
假使真的安全,是不是可以他們一起去避難所呢?老實說,這樣的世界讓他心底有些發怵。尤其是想到剛才喪屍摔下去撞到花壇腦漿子撒了一地的光景。
“謝謝!謝謝您!”
那女人直接跪在地上,旁邊的小蘿莉有些不知所措。
“不用這樣的,應該的。”
蘇透歎了口氣,轉過身望向外邊。一派祥和,沒有看到喪屍的痕跡。
而且,大概就算有,也許自己也不會有什麽事。
一邊往樓下走,蘇透一邊抬起手腕。
那個男人猙獰的面孔,還記得他下巴和臉上全是口水之類的粘液,就像是瘋狗一樣湊上來咬。到底是被精神病人咬了還是···喪屍?
自己又是為什麽被喪屍無視?
從那三個家夥撞門的光景來看,他們可不是什麽溫馴的小貓咪。是真的會攻擊人類的。
搞不懂。
現在蘇透人已經在樓下了。環視這處往日熟悉的門口,原本應該有一個大爺守在門口,在這個時候偶爾有幾輛車通過車杆進出。
但現在保安室的門開著,車杆也斷了半截。像是被撞的,地上還有一些好像是車燈之類的碎片。總之萬籟寂靜。
要說發生了什麽,肯定是在自己昏迷的時候發生過什麽恐怖的事情。看著地上的血汙和歪斜的撞在路邊,窗口和車底淌著凝固的血,就知道了。
至於喪屍···
蘇透環視一圈,真沒發現。除了被他推在地上,直到現在還有一個在扭曲著的那幾個喪屍。
他本能上覺得不對。氣氛太詭異了。
假設真的是喪屍,末日來了,那麽怎麽可能這麽輕而易舉的就大規模撤離了?在這座城市還存在幸存者的時候撤離,不可能。
“噔噔噔!”
蘇透突然聽見一陣清脆的下樓梯的聲音。
“小美,別害怕,只要我們上了車就能去找爸爸了!”
“真的能見到爸爸嗎?”
“沒事的,只要我們上了車···啊?”
“···”
黑影從被打破的窗戶裡扭曲著冒出來。一個,兩個,三個···
“快回去!”
蘇透飛快的往她們那邊跑過去。
“救命!救救我!救——咕呃···”
喪屍根本不像蘇透想象中電影裡那樣行動遲緩。一個個比正常人跑起來還要快不少,只是說他們晃動的雙臂看起來比較滑稽罷了。
只是兩下就把女人和孩子撲倒在地。
“···”
“草!滾開!”
蘇透紅了眼,瘋了一樣鑽進去,攥著菜刀拚命的砍。
“噗呲!”
“噗呲!”
“···”
完了。
喪屍們如蘇透之前所想那樣,自己站在那兒沒人關注,是因為自己的存在會被他們無視或者同化。所以他們隱藏著。當真正的人類跑出來,暴露在他們視野面前,他們就會像現在。
和昏迷前那個瘋狗一樣的男人一樣,流著口水,一個個成群結隊的撲上來。
“咕咯···”
“咯嚓···”
漸漸地, 那對母女的慘叫聲,連一點微弱的聲音也沒了。
蘇透被喪屍群撲在地上。他們身上的惡臭濃的幾乎讓他想吐。
“咯嚓···”
就近在身邊,雖然被喪屍覆蓋著,動不了,也看不見。但聽見那種聲音。
骨骼被咬斷,血肉在他們口中發出帶著黏性的咀嚼聲,明晃晃的吞咽聲。
那種感覺,真的沒法言語。
蘇透竭盡全力從喪屍群裡爬出去。
水果刀掉在了裡面,菜刀砍在一個喪屍的脖頸上,他就由著菜刀在脖子上,依然津津有味的分食著那對可憐的母女。
身體和手腳是冰涼的。
蘇透就默然的癱坐在一邊,注視個喪屍們互相擁擠,爭搶血肉。像是烏鴉群落在死屍身上。
唯一有區別的是,他們是把活生生的人分屍吃了。
明明剛才她們還是鮮活的,還在和自己對話,還帶著希望。
良久。
“啪嗒。”
蘇透從地上爬起來,點燃一支冬蟲夏草。現在只有喉嚨裡淡淡的藥理味兒能給他些許回過神的動力。
不知道在這裡呆了多久。
但太陽已經下沉的足夠沉,只剩一點余輝傾瀉在階梯上。喪屍們酒飽飯足之後歸巢了,世界又趨於平靜。
那裡還剩下一些東西。
一灘還在流動的血汙。被撕扯地破爛不堪的女人的休閑服,一個沾滿血跡的書包,棕色的碎片在旁邊。
沒有頭髮,大概那些東西連她們的頭髮也就著頭蓋骨一起吞進胃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