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黑蠻動武了(下)
“放箭!”孫斐一聲怒吼,箭若飛蝗,毫無陣列感可言,好歹是有一點小小的規模了。
兩百步不到一百米的距離,箭矢打在紙偶的盔甲上,叮當作響,有些扎穿紙偶的,會泄出黑色的氣體,像無數的冤魂被禁錮在紙偶當中,張牙舞爪的扭動著。
幸好其他人瞧不見,若是看到這恐怖的一幕,恐怕都不敢直面這些詭異的紙偶。
“大家都穩住!”若不是在昊天夢境中殺過無數的野豬,孫斐感覺自己現在握劍都困難,這雖不是直接殺敵,可卻比殺敵更難幾分。
眼看著弓箭沒帶走幾波紙偶,別說孫斐了,其他學子已經慌得想要逃離了。
“不要怕,繼續射箭。我們在高處,還有優勢,和它們拚了。”孫斐大力的鼓舞著士氣,希望一眾士子能稍微鼓起勇氣硬抗一下,臨陣千萬不要昏了頭,一旦隊伍散開,毫無防禦力可言。
紙偶離得高台不到十步的距離,直接蹲下,用力一跳,一隊人高高躍起,揮舞著手中的長刀,凌空飛斬而下。
“穩住盾牌!”
“不要亂。”
孫斐大聲吼叫著給自己壯膽,聲音都快嘶啞了,弓著身子,主動往前一站,手中長劍刺向紙偶,輕易的刺穿了紙偶的身體,可想要拔出來,卻有種陷入泥濘之感。
紙偶揮動手中大刀,一刀劈碎了阻擋的案幾,木屑和紙片飛舞,原來大刀也是紙做的,可即便是紙做的,依舊能砍死人。
用力的拔出長劍,長劍已被腐蝕得鏽跡斑斑,聽著左右的慘叫,孫斐低頭,紙刀劃過頭頂,咻!那尖銳的破風聲,嚇得他縮了縮脖子。
心中雖慌,手裡持劍格擋的動作,卻十分的穩健,力量奇大,只要劍速夠快,將能將紙偶的大腿刺穿切斷,不至於卡在其中,進退不得。
孫斐漸漸的找到了一些規律,穩住了他這一節的防線,可架不住其他學子的後撤,紙偶三兩下便將案幾劈碎,擋在最前的學子,可沒有孫斐這般力量,只是格擋了一下,就被劈掉了手中的武器,一刀順勢將人劈為了兩半。
瞬間一條完整松散的防線被撕開了一條大口,然後一眾學子迅速後撤,將孫斐留在了最前方。
倒是白武陽,丟掉案幾,他也不再隱藏自己,撿了一把佩劍,在手中挽了好幾個劍花,一掌拍出,力量奇大,將笨重的紙偶擊得連退兩步,一劍順勢如龍般刺入紙偶的胸膛,將它逼得快速的後退。
眾學子雖鄙視習武,可現在白武陽出手幫忙,都忍不住為他叫好,這是一大戰力。
即便有白武陽在側替他擋下不少,可孫斐一人實在難支,隻覺得這些紙偶實在難以毀滅,再大的力量,也逐漸的透支,開始有些難以抵擋。
他曾看到過嶽青出手,提著他和洪寬,一躍而過懸崖,絕不是只是靠身體的力量,否則絕不可持久,一定有一股神秘的力量。
孫斐能看到浩然正氣,知道這乃是文人修仙所溝通的,不知自己能不能驅使。
念頭閃過,遍布四周的浩然正氣居然有了動靜,浩然正氣覆蓋在劍上,將手中的長劍往前一遞,毫不費力,直接扎穿了高大的紙偶,淡紅色的浩然正氣一碰到黑色的怨靈之氣,瞬間像是鐵水注入了平靜的湖水中。
刺啦一聲,紙偶表面竄起一道妖豔黑紅色的火焰,瞬間將這紙偶點燃,紙偶裡溢出的黑色怨靈在黑紅色的火焰中痛苦掙扎嘶吼著,
慢慢化為火焰的燃料,騰起一股衝天的火光。 面對這火焰,明顯紙偶一滯,害怕的往一旁躲閃。
孫斐沒想到還有這意外之喜,覆蓋著浩然正氣的長劍,四處揮舞,紙偶立馬為之一空。
盡管孫斐找到了對付紙偶的方法,可實在架不住源源不斷攻擊上來的紙偶,學子們崩潰了,扔下案幾弓箭,逃出六書大殿,在校場上四川奔逃,被紙偶追上,一刀拍暈在地,然後像是拎小雞一般,抓著學子返回。
就在孫斐都要絕望之時,錚!一聲清脆的琴音傳來。
孫斐看到波瀾不驚的浩然正氣,像是丟進了一枚石子,浩然正氣隨著琴音泛起了漣漪,波紋越來越密集,無色的浩然正氣顏色隨著震動而化為淡紅色,震動越凶,顏色也越發濃烈。
震動的浩然正氣如火焰一般,無數的紙偶詭異的燃燒起來,戰船內數之不盡的紙偶悍不畏死的湧了出來。
兩匹戎馬拉動的木製戰車,就這樣從校場邊湧來,戰車上是武軒妃一襲青色道袍,隨風飄擺,一臉淡然,望著一丈多高的紙偶,神色沒有絲毫變化,修長如青蔥的手指,輕輕撫過琴弦,箏!再彈了一個音。
浩然正氣沸騰了,衝向她而去的紙偶,直接被一大片的點燃,被火焰吞噬,撕為碎片,滿天飛舞。
奔逃的學子停了下來,即便是靈感再差的學子,也能感受到,周遭有著氣體在跳動,熱血被導引著湧上心頭,有些話想要不吐不快。
這便是溝通了浩然正氣嗎?果然一切魑魅魍魎在浩然正氣面前,不過都是紙老虎,戰車上的武軒妃,一手握韁繩,一手撫琴的英姿,烙印在了無數學子的心中,今晚絕對會是一個不眠之夜。
轟隆隆!黑蠻的戰船不斷的發出爆鳴,吹出一股強烈的勁風,衝上校場的巨大怪獸,開始緩緩的啟動後退,退回水中,濺起一股衝天的浪花。
武軒妃任憑巨獸離去,朝著一眾學子大聲喝道:“內院的黑蠻已經解決了,都不要在慌亂,各自好生想一想今晚之事,寫一篇心得體會,文體不限,明日數科考試之前交上來。”
說完,武軒妃一拉韁繩,戰車快速離去。
留下懵逼的眾人,若不是有損壞的大殿,砍為兩半的學子,眾人都還以為只是做了一場夢,哪裡敢相信自己不過就是想來讀個書, 畢業之後順便做個官,差點就丟掉性命了。
眾人一清點人數,一千多人,被各科錄取的不到三百人,其中大部分還沒被學院錄取,便死掉了一百多人,這些人書院還沒來得及收屍,就這樣趟在大殿和校場上。
這死亡率都達到十分之一了,不少已經被錄取的學子,都忍不住打起了退堂鼓,沒想到天全書院如此危險。
“斐哥,大家都能看出你是文武雙修,你自己在書院低調一些。”
“斐哥,告辭了,我家裡有點關系,連夜去隔壁州白澤書院碰一碰運氣,說不定還能趕上書科的考試。”
“同去,大家結伴,連夜坐船趕去。”
幸存下來還沒被錄取的學子,實在不想留在此地冒險,決定去其他學院碰一碰運氣,都挺佩服孫斐的,也承了他的情,臨走之前還不忘向他叮囑幾句再道別。
孫斐和一眾離開的學子道別,心中生起幾分酸楚,再看留下來的,絕大多數都是被錄取的,除了士氣低落一點,一個個精神面貌倒是挺好的,已經開始議論該如何寫下今晚的心得體會了。
孫斐又不會寫字,所以他才懶得交那什麽狗屁心得體會,反倒是開始幫忙搬運屍體,將這些人搬到高台之下放好。
不少學子,開始自發的以孫斐為榜樣,雖然心裡對死人有抵觸,依舊主動的幫起了忙。
而在不遠處校場邊的柳樹林中,武軒妃與一眾博士正暗自觀察著六書大殿裡的動靜,對於孫斐的所作所為,武軒妃再也不吝讚美之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