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烤野豬是昊天的考驗

　　聽著江雨惜誠摯懇切的話，封子歸有些動容，但他也對此地一無所知。

　　他開始思考，該如何回答江雨惜的問題，如何給與她新的希望，看了看化為石像的老頭，又看了看窗外。

　　窗外星空鬥轉星移，看不懂的無窮奧妙，有一顆向往星辰大海的心，也只能從眼前最基本的學起，他大概比二人多懂一點的，就是那個充滿了攻擊性的手勢。

　　看著蹲在角落裡觀察著周遭一切的嚴淨俠，封子歸記得他自報家門是天全書院的學生，孫斐好像也是天全書院的預備弟子，他應該屬於正規軍，基出知識肯定很扎實，能不能從他那兒得到一些啟發。

　　嚴淨俠看那神秘人望向自己，十分惶恐的站起身，向著他拱手行禮道:“鹿澤嚴淨俠，拜見大師兄，敢問大師兄何故來此，還請指教。”

　　勞資是想問你怎麽辦的，出來打一岔，講點你知道的，沒讓你姿態放這麽低，讓我怎麽接。

　　只能靠自己了，封子歸自信的深吸一口氣，回想起老頭坐化前給他說的一句話，在夢中，一切皆有可能，那便嘗試做夢吧！

　　一隻巨大的野豬憑空跳出，望著屋中三人，那雙細小的眼睛通紅，閃爍著仇恨的光茫，嘴裡不斷的打著響鼻，噴出兩道灼熱的白氣，仰天咆哮，恐怖至極。

　　這是假的吧?也太逼真了，封子歸瞪著講台上的野豬，與它對上眼了，暗道一聲完鳥，掀翻面前的案幾，撒丫便逃，還不忘拉上坐於玉床上的女子。

　　野豬一把拱翻老人的石像，在教室當中橫衝直撞，女子徹底呆住了，這和她想象中的昊天夢境完全不同。

　　在她的想象之中，昊天白色胡須拖地，坐在懸崖邊，仰望星空，推演大衍之數，收四十九位弟子，有男有女，人人皆天賦過人，坐於昊天下首，飲茶撫琴，煮酒談玄，舉止談吐優雅，坐而論道。

　　夢中無甲子，寒盡不知年，待她學成大道，回歸現實，一念之間，書符鑄印，引浩然正氣入體，重築道基靈骨，脫離玉床，從此天下任遨遊。

　　可是，比她先到此地的大師兄是朵奇葩，不愛穿衣服，還招惹了這麽一頭野豬怪，她在懷疑昊天的化身，也是被這位不靠譜的大師兄氣得自閉，所以才會石化。

　　她是一位優雅的淑女，要是被一頭渾身黑毛，恐怖至極的野豬拱翻，雖然這是在做夢，可要是醒了，那也不得羞死過去，沒臉見人啊！

　　“你別拽我，我不能下床走動，我不能呼吸，我會死掉的。”

　　“哎呀，我說你事兒怎這麽多呢?”封子歸一著急，也管不了那麽多，直接將她從玉床上拽了下來。

　　江雨惜下地，整個人都是懵的，跌跌撞撞的跟著封子歸亂跑。

　　忽然間她愣在了原地，十六年了，從她丟失靈骨開始，今日她終於再次感受到了腿，她離開玉床之後，也能正常呼吸了，她的靈覺回來了。

　　“我說你愣著幹嘛，趕緊跑啊！”封子歸看江雨惜愣在遠處，估計是嚇傻掉了。

　　古代大家閨秀就是麻煩，封子歸瞧了一眼蹲在一旁看熱鬧的嚴淨俠，決定死道友不死美女，將她推向一旁，引著野豬朝嚴淨俠而去。

　　這樣的莽夫，在自己家給自己做上馬的腳踏，她也不會要，絕對不能原諒。

　　江雨惜從來不知一個人能魯莽到這等程度，讓她閃一邊就可以了，直接把她推倒在一邊，觸不及防的後腦杓先著地，

痛得她眼前一片空白，甚至還看到了幾顆飛舞的小星星。　　嚴淨俠更慘，他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人，被野豬追得狼狽不堪，要是被同年知道，還不得笑掉大牙。

　　一咬牙，還是決定掏出自己的護身符印，一枚小小的白玉犬鈕，幾次想要扔出去，可每次出手都舍不得的縮了回去。

　　封子歸逃難間一把奪過，狠狠的砸向野豬，犬鈕蓋頭，砸得稀碎，一聲巨大的犬叫，野豬眩暈片刻，一條白犬憑空撲出，死死咬住野豬的脖子。

　　野豬清醒之後，十分凶狠，帶著白犬在地上打了一個滾，掙脫出犬口，反嘴便是一拱，鋒利的獠牙直接刺穿了白犬。

　　封子歸都看呆了，那東西裡居然封印了一只動物，看向嚴淨俠的眼神，比看那頭野豬還要亮。

　　“大師兄，你還愣著幹嘛！快想辦法收拾了這畜生，可惜了我的犬鈕，不知會不會碎掉。”嚴淨俠著急的示意封子歸，惹出這麽大一個麻煩，得趕緊解決掉。

　　封子歸被這一打岔，想起了該如何收拾掉這野豬，助跑兩步，擰身一揮，手中多出一把長戟，使上了所有蠻力，劈在野豬腦門上。

　　嗷……刺耳的豬叫聲，震得封子歸頭皮發麻，他沒殺過豬，這和想象中的一刀兩斷完全不同，只是把野豬的腦袋劈開了，能看見森然的白骨。

　　野豬發狂，甩掉白犬，紅著眼向他撞來，這要是躲不過，估計自己會成人肉串串，急速撤步，沒想腳絆到案幾，身子打旋，野豬沒有預判到他的預判，將將擦身而過。

　　封子歸身子打旋，失去平衡，野豬屁股正好對著自己，長戟順勢一送，千年的殺招，出了一個暴擊。

　　肥腸和豬食灑落一地，血糊糊的，令江雨惜二人看的頭暈。

　　看著滿地狼藉，嚴淨俠跪坐在地，呼天搶地:“我乃堂堂天全書院學子，武將見了我也得下馬行禮，今日卻被一頭野豬追得喪盡顏面，真是有辱斯文！”

　　封子歸恨不得上去給他一腳，不就是心疼他的那什麽犬鈕嗎?這是在做夢，有什麽大不了的。

　　“好了，你哭天搶地的才是有辱斯文，別哭了，過來幫忙。”

　　“我哪裡哭了。”嚴淨俠一想到方才這家夥搶了他的犬鈕，他就氣不打一處來，可一想到這家夥以後就是自己的大師兄了，他只能將那口惡氣咽了下去。

　　封子歸用力的拖動著野豬，他都懷疑另一邊的嚴淨俠在偷懶，看著只是低頭四處亂晃的江雨惜，忍不住喊道:“好了，我說你這位大小姐也別到處散步了，你倒是過來幫忙啊！”

　　江雨惜正在熟悉走路的感覺，不滿的抬起頭，雖然這是在做夢，夢裡還有很煩的二人，可是她卻一點都不想從這夢裡醒來，聽到那家夥的聲音，她格外的討厭，哼了一聲，還是乖乖的過去幫忙。

　　“這野豬我推不動，我還是幫忙扶正案幾好了。”

　　封子歸看著得瑟的江雨惜，強調著說道:“我想告訴你，我最先來這兒，我是大師兄，昊天師傅給我出了一道題，這頭野豬就是考題，至於怎麽烤，你還想不想學了。”

　　江雨惜看不清楚這位神秘大師兄的樣貌，即使看清了，醒來之後也記不住，所以她沒有耗費精力去了解這個人，但聽他一本正經的語氣，不似作假，既然自己站起來了，那還是勉強信他一回。

　　有些嫌棄的瞧著滿身血汙的野豬，伸出蘭花指輕輕的推動。

　　野豬紋絲不動，江雨惜一咬牙，她雖厭惡肮髒，可此時她卻強逼著自己適應，閉眼將手按了下去，用力的推動起來。

　　瞧著費力推動野豬的二人，讓你們給我裝腔拿調的，還治不了你們，封子歸嘿嘿傻笑。

　　三人齊心將野豬推到了屋外的空地，豬都殺了，自然得動手解剖了，封子歸還想讓二人幫忙，二人累得躺地上裝死，一看就是平時不乾活的，還說君子遠庖廚，並揚言這是祭奠昊天的貢品， 就該用一整頭供奉，更顯虔誠。

　　封子歸氣地將嚴淨俠劃來的扁舟劈了柴，直接將整頭豬火燒了一道，然後開始刮毛，將豬砍為兩段，按照畫面中的情況分割。

　　宰豬肉劈柴這種粗活，再不好意思讓江雨惜這位大家閨秀幫忙，封子歸一個人忙的飛起，肚子早已餓得咕咕叫，心頭一陣火大。

　　瞧著蹲在遠處觀望的嚴淨俠，總喜歡斜眼看人，封子歸總覺得那家夥有毛病，讓他過來幫忙打雜也不乾，還嘴硬說是昊天的貢品，他不敢褻瀆，即使餓死，從這兒跳下去，最後做好了他也不會吃上一口。

　　……

　　望著擺滿了一地的貢品，三人朝著屋內行禮，封子歸再也忍不住，端過那一大盤烤排骨開吃，只是可惜的是什麽佐料都沒有，一想到佐料，烤排骨上居然撒滿了蔥花和孜然，可惜這世界沒有辣椒。

　　封子歸沒想到自己居然能心想事成，一想到別又出現一頭野豬，他不敢再胡思亂想。

　　嚴淨俠端過一盤烤排骨，拿起便準備開吃，封子歸雖吃不完，可也不想便宜嚴淨俠，一把搶了過來:“你不是說你不敢褻瀆昊天嗎?”

　　嚴淨俠神色狂熱:“這烤排骨上的蔥花和孜然，就可證明這是昊天享用之後所賜，吃了之後，定會耳聰目明，受昊天保佑。”

　　媽的，又是一個真香教徒。

　　臉皮厚還死不承認。

　　封子歸以為自己是食量最大的，沒想到看起瘦弱的嚴淨俠一人吃了最多，明明吃不下了，還硬往肚子裡塞，看他那樣子，為了信仰可能要被撐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