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超過第二
“我先考你一道題,你若答上來了,我便答應你的賭約。”孫斐雖不會駕車,可臉上卻沒表現出來,依舊是一副我吃定你的樣子。
“好?”孫以貞一點不怵,他現在隻想快點找回臉面。
孫斐笑了笑道:“你若駕車超過了第二名,你是第幾名。”
“超過第二名,當然是第一名魁首了。”孫以貞想都沒想就答了,很是不屑,如此簡單的問題,也敢拿出來丟人現眼,冷冷的回道:“豎子,你已技窮爾,還敢狂妄。”
周圍的學子正豎起耳朵,好奇的想聽一聽孫斐的高論,這家夥在禮科可是當眾罵了所有學子一頓,文采斐然,可沒想到只出了這麽簡單一道題,紛紛有些失望的撇嘴,難道真的技窮了。
天全書院的校場佔地足有近百畝,射箭靶場只是位於校場的一小端,校場四周遍植高大的楊柳,往外便是海灘,武軒妃等一眾博士並沒有回到內院,而是在臨海的閣樓中休息,閣樓也是上七裡長橋進入內院的必經之地,正好處在最關鍵位置。
站在閣樓上,能一眼便瞧見遠處校場裡的動靜。
武軒妃坐於上首,對於一眾博士提出的問題,她並沒有正面回答,最近書院之中,也有一股暗流在湧動,讓她需小心應付。
天全書院之所以能搬來鹿澤做大,這其中最主要的原因還是因為其立場鮮明,皇帝不想看到孫定宇在武陽郡一手遮天,所以最近幾年核心的孫氏子弟,鮮有來此地進學的。
今年來了一個孫以貞,這更像是孫家的一個試探,孫以貞與孫斐的爭鬥上,孫以貞被狠狠的打了臉,這要是傳出去了,孫家還不得記恨上天全書院,這讓書院裡不少博士心中很是不滿,武軒妃的傾向實在太過明顯了。
可是武軒妃代表的是祭酒王純陽,王純陽是什麽性子,大家都很清楚,嘴上複古喊得震天響,生怕天下人不知一般,雖說天全書院以自由聞名,可出頭的椽子先爛,太過激進,讓人不安。
“武司業,第五、六日的考試,將九數中的陰陽五行單獨列一科,是否形成慣例,還是只有今年如此。”九數之一裡的陰陽五行,一直都可以單列一科,只是遵循古禮,九數雖為大科,仍隻考一天。
如今書院將射與禦二科擠在一塊考試,可以看作是文人鄙夷武道的一種常規操作,可又不許書院學子靠鈔能力,這讓一眾博士有些不解,到底是何意,感覺有些矛盾。
“昊天至聖先師作六書禮定文道,王普之立書院,天下文武至此涇渭分明,如今陛下有意擢升武人地位,趁此機會,我將射與禦二科合一,陰陽五行單獨立科,只是作為今年的特例實行,是否形成慣例,明年再看。”
武軒妃只是提醒了眾人一句,秋風未動蟬先覺,隨著天全書院越來越多的畢業生躋身朝堂,近年朝堂上的動靜,天全書院也越發的清晰。
禦科博士走了進來,笑著看向數科博士,說道:“沒想到那孫斐那豎子,還是個數科高手,今年他若是入了數科,再考察了他的陰陽五行天賦,那他有可能成書院建院以來,麻煩最多,也可能是奪魁最多的學子。”
建院自今,還沒人能在天全書院拿到六首,最多的是當年的王純陽,拿了四院魁首,如今射科與禦科合一,新立了陰陽五行,又多了一種可能。
“那孫斐出了一道數題,讓我驚為天人,眾位博士可願聽上一聽。”
書科博士有些不忿,六書有時最重要,有時也最容易被忽略:“你可別把我書科忘了,他禮科青詞可是一個字都沒寫,能不能寫字,有沒有刻字溝通浩然正氣的天賦,那也得考過之後才知道。”
“至於在我書科奪魁,那更是想都別想,我更看重孫然,他這幾年在書院刻苦練,蟄伏三年,書科定能一鳴驚人,拿到書科魁首。至於駕車,拿到魁首亦不容易。”
一說到孫然,數科博士眼前一亮,他有點偏向於理科男,不是很喜歡孫斐這種搞事的刺頭,卻很喜歡沉穩冷靜的孫然,可聽禦科博士不吝讚揚,有點直白的問出了聲:“是何題,快快念來。”
禦科博士有點蔫壞的說道:“眾學子駕車比賽,若是孫以貞駕車超過第二名,那問孫以貞是第幾名。”
“當然是第一名魁首了。”
“這還用問,這麽簡單,我說也是第一名。”
“不對,不會這麽簡單。”數科一眾博士,以他們及其固板理性的思維,認為絕對不會如此簡單,果然細細深究之後,說出了一個讓眾博士臉紅的答案。
“錯了,你們都錯了,超過第二名,應該就是第二名才對。”
一眾博士老臉通紅,看向蔫壞的禦科博士,真恨不得錘死這賊子。
武軒妃一張俏臉微紅,忍不住想要啐他一口,她也做錯了,差點脫口而出,那丟人可就丟大了,稍稍皺眉,主動出聲問道:“禦科考試,他又和孫以貞起了衝突嗎?”
禦科博士有些惋惜的搖了搖頭,說道:“他應該不會駕車,主動退出禦科了。”
“怎麽可能?”武軒妃有些意外。
“孫以貞主動出來挑戰,沒想到孫然最後也加入了賭局,孫然自己就先放棄了。”
禦科博士話語裡,全是惋惜的味道,駕車就得爭先,可現在的風氣卻是偏向於戎馬要舞步優雅,這讓射科博士很想把孫斐這條鰱魚招進來,好好的殺一殺這股歪風邪氣,現在孫斐居然主動退出,這讓他心裡的打算落空。
孫斐雖主動退出了禦車考試,可一眾士子卻全沒有敢笑話他的意思,不止是那道題羞得孫以貞無地自容,更是因為讀書人崇尚謙讓的美德。
他們沒想到孫然會如此沉不住氣,居然也要加入賭局,並親口說他哥並不會駕車,願意替他哥出馬,還說是兄弟齊心,其利斷金,只是明眼人都能看出,孫然並不喜自己哥哥搶了他的風頭,所以才會主動站出來。
孫斐對於自己這個便宜弟弟,心裡是很複雜,在苦泉村祭祀的時候,雖然村民有許多閑話都是背著他說的,可話裡話外總離不了孫然, 總是會聽到一些風言風語的。
他心裡也清楚自己能被苦泉村村民接納,多半還是因為孫然在書院的緣故。
孫然可能自小就是別人家的孩子,驕傲慣了,今天被他看不起的哥哥給搶了風頭,再沒有以往的沉穩。
孫斐其實挺想學一學駕車的,畢竟駕豪車騎寶馬是所有男人的夢,不過既然這個便宜弟弟出來拆台,揭了他的老底,他也就順勢就坡下驢,主動退讓了。
沒想到他這一番謙讓,反倒讓一眾書院學子對他產生了不少的好感,也算是意外之喜。
望著即將開始的禦科考試,戰車林立,鑼鼓喧天,旌旗招搖,書院拉車的雖是最次的駑馬,可一入書院便是真正的士族階層了,兩駕的馬車,那亦是十分雄壯的。
禦科考試有一個特例,前十名可直接駕車衝上七裡橋,魁首者可直驅內島,據說那裡邊浩然正氣充沛異常,上島便能激活靈感,對將來的修煉擁有無限裨益。
總有些臉皮厚的學子湊上來,問些不合時宜的話題。
“孫以貞說你去年被學院開除,是因為你偷偷上島去偷答案,是真的嗎?你退出禦科,是不是也是因為你去過內島,所以,才對禦科不感興趣。”
孫斐自己也想知道去年自己為什麽會被開除,為何書院裡的博士,也是一副諱莫若深,不願談起的樣子,這就得需要他慢慢觀察書院博士的動靜了。
戰鼓響起,百乘齊發,好不壯觀,孫斐看得心裡湧起一股興奮,自己遲早也是會駕車的,帶著這樣的情緒,孫斐卻先悄悄的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