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歪打正著
射科掌院博士花應龍乃是將門之後,生得齒白唇紅,眉飛入鬢,細腰窄臂,一雙俊目更是炯炯有神。
自小棄武習文,入天全書院時被傳為一時美談,他畢業之時,更是樂科魁首,有傳聞他曾追求過司業武軒妃,只是武軒妃看不上他將門出身,嫌他粗鄙,從未搭理過他。
今日已成騎虎之勢,他作為射科掌院,不好再裝死,出來說道:“武司業,不若我來替你射,如何。”
武軒妃淡淡一笑,將弓箭對準了花應龍:“要不然你來接我一箭如何。”
花應龍討了一個無趣,安靜的立在一旁,引得不少博士給給給的竊笑起來。
武軒妃淡然一笑,隨手往天上射出一箭,一箭離弦,又急又利,拋射能讓竹箭飛得更遠,卻是盲射,這可比未射之箭還要讓人恐懼。
孫斐雖重生了一次,卻不是嗜賭之人,他絕不相信這女人真的會射死他,盡管心裡緊張,臉上依舊帶著笑,可下一刻他就笑不出來了,從天而降的利箭,不偏不倚的朝著他射來,他想到了一個笑話。
初從文,三年不中,遂習武,校場發一矢,中鼓吏,逐之出。
自己果然錯付了,沒想到小醜鼓吏竟是自己。
更沒想到這武司業真是一個大花瓶,這女子果然是靠美色上位的?你不會射就不要逞強了,孫斐有些後悔自己太過自信了,瞧著朝自己腦袋飛來的箭矢,駭得他連退兩步。
正中胸前的靶子,力道剛剛好,多一分透靶而出,少一分則會脫靶落地。
不知是運氣好,還是實力強勁,一眾博士弟子驚異之後,紛紛為武軒妃喝彩起來。
“行了,高下已分,你已經證明了你的勇氣,也不用我在射了。”武軒妃一臉嚴肅,隻射了一箭,適可而止的時機拿捏的恰到好處,然後看向眾人,聲音沉穩而肅靜,說道:“今日雖是射科考試,但亦不可兒戲,恩怨放在一旁,若是看不過,可私下較量。”
沒人知道武軒妃究竟會不會射箭,但是大都還是偏向於她會射。
“今日射科需大家認真對待,不許再用符文禮箭助力,考完射科之後,會接著考禦科,考完才可下學,記著,禦科亦不可用自家戰車。”
這是要鎖死一眾書生的鈔能力啊!
隨著武軒妃宣布了禁令,猶如平地裡的一聲驚雷,這可讓一眾學子犯了難,再看其他博士,都一臉平靜,顯然早就知道會是如此,看來今年書院是鐵了心要折騰一下了,猜不透學院要幹什麽,一片哀號聲中,也只能默默接受。
孫斐遇那臨頭一箭,雖有些退縮,可好歹箭中了箭靶,全了師徒之意,也沒有誰敢嘲笑他,大多還是讚揚孫斐的膽量,只是孫斐心裡很不好受,頻頻的看向武軒妃,面上感歎這女子真美,心裡卻有些不爽。
花應龍主動走了過來,手上拿著花名冊,笑眯眯的問道:“汝雖未射一箭,但卻暗合了五射之禮,可為上佳魁首9分,花名冊上所填之名是子歸,還是名斐。”
自己力氣雖大,卻不會射箭,如今直接錄取為射科魁首,這還是讓他挺高興的,只是高興之余,卻有些膈應得慌。勉強笑了笑,說道:“當然是填孫斐了,我用假名封子歸,也是有些擔心。”
武軒妃讓其他人繼續考試,禦科博士也留下,臨走前對著孫斐說道:“大可不必擔心,射科若是不要你,樂科定取你。”
取我什麽,
取我狗命,還是取我這個人,孫斐心中的怒氣稍歇,看那箭力道也不是很足,沒想取我狗命,畢竟是美女,說話婉轉了一些,孫斐卻還是能聽懂的,取了他為弟子,那就說明她會在書院裡保他,孫以貞暫時拿他沒辦法。 自己的計劃暫時達到了,還是要給她些面子的,以弟子的身份恭敬的行了一禮。
丁冬夏看了站在遠處沒有過來的楊不阿,有些惋惜的上前拍了拍孫斐的肩膀,說道:“你若喜歡禮科,亦可以來我這兒旁聽,我主講五禮之一的軍禮。”
孫斐知道自己在禮科考試上大放厥詞,雖一時痛快了,卻不會被人看好錄取,沒想到這位禮科博士給了他一個意外之喜。
其他學子看向孫斐的眼神,充滿了羨慕,倒沒有嫉妒恨,畢竟他那是賭命換來的,文人對於死節,一直是奉為最高道德標準,看起來孫斐也表現出了向死而生的決心。
消息靈通一些的倒是清楚,丁冬夏想錄取孫斐,只是掌院楊不阿以孫斐遊說口辯偏題,扣去了他一分,他又沒寫下青詞,所以,禮院並沒有錄取孫斐,丁冬夏逆了楊不阿,讓孫斐前去旁聽,說不定將來還有機會入禮科。
這就相當於已經入三院了,即使畢業每科隻拿最低的6分,亦可順利畢業,孫斐的官身差不多已經定穩了。
不許用禮箭作弊,大多數學子連拉開弓箭的力氣都沒有,只能敷衍了事,花應龍也不得罪一眾學子,只要考試,都給了一個合格的6分,至於能不能畢業,那又是另外一說。
抱著掛科的決心參加射科的學子,沒想到還有這意外之喜,考完試後瞬間心花怒放,紛紛上前來恭賀孫斐。
孫然心裡難受至極,一人孤零零的站在眾人之外,也不上前,他心中悲憤至極,自己老老實實的射箭,箭箭中靶,五射皆符合古禮,卻隻判了個良,給了8分。
再看孫斐,不就是持靶讓司業射了一箭,這射科掌院就給了他一個優等9分,還有沒有天理了,他不敢恨花應龍,將所有的恨,都轉移到了孫斐身上。
白武陽反倒不再上前,只是遙遙的點頭,算是打過了招呼。
梅茂西臉皮最厚,考完試之後,像塊牛皮糖一樣的湊了上來,主動問道:“孫同學,馬上就要考禦科,你可知其中的訣竅。”
孫斐昨日上了白武陽的馬車, 就是為了學習駕車,沒想到沒學到駕車的技巧,倒差點真的開了車,馬上要考試駕車了,沒有接觸過,難免心中惴惴。
“不知,梅同學,可有訣竅教我。”
梅茂西很是受用,說不定孫斐會成為他們這一屆的領頭人,能教他做事,以後也是一種談資:“樂科博士會陪著擊鼓,你只要能聽清鼓樂的節拍,跟著節拍走,慢一點亦沒有關系,關鍵是一定要臨陣不亂,優雅。”
孫斐虛心受教,心裡卻有些打鼓,樂科的朗誦,全靠新奇和聲音大,自己前世可有點五音不全,能找準拍子節奏嗎?要不然放棄禦科算了。
“孫斐,你射科雖勝了,卻有勝之不武之嫌。你可敢於我比試駕車,若是你再勝了,我自願退出天全書院,從此你在的地方,我退避三舍。”
瞧著春風得意的孫斐,孫以貞面上冷笑,雖被禮科錄取了,卻被氣得當堂吐血,樂科還沒參加,射科更是被評為膽小不合格,以後只會成為同學同僚口裡的笑話,讓人津津樂道,短時間內,怕是洗不掉身上的汙點了。
他心裡很不甘心,自己可是武陽孫氏,雖算不上主宗,只是旁支,那也是比這破落軍戶高貴百倍的,沒想到這天全書院如此不給孫家臉面。
想到接下來的禦科考試,隨即又振作起來,破落軍戶之家,連一匹馬都沒有,更別說鍛煉駕車的技巧,今日,只等在禦科上找回臉面。
孫斐沒想到這家夥還敢口出狂言,可卻拿他沒辦法,要不要應下,這倒讓他犯了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