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掠奪式入玄

　　武陽孫氏，一個在景國沉甸甸的姓氏，前朝皇姓，昊天至聖先師的後人，更是如今權相孫定宇的族人，還是去年黑蠻入寇之戰中的功臣之後，在環采閣自殺上吊，一定會是一件轟動朝野的滔天大案。

　　不管孫以貞的命案牽扯將來會有多大，會連累到多少人，天全書院的書科考試正常進行，沒受到一絲的影響。

　　全國各地，包含全郡的一千多新生學子坐在宏大的六書大殿之中，書科考試的題目是臨摹一塊前朝碑文上的鳥蟲篆，據書科博士所說，此碑乃是書院的鎮院之寶，天下一共只有九塊，乃是當年大雲帝國定鼎天下之時所作，乃是九聖功德碑，與九鼎互相呼應，集齊天下萬民之願力，更受書院學子的浩然正氣洗禮，極其神異。

　　對於孫斐來說，那神神秘秘的文字就是天書，據書科博士講解，書科乃是文人言法求仙最基礎的修煉方式，書院學子曾有人觀摩此碑，枯坐練字三年，所有人都以為他是來摸魚的，二十歲冠禮之際，根本修不夠畢業的學分。

　　誰知到了畢業之際，此學子竟然終於動筆，以無墨之筆，用浩然正氣為墨，寫下一篇大氣文章，寫成之時，文章化作一副盛世畫面，雲霧迭起，有山有水，恍若仙境，更時不時的有神鬼環繞，想要飛入文章當中。

　　最讓人驚奇的是，聽到了書中傳出麒麟的吼叫聲，頓時神鬼皆驚，四散而逃，都說是文章溝通了仙境，那麒麟聲就是警告神鬼。

　　只可惜那畫面隻持續了短短的一炷香時間不到，後來，書院想破格將那學子留下，誰知那學子扔筆，脫靴赤腳離開了書院。

　　那位學子便是孫家的布衣白丁孫定國，以白丁之身掌管太學麒麟聖院，天下人皆稱其為布衣白聖孫天聖。

　　孫斐不認識那碑文上的鳥蟲篆，不知曉其中真意，也沒有像其他學子那般貿然下筆，只是靜靜的坐著觀摩，他更像是來看熱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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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眾博士坐在閣樓當中，屋內燃燒著蜃燭香，這是比天魔香更精貴的妖獸精華，吸一口能迅速的鎮定念頭，江雨惜穿了一身白色的長裙，坐在玉床之上，一臉嚴肅，她現在已經是天全書院的客座博士了。

　　書院不止是為朝廷輸送人才的階梯，更是天下人才聚集之地，要想從文道這條艱難之路突破，大家聚在一塊探討學習，必不可少。而每年的考試，總能為內院修仙入玄湧現出一些令人吃驚的人才，也能供書院博士們觀摩參考。

　　“靈鳳殿下，你能感應到六書大殿中湧動的浩然正氣嗎?”

　　眼看著過了一個多時辰，六書大殿裡沒有一點動靜，武軒妃笑著看向一旁的江雨惜。

　　“浩然正氣雖有聚集，可卻沒有凝成實質的跡象，有點散。”

　　江雨惜自從能遊魂出竅之後，七感便靈敏了許多，能清晰的感知到武軒妃體內蘊含著極其恐怖的力量，更不敢小看書院之人，態度放得很平緩，謙虛的學習著一切。

　　“文氣聚集，乃是文道大昌的前兆，禮科與樂科考試，文氣都是散亂的，雖盛卻毫無用處，你得從這些散亂不堪的文氣中尋找到即將升華的浩然正氣，然後找到它的主人，仔細觀摩學習其行文。”

　　武軒妃沒有藏私，向江雨惜教授著她的經驗，只是這些東西，恐怕江雨惜自己也是清楚的。

　　江雨惜點了點頭，開始入定出竅遊魂，頭頂上生起七枚晶瑩的念頭，受著蜃柱香的熏烤，念頭越發的晶瑩剔透，透過念頭觀看，能清晰的看到浩然正氣如雲霧般，從六書大殿中嫋嫋升起然後消散於無形。

　　隻感歎這些學子身體能引動的浩然正氣實質太弱小了，讀書讀得再多又有何用，不能將浩然正氣存於胸間，一切都是無用功。

　　“嗯，那是什麽?”

　　一股旋風從平地掠起，攪動著周圍的浩然正氣，隨著浩然正氣旋轉得越快，一絲絲紅色的氣體被釋放而出。

　　“這紅氣還在往上升華?這是掠奪性的入玄，到底是哪一位學子，趕緊找出來，否則其他學子此生休矣！”武軒妃也看到了，震驚至極，低沉的說了一聲，快速入定出竅遊魂。

　　其他博士專心的等待著，他們雖然能出竅遊魂，可是念頭並未鞏固，是會揮發失魂的，現在聽武軒妃一說，當即開始不管不顧的爭奪浩然正氣，準備出竅觀摩學習。

　　能造出這般動靜的，自然便是孫斐了，他雖看不懂那鳥蟲篆文，卻得了一個大便宜，不會受到字裡行間其字面意思的影響，他更多的是觀摩字體的美感與走向。

　　漸漸的他便看入了神，從字裡行間中，他看到了一位霸氣充塞於天地間的帝王，高高在上，卻以仁慈溫和善待天下百姓，以大武力狠辣手段平定天下叛亂，令天下人臣服禱告，天下人的願力家持起身，眾望所歸之下，他也越發的強大。

　　而這碑文所載，便是他所作的一篇警世良文，勸告天下讀書人，一心讀書為天下興亡而憂慮，警告天下練武人，一心練武為國征戰止戈。

　　這位絕世高人，將他的境界修為刻畫進了這些字體當中，只有真正赤子之心，才能體會觀摩到他的境界。

　　誰知卻出了孫斐這樣一個bug，沒有赤子之心，知識儲備卻又比這裡所有人都強，一知半解的觀摩鳥蟲篆的意境，反而讓他身心進入了其中。

　　無數的念頭湧入孫斐的腦袋之中，卻沒能讓孫斐出竅遊魂，倒是讓他開了天眼，他眼中現在是與現實完全不一的另一幅場景，無數人形的念頭在考場中紛亂的飛舞，有的在狂笑，有的在沉思，有的在哭泣，這些都是學子們的念頭。

　　而這些念頭纏繞著一絲絲偏向於紅色的氣體，纏繞的紅色氣體顏色越深，該學子的念頭也越強大，臉色紅潤，情緒也越能影響別人，顏色越淡，揮發得也越快，該學子的念頭也越弱小，表現為臉色蒼白，思維不集中，不敢在人前大聲誦讀。

　　在看自己，身體像一個大漏鬥一般，開始鯨吞狂吸周圍的浩然正氣，九聖功德碑不知被多少年的讀書聲洗禮，浩然正氣無限富集，孫斐念頭一動，浩然正氣的漩渦搭在了石碑之上，開始抽取石碑中的浩然正氣。

　　浩然正氣進入身體， 進入得快，湧出逃散得也越快，這浩然正氣貌似與靈氣同源，孫斐帶著些疑惑，想到了昊天夢境中自己的感悟，想要阻止浩然正氣逸散。

　　念頭並不強大，控制不了皮膚，可是浩然正氣搭上石碑之後，湧入的正氣實在太多，他根本受不了，身體開始倒逼意志，一股冷流從丹田落下，一股暖流從脊柱升起，孫斐打了一個冷戰，感覺好爽。

　　皮膚受此刺激，炸起無數的雞皮疙瘩，緊緊的將皮膚給鎖死了，湧入身體中的浩然正氣開始變慢，只能從鼻子和嘴巴進入。

　　浩然正氣進入身體之中自動歸位，湧入丹田，分出冷熱，冷氣下沉，熱氣上湧，身體內自成天地。

　　若是此時皮膚能像嘴巴一樣呼吸，隻將正氣吸入，不讓它呼出，那不是事半功倍嗎?孫斐心中忽然生起這麽一個念頭，想到了古代道家養生裡的龜息，還有母親懷裡的嬰兒呼吸。

　　慢慢的他的節奏隨著龜息訣而動，進入了一種奇妙混沌的狀態，這個世界稱之為入玄，皮膚的開合隨著呼吸而動。

　　呼！呼氣很是短促，幾乎快要聽不到了。吸！吸氣猶如鯨吸牛飲，變得無比的悠長，慢慢的仿似一條山間小溪在六書大殿中流淌。

　　而他每一次呼出的短促氣體中，就夾著著紅色的氣體，靈動如山間的蝴蝶，在漩渦中交織穿梭，輕盈飛舞，不知不覺間他將浩然正氣升華到了七品的山川靈氣，亦被稱為紅氣人靈。

　　哢嚓！書院鎮院之寶的九聖功德碑，伴隨著小溪的流淌聲，裂出一條驚世駭俗的縫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