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走神了

　　二皇子臉色有些不自然，反倒是四皇子一臉無所謂。

　　一眾博士一改談論孫家的輕松，面上露出幾分惶恐，朝著西北方拱了拱手，大義凜然的說道:“官家曾明旨說過，昊天至聖先師乃萬世之師表，世間已留無數經典寶藏，足夠我們皓首窮經，誰若是還敢假借先師之名，那可是欺君的大罪。”

　　江雨惜見這些人和自己打官腔，隻覺得沒勁透頂。

　　想到昊天夢境中，那位賴皮的大師兄，今晚不知為何還沒能入夢，她也打不起精神，生出了幾分促狹之意，說道:“近日我從古籍之中，翻閱到一首五言古詩，乃是一位古聖人所作，可能是文人修玄失傳的口訣，大家幫忙一塊揣摩揣摩。”

　　一句文人修玄，立馬引得一眾博士緊張起來，九大書院雖壟斷了平民為官的上升通道，可是更往上修玄的典籍知識，全被九大門閥世家壟斷，書院這些年苦苦鑽研，也隻觸及當初昊天先師所遺留的皮毛罷了。

　　若是這江家小娘子，願意拿出修玄的知識分享，那可真是三生有幸，自己單獨鑽研實在太難了，書院眾博士頓生感激之情。

　　“今晚若只是我們聽，那便沒意思了，我欲與在座諸君定個賭約，樓上樓下所有人都可參與討論，誰若有了靈感，補齊了這首《正氣歌》，我願與君泛舟白鹿河，共奏一曲，助他修玄，掌握文人氣脈，進入修仙行列。”

　　這個彩頭可了不得，要是讓樓下的學子聽去，那不知得激動成什麽樣。

　　這是送分題，等了好久，終於等到今天，二皇子一下就激動了，要說修玄，皇室陳家同為九大門閥，歷代皇帝皆修仙以求長生，想統治萬年，雖沒幾個成功的，可是架不住皇家聚攏天下豪傑，經驗再是豐富不過了。

　　“靈鳳公主，你盡可歌來，我亦有古樂一首，現場為你彈琴助興。”

　　二皇子叫人拿來了一把古琴，琴上密密麻麻的篆刻了無數的書文，輕撫一下，錚！余音繞梁，那清脆的聲音，直擊靈魂，昏沉沉的腦子一下就清醒了。

　　樂科博士技癢，盡管旁邊就擺有大型的編鍾，可供客人助興，可這時候沒人敢跑出來搶二皇子的風頭。

　　除了一臉不奈的四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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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書院學子分為了幾大派，孫然雖出盡了風頭，可是沒幾人願意接納他。

　　他性格孤傲，甚至有一點孤僻，小小年紀，長相不同於孫斐的黑瘦，更似其母，皮膚白皙，有一雙好看的桃花眼。

　　其他同學孤立了他，他知道原因是什麽，但他並不怪這些同學，也不需要他們的憐憫，他有自己的朋友，只是那些朋友不敢在此露面，也不知他們的事兒辦妥沒有，若是辦妥了，自己以後也不用再見那煩人精。

　　瞧著一旁的富家子弟梅茂西，正在巴拉巴拉的說個不停，孫然很是反感這家夥，聽聞他老是在同學之中散播謠言，詆毀自己，他便忍不住核計在駕車之時，找機會好好教訓一下這家夥。

　　只是這家夥在書院，素有散財童子之稱，身邊時常有一群擁躉，若是與他起了衝突，到時候書院會對他有看法吧！

　　孫然時不時的往樓上看，若是能得那些貴人青睞，從書院畢業之後，自己的仕途將一片坦途，他就能徹底擺脫那個令他難堪的家，還有那不著調影響到他的哥哥，他也再不是什麽破落軍戶之子。

　　只是那些貴人談笑著，朝他看了一眼，他心中便已經樂開了花，

至少注意到他了。　　再看與他齊名的白武陽，這小子是忽然間出現在書院的，今日小測天賦，九數之陰陽五行中，他的三門天賦，一天兩地，獨佔鼇頭，瞬間蓋過了自己的風頭。

　　天賦比我強一點又如何，若是沒有靈感，不能摸到文人氣脈，掌控不了正氣，那一切都是空中樓閣，而自己已經有了靈感，只要再閉關幾日，好好參詳，定能跨入修仙者的行列。

　　他怎麽上樓去了?他哪裡比我強，孫然看著上樓去的白武陽，臉上惋惜之色一閃而過，若是自己與他交好，今晚說不定也能上得樓去。

　　一聲琴音，立馬讓整個樓的聲響停了下來，所有人安靜傾聽，想看看樓上的貴人要弄出什麽動靜來。

　　出來說話的是樂科博士，他的聲音低沉，卻充滿了磁性，極具穿透力與感染力。

　　“古語有言，師道之不傳也久矣！欲人之無惑也難矣！古之聖人，其出人也遠矣，猶且從師而問焉;今之眾人，其下聖人也遠矣，而恥學於師。吾等不賢，亦不願恥學於師，今有一殘篇《正氣歌》，與諸君參考，若諸君得了靈感，那便是自身造化，但我亦望諸君，知其難而勉力為之。”

　　所有學子都聽懂了這為樂科博士的潛台詞，紛紛激動起來，若是得了靈感，掌控了文人氣脈，進入修仙之列，長生唾手可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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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地有正氣，雜然賦流形。下則為河嶽，上則為日星。於人曰浩然，沛乎塞蒼冥。皇路當清夷，含和吐明庭。”

　　幾句詩詞輕輕吟唱了一遍，古詩中所蘊含的情感，情感畫面在胸口醞釀著。

　　腦子空明，頭頂之上那繁雜的念頭也隨即清明，正氣即念，由念生象，可貫日月而立天地，為三綱之命，道義之根。

　　感受到了，環采閣中所有人都感受到了，無風起念，正氣湧蕩，周圍空間中，有一股情緒在默默的流淌，從遠古洪荒而來，穿越了漫長的歲月，漸漸的從眾人的血液之中沸騰共鳴而起。

　　江雨惜感覺胸口醞釀的情緒噴湧而出，大聲吟唱:“天地有正氣，雜然賦流形。下則為河嶽，上則為日星。於人曰浩然， 沛乎塞蒼冥。皇路當清夷，含和吐明庭。”

　　古琴音樂響起，一副巨大的畫面緩緩展開，峨峨兮若大山，洋洋兮若江河。

　　正氣歌從江雨惜口中吐出，字字化為珠璣，每念一個字，都感覺到天地間的正氣充塞胸膛之間，正氣即是我，我即是正氣，引起了共鳴。

　　江雨惜感受到了浩然正氣就在自己指尖，她的感知隨著周圍的正氣引申而出，她感知到了筆墨之間蘊含的力量，筆能殺人，筆能救人，筆寫下文章，文以載道，文以載德，一方天地都不過一文罷了。

　　浩然正氣從何而來，從血脈中覺醒，在胸膛中跳動，從文章中讀來，從每一個讀書人堅定的信念而來。

　　她感知到了念頭的強大，當所有的念頭匯聚在一塊，統一了思想，能容納無盡的浩然正氣，到時河嶽可逆，星辰可摘。

　　她由靈感念頭看到了浩然正氣，她看到了每一個讀書人頭頂上盤旋的念頭，再看普通人，念頭繁雜，暗淡不明。

　　她想要看清眾人頭頂上的正氣，可是細看時，才發現這屋中之人，大多數念頭並不通達澄澈，比普通人強不了多少，沾滿了各種灰塵，正在遭受音樂的洗禮，極力的掙扎著，想要抓住音樂中蘊含的念頭靈感。

　　江雨惜的感知及其強大，加上她的感悟，頭頂之上的念頭不斷壯大，如烽火狼煙一般衝天而起，她覺得此時的她，只要稍動念頭，能將浩然正氣化為一把巨大的利劍，刺穿眼前的一切阻攔。

　　只要跨入修仙者的行列，她就能重築自己的靈根了，天地之廣，任她遨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