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節車廂。
機械男抱著普通女的屍體,低頭不言。
在普通女屍體上是一張卡片,寫有:第八隻鬼在你們當中。
這是狼人的另一種說法。
它證明了吳惱先前的推理都是正確的。
弱受小和尚的死亡換來的推理之外的新線索,只有四個字——死亡順序。
這句話沒頭沒腦,機械男看不懂。
巫師小妹說道:“對於女性,他的精神技能太過霸道,我沒來得及……”
機械男抬頭,沉聲道:“他為什麽要殺她?是他說,24小時內死者人數必須要控制在一人以內!”
“他說他是瘋子,瘋子做什麽都不奇怪……”
“我們現在已經確定是團滅結局了吧?”
巫師小妹沉默不語。
“既然規則已經被打破,橫豎是個死……”機械男放下普通女的屍體,“你先去第四節車廂吧,你一旦被他控制住,我會很吃虧。”
巫師小妹乖巧離開。
機械男那些機械義肢不斷有裂縫開合、重構,發出機械碰撞的美妙聲音,過高的溫度激起大量白色蒸汽。
“謔,這是要魚死網破嗎?”從夢境裡脫離的吳惱在第一節車廂吹著口哨,完全沒有大戰前的緊張。
此時的機械男:高達兩米半,四肢著地如野獸,關節被液壓柱代替,肢體延長有兩米,尖端嵌有利爪,一根平衡用的細長機械骨節尾巴靜靜擺動。
機械男不發一言……
“轟!”
白色蒸汽爆發,機械男四肢重踏下,車廂地板凹出四個淺坑,強大的反作用力推著機械男如利箭一般衝向吳惱。
期間,機械男背部探出兩個炮口,各四枚小型導彈,帶著白煙拖尾“嗖嗖嗖”地先一步擊中吳惱。
“嗡!”
吳惱雙手凝聚大量氣旋,擋住小型導彈,一個旋身扔出,反轟向機械男。
猛烈的爆炸火光中,體表大量漆黑的機械男衝破煙塵,撲倒吳惱,嘴角撕裂,露出機械牙齒,一口咬爆吳惱的頭。
“嗬嗬哈哈哈哈……”
驚悚詭異地大笑聲中,接觸吳惱體表的空氣被更改燃點,自燃爆發出大量火焰,將機械男狠狠地推出去!
大量的空氣的氣壓更改,凝聚成團,“啵啵啵”追上機械男,將機械男金屬外殼打得到處都是凹坑,機油四濺。
機械男奇跡般在空中找回重心,回旋落地甩身,機械爪在車廂地板上擦出大量火花。
無頭的吳惱緩緩起身。
機械男甩頭,驅散笑聲的精神影響。
他知道大腦不是吳惱的命門,最後依然攻擊吳惱的大腦,其實是受了吳惱的精神影響。
吳惱接觸空氣,空氣接觸微型導彈,微型導彈接觸機械男……防不勝防!
機械男只是初生體一期,本就抱著一擊必殺心思的他消耗的能量過大,胸口承載的能量核心的輸出功率大幅度下降。
吳惱好不到哪裡去,一如他所說,他並不擅長正面對抗,最初荒誕之證的效果越強大,消耗也更強,此時的他的精神相當虛弱,萬幸的是他沒有腦子,不會有頭疼欲裂的負面buff。
機械男強行提升核心的輸出功率,大量的電流溢出體表,顯然,他在一擊必殺上沒有任何妥協。
吳惱在整理自己的紫色西裝……
機械男:“?”
一隻黑沙包裹著的小手從背後刺穿機械男的中樞,
掏出連著數根電線的球形能量核心,大量黑色機油泵湧。 機械男:“??”
他的頭360度自動旋轉,瞧見巫師小妹那張人畜無害的小臉。
機械男:“???”
巫師小妹捏爆能量核心,機械男熄火,死去,成了一堆破銅爛鐵。
吳惱的頭重新長出來,他興衝衝地將高帽重新戴上,審視自己的儀表,沒有差錯,才滿意地點頭。
下一秒,黑沙尖矛刺破空氣,刺穿他的胸膛,將他釘在車廂壁上。
“恭喜你失敗啊!”
吳惱用一句話成功阻止了巫師小妹的下一步行動。
巫師小妹走到他面前,掏出他的心臟,卻不扯破血管,以免他暴斃。
吳惱可以窺破書寫詭計,這讓巫師小妹覺得他可能發現了什麽更深層次的秘密。
“我想想……”吳惱歪頭思考片刻,“你是叫唐早早吧?”
唐早早點頭,不複軟萌可愛,有的只是冷漠,道:“三句話。”
“那麽嚴肅幹什麽?”
“第一句……”
“不會吧?真的隻給三句話?”
“第二句……”
“哎,好吧。”生活不易,吳惱歎氣,“你為什麽會是第一個蘇醒的人?”
“……”
唐早早略微減輕握住吳惱心臟的力道。
“繼續。”
“那我可就不客氣了!”吳惱變得興奮,急切炫耀自己可以算出1+1=98,“首先,我是怎麽知道你才是那個狼人?”
“弱受小和尚的死亡提供的新線索,死亡順序!”
“不瞞你說,在我們初到無人列車的時候,我一直是清醒狀態。”
唐早早震驚。
他怎麽做到的?一直清醒,神眷者都無法做到吧?
吳惱很滿意她的眼神,道:“我察覺到當時有人在搬動我們,當時我比較懶,沒有睜開眼瞧一瞧,不然要少走多少彎路?”
“不過現在也不晚,當時搬動我們的人是你!”
“你是除我之外全程清醒的人,之後你得知自己的狼人身份,以及大多數惡鬼追殺機制,比如,7個平民是有初始順序的,這個信息藏在我們醒來時的車廂,如果沒有你的人為乾預,將我們拖到同一節車廂,我們蘇醒的時候應該分別在不同車廂。”
“平民死亡後,對應車廂會消失,這一點也可以佐證上一點,當然,第一個死的二號平民沒有引發任何車廂消失,因為這是屬於你的特權,你代替了它成為二號平民!”
唐早早抿嘴,情不自禁地問道:“你怎麽知道我代替的是二號?”
“因為票決權!”
吳惱十分興奮。
“我們一直下意識認為,狼人不會被惡鬼追殺,其實,會!只是,你有選擇,在第七個午夜被全部惡鬼追殺,或者代替一個平民,隻承受一個惡鬼的追殺。”
“惡鬼的目標是固定的,比如,第一隻惡鬼只會追殺本該蘇醒在第一節車廂的一號平民,這種順序無法逆位,更無法打亂,除非擁有票決權!”
“這就涉及到狼人的第二個特權,你可以提前查看線索,因此提前得知票決權的你果斷選擇了代替二號。”
“你有意識引導其它平民在第一個午夜之後,將3號平民的我票出去,代替2號死在第二個午夜,由於死亡順序無法逆位,你從2號成為了7號,順利在第七個午夜前保持相對安全。”
唐早早嘴角一抽,道:“有你在,根本不需要我引導……”
吳惱:“……”
或許唐早早確實提前設計了一些話術來引導其它平民,只是計劃趕不上變化,有吳惱這個3號存在,唐早早只需要不干涉,然後裝出一副“我其實不同意”的無辜樣子,甚至可以進一步洗刷自己是狼人的嫌疑。
畢竟,只要那些平民腦子正常,基本都會投出吳惱。
吳惱哈哈一笑,權當無事發生,道:“普通女倒是提醒了我一件事,線索是可以銷毀和偽造的。”
發現票決權的弱受小和尚大可以不告訴其它牧羊犬,主動銷毀掉線索。
“這本該是狼人乾的活,一直隱藏自己,不過你很聰明,知道做的越多,暴露越快,為此用了上述方案巧妙地將自己隱藏,然後什麽都不做,等待其它人按死亡順序一個一個死去,成為7號的你可以順利作為唯一幸存者活到第七個午夜。”
“這不是毫無意義嗎?我終究會死在第七個午夜。”
唐早早饒有興致地配合著吳惱。
這種心理不難理解,設計詭計的人,在被別人破解詭計的時候,其實是暗爽的,因為會有一種“我的詭計沒有設計給瞎子看的”感覺。
這是屬於聰明人之間的默契。
吳惱搖頭,道:“這場遊戲的獲勝條件只有一個,不管是狼人還是平民,只有存活七個午夜才可以獲勝。”
“對於平民,他們可以利用票決權和你一樣從殺人順序裡抽離出去,呵呵,票決權其實是可以保留的,只要發現它的人一直將它保留到自己的午夜之前,然後就他一人投給下一順位的平民就可以,因為這玩意兒從未強製要求必須所以人一起投票。”
“當然,平民還可以選擇硬剛在夢境中無敵的惡鬼,只要躲過一次追殺,也可以做到從死亡順序裡抽離出去。”
“狼人則是要隱藏自己,因為追究本質,你其實一直遊離在死亡順序之外,哪怕是在替代平民後死亡,死亡順序也不會出現錯亂,不會引發團滅結局。”
“因此,一旦你被發現,會處於一個絕對危險的境遇。”
唐早早打斷他,道:“你曾推理出,書寫者那一批牧羊犬很早就發現了狼人,並且第二個午夜同時死亡一個狼人,一個平民,最後恪守死亡順序的他們依舊是團滅結局。”
“別鬧,這是更深層次真相要用到的線索,現在我們暫時不說它。”吳惱極為不悅,“繼續我的推理,這會導致一個矛盾出現,那就是第七個午夜,跳出順序的實質只是變成7號,其它平民順位上延一位,成功的狼人,或者是成功的平民,終歸是要面對第七個午夜的惡鬼。”
“這是個淺層死局,不過看你一臉得勝的模樣,顯然是有一個虛假的隱藏規則,那就是只要用死亡封印前六個惡鬼,第七個惡鬼會被自動封印。”
唐早早微微眯眼,道:“虛假的隱藏規則?”
“這是更深層次的真相,暫時不說,我們繼續補充狼人殺的一些細節。”
唐早早手上微微用力,擠壓者吳惱的心臟,道:“我覺得這個更重要!”
“嗬嗬哈哈哈哈……”吳惱大,“不是吧不是吧,我分析這麽多,你覺得我真怕你殺我?不要忘記,你在這個24小時內的殺人額度已經用光了!”
“狼人的特殊性不僅這一點,一個午夜只能死一個,這是對惡鬼的限制,也是對你的限制,不過這種限制是並列關系。”
“什麽意思呢?在惡鬼殺死死亡順序中的一人時,你可以在包括那個午夜在內的24小時內殺死下一個順位的平民。”
“除此之外,平民之間的殺戮沒有任何限制,只要符合死亡順序即可。”
由此,在唐早早替代二號平民後,有這麽一個沒有被擾亂的死亡順序:
一號,野豬人;
二號,唐早早;
三號,吳惱;
四號,蜘蛛女;
五號,弱受小和尚;
六號,普通女;
七號,機械男。
因為票決權,以及吳惱沒有死亡,被擾亂過後的死亡順序:
一號,野豬人;
二號,蜘蛛女;
三號,弱受小和尚;
四號,普通女;
五號, 機械男;
六號,唐早早;
七號,吳惱。
這個順序揭露了一個事實,第六個惡鬼沒有被封印,如果沒有其它因素干擾……
唐早早笑道:“替代2號平民,除了避開在第七個午夜,被所有惡鬼圍攻的下場外,還有一個福利,自由封印權。”
“除開最特殊的第七隻惡鬼,我可以封印任意一隻惡鬼,這本來是用來保險,以免票決權沒有按我的想法票出我想要票出的人,用來封印第二隻惡鬼的。”
“不過,顯然一切都在按我所預料的進行,因此這個自由封印權得以保留,第六隻惡鬼沒有被封印?呵呵!”
唐早早額頭有法陣亮起,虛空中有鬼影被扯出,哀嚎著被法陣吸入其中。
“現在,第六隻惡鬼已經被封印,第七隻惡鬼自動被封印,我已經贏了,只要挨一段時間的餓,度過剩下的午夜就行了。”
“哦,不對……”唐早早撿起吳惱的玫瑰手杖,“我連挨餓都不需要,殺死你,手杖歸我,或許你可以求我不殺你?”
唐早早等待著吳惱的求饒。
“嗬嗬哈哈哈哈……”
吳惱誇張大笑,尖銳的嘴角頂著顴骨上的肌肉擠壓眼眶,如小醜一般滑稽而荒誕。
“可憐蟲自以為破解了死局,殊不知自己仍在焦土上苦苦掙扎,潛藏的黑暗終將重臨,直至吞噬一切希望。”
“這個台詞怎麽樣?”吳惱盯著唐早早背後,一字一頓地說道:“日!記!書!寫!者!”
唐早早呼吸一滯,大腦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