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空載入中……”
“載入下位世界——無人列車……”
“載入進度……25%……68%……99%……”
“載入成功!”
“唯一主線任務:成功存活7個午夜!”
吳惱迷迷糊糊察覺到有生物扯著他的腳脖子,拉著他在光滑的地板上摩擦,不知道要把他搬到哪裡去。
他連眼皮都不願意睜開看一眼,繼續睡覺。
吳惱總算知道為什麽當初騎士、豹女、精靈女和禿頂中年男被傳送到阿布蘇德的時候會是昏睡狀態,原因很簡單,太舒服了。
在有任務期間,神空將牧羊犬送到養殖場的過程,如果牧羊犬可以做到全程清醒,那它給牧羊犬的最直觀感受就是“暖洋洋”,好像冬天的被窩,擁有一種莫大的魔力,哪怕是意志再堅定的人都會忍不住“沉睡”。
這對吳惱來說可真是要了老命,一個沒有腦子的小可愛怎麽會有“堅韌的意志”這種東西呢?
吳惱就這樣放棄了一個可能對任務有極大幫助的機會。
……
等暖洋洋的美妙感覺消失,吳惱從睡夢中醒來,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淡銀色的車廂頂板。
他站起身,環顧四周,理所應當地發現自己是第一個醒來的人。
加上他,這次任務總共有7人參加:
有著淡黃長裙、蓬松頭髮的“普通”人類女孩;
高2.1米,肌肉堆疊,看起來就很凶的野豬人;
腰部以上是人類,腰部以下是去頭蜘蛛的蜘蛛女;
全身至少有百分之八十被換成機械的賽博朋克男;
戴著兜帽,體型嬌小的巫師小妹;
光頭,一臉弱受模樣的小和尚;
以及紫色西裝,高禮帽,金色手杖,看樣貌劍眉星目、相貌堂堂、玉樹臨風、風度翩翩……就是瘦骨嶙峋,看起來格外不能打的吳惱。
再看環境:乾淨的現代豪華列車車廂,長18米,一節車廂裡有6對尊貴VIP專享真皮沙發座椅,原本用來放行李的隔板被改造成櫥櫃,裡面放著各種各樣的飲料。
車廂連接處是玻璃自動門,看那玻璃的厚度,應該可以把AK47的子彈反彈到槍手的臉上,而自己卻安然無恙。
從玻璃裡望去,其余車廂也是一模一樣的布置。
吳惱略微思索,自言自語:“治愈失戀的唯一辦法就是找下一個,我應該重新找一個美麗的淑女!”
他的視線尋上曲線不錯的人類女孩,隨後微不可聞地歎氣。
下一個,嬌小的巫師小妹,因為兜帽看不清臉,讓他略帶期待地跑過去掀起兜帽,沒有看到期待中“露骨”的骷髏頭,而是一張精致、有著鮮明東方特點的可愛小臉,因此立刻遺憾至極地放下巫師小妹,歎氣。
等他看到野豬人,異常興奮,只是當他確認野豬人的性別後,一下子眼神空洞,喃喃說道:“為什麽是公的……為什麽是公的……”
直到他看到蜘蛛女,一下子就移不開眼睛,尤其是那蜘蛛部分的八條覆蓋細細絨毛、有著黑色甲殼的蜘蛛腿,頓時覺得自己的愛好得到了充分的滿足。
為此,當其余人陸續蘇醒,看到的是這樣一副古怪的場景:
吳惱和依舊昏睡的蜘蛛女對坐,中間可收疊的小桌板上擺放著兩根蠟燭,兩瓶琥珀色的威士忌,一朵有著露水的紅色玫瑰花。
每個人都感到徹骨的寒意,因為那兩根蠟燭是用蜘蛛女的兩條蜘蛛腿做的——肉被掏空的腿殼裡空氣自動燃燒,
掏出來的肉則被擺成冷盤,吳惱和蜘蛛女一人一盤。 他們都下意識退後一步,在這種詭異氛圍下警惕的審視其余人,以及觀察環境。
蜘蛛女醒來的時候,察覺到腰部以下傳來的撕裂般的痛感,意識到自己的兩條腿已經被人卸掉,忍不住害怕地尖叫。
吳惱略顯期待地說道:“女士,對我準備的燭光晚餐,你的評價是什麽?”
晚餐一詞用的並不恰當,從車窗往外看,周圍的景物不斷往後撤,唯一似乎一直待在原地的太陽才剛剛升起。
蜘蛛女這才從恐懼中掙脫出來,六條蜘蛛腿靈活地攀附著車廂光滑的金屬壁,遠離吳惱,用一根小拇指粗細的白色蛛絲倒掛在車廂頂板上,警惕地防備著吳惱。
她失去兩條蜘蛛腿的傷口開始滋生新的肉芽,顯然是可以斷肢重生,大概十分鍾,她又能成為那個擁有八條長腿的美麗淑女。
其余人默默旁觀,對於吳惱,他們在略微忌憚的同時,壓根不知如何應對。
認定吳惱是敵人的蜘蛛女尖聲質問:“你想幹什麽?”
吳惱有點委屈,道:“我只是給你一點驚喜,以此來表達我的愛意。”
“所以你切斷了我的腿?”
“你不是還有六條腿嗎?”
“你簡直是個瘋子!”
“不是簡直,我就是瘋子,我認為夫妻雙方要互相坦誠,因此在這一點上我不會欺瞞你。”
蜘蛛女:“……”
她沒有嘗試攻擊吳惱。
神空裡牧羊犬的蘇醒順序是有門道的,越早蘇醒的人實力越強,按這個邏輯,吳惱比她蘇醒的要快,說明比她強,她貿然出手只會自討苦吃。
蜘蛛女甚至認為吳惱是最強者,她推測吳惱是第一個蘇醒的,不然其余人不會坐視吳惱殘害小隊成員。
真實原因很簡單,吳惱是個冒牌牧羊犬,神空管不到他,反而不斷被他薅羊毛。
蜘蛛女沉思片刻,忽然反應過來的她說道:“誰和你是夫妻?”
“所以說,我又失戀了嗎?”吳惱充分尊重淑女的意志,因此沒有絲毫糾纏,意外的有些乾脆果斷。
他自顧自陷入失戀該有的惆悵中,偶爾會瞥一眼憨厚的野豬人,念叨著“男上加男”之類的奇怪話語,可惜他終究是個取向正常的人,沒有邁過去心裡那道檻。
野豬人莫名其妙有種劫後逃生的慶幸,這種不知從哪裡來的情緒讓他摸摸自己的後腦杓,憨厚一笑(指露出爛糟糟的牙齒,嚇哭小孩的那一種)。
其他人終於明白吳惱到底是怎樣一位選手,在這一方面達成共識的他們邁過最初的信任危機,開始自我介紹,以便據此分配各自在小隊裡的職能。
其中……
普通人類女孩叫莉雅,職業是槍炮師,械主的信徒;
野豬人叫索頓,野生牧羊犬,在抗揍上很有一套;
蜘蛛女叫茉莉,野生牧羊犬,擅長速度,擁有蜘蛛毒液,具有一定的自愈能力;
機械男叫道客李,職業是機甲師,械主的信徒;
巫師小妹叫唐早早,職業巫師,全主信徒;
弱受小和尚叫法慧,野生牧羊犬,比較擅長超度鬼魂,擁有一些輔助技能。
他們都是F級,也就是初生體一期。
根據這些信息,他們第一時間各自成立兩個小團體:
主神信徒:普通女、機械男和巫師小妹;
野生牧羊犬:野豬人、蜘蛛女和弱受小和尚。
吳惱慘遭排擠,被他們選擇性遺忘,他們甚至連吳惱叫啥都沒問。
陷入惆悵中的吳惱倒是完全不在意,獨自一人縮在角落裡,苦酒入喉心作痛,噸噸噸……
這種狀態下的他連小隊成員們的自我介紹都沒心思聽,依然選擇最直觀粗暴的“野豬人”之類的稱呼,用以給各位隊友貼標簽。
即使在五大主神裡,全主依然擁有極高的地位,因此主神信徒裡以巫師小妹為首。
她說話輕聲細語,柔柔弱弱地說道:“主線……主線任務要求我們存活七個午夜,說明我們會在午夜這個時間點遇到危險,因此我建議我們最好是去其它車廂搜索有關午夜的線索。”
為了鍛煉牧羊犬的情報收集能力,神空一向不會給出任何有關養殖場的信息,因此比較傑出的牧羊犬習慣在養殖場編號、別名,以及任務概述中尋找關鍵信息。
當然,在進入養殖場之前,牧羊人會適當給出一些粗淺的相關信息,只是或許是因為這個養殖場百分之零的通過率,負責這個養殖場、也就是小隊成員裡除開吳惱的牧羊犬們的上級牧羊人,完全沒有給出相關信息的舉動,甚至顯得極為不耐煩。
巫師小妹的建議獲得了其他人的一致認同,他們分散開來去尋找有關線索。
從始至終,他們都沒有詢問吳惱的意見,隻當吳惱是空氣。
這特別符合吳·網抑雲詩人·惱此時的心情,他抱住自己蜷縮成一團,惆悵地說道:“雨淋濕了天空,毀的很講究……我那麽多遺憾,那麽多期盼,你知道嗎……生吃個人,我很抱歉……”
空氣都變得抑鬱起來。
大概三十分鍾後,收集完情報的牧羊犬們陸陸續續地回來。
隨後便是長久的沉默,他們互相對視,又不約而同地看向仿佛腦袋上飄著下雨的小烏雲的吳惱,腦海裡浮現出一個問題:我們為什麽要回來?
當吳惱是空氣,索性不見他不是更好?
他們因此感到毛骨悚然,在心裡將吳惱的戰力又一次無限拔高,因為他們意識到:這是精神汙染!
在場的所有人,居然沒有誰提前察覺,或者免受影響。
這讓蜘蛛女想著“這樣的強者應該掌握在自己的手裡”,為此她走到吳惱面前,溫聲說道:“我……”
她剛一開口,吳惱立馬掰斷她新長出的兩條蜘蛛腿,興奮道:“女士,你回心轉意了嗎?我們繼續燭光晚餐吧!”
蜘蛛女太錯了,她居然覺得她可以掌控吳惱?
意識到這一點的蜘蛛女默默忍著腰部以下撕裂的痛苦,明智地選擇遠離吳惱。
吳惱叒失戀了:“崩潰的那天晚上,我把所有的錯都歸結到自己身上,哭得喘不過氣的時候,滿腦子都是你對我的好……”
空氣愈發抑鬱了。
牧羊犬們的心情也變得沉重,顯然,在吞吃了一個初生體二期,十幾個初生體一期的靈魂後,吳惱的精神汙染是越來越強。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法慧,你有辦法可以……”
普通女的話沒有說完,便見弱受小和尚搖頭說道:“女施主,貧僧早就試過,不論是心經,還是佛咒,都沒有辦法驅逐這些負面情緒。”
巫師小妹也是搖頭,示意自己無能為力。
眾人對吳惱愈發忌憚。
無可奈何之下,他們只能頂著這種莫名沉重的氛圍開始交流各自收集的情報。
巫師小妹說道:“車廂總共有七節,有充足的水,但是沒有食物。”
野生牧羊犬小團體以弱受小和尚為首,他問道:“為何女菩薩要專門強調這一點?”
吳惱突然插嘴,道:“長得漂亮就是女菩薩,長得醜就是女施主,呸,渣男!”
說完他就繼續抑鬱。
眾人努力忽視吳惱。
巫師小妹苦笑,從長袍的口袋裡拿出用巫術壓縮的食物,它們本來是乾癟的,現如今膨脹成一團稀爛的糊糊,看這樣子哪怕是吳惱都知道不能吃。
“在這裡,食物無法保存。”巫師小妹一臉擔憂。
其他牧羊犬紛紛拿出用各種手段保存的食物,不出意外,變得無法食用。
吳惱嚼著玫瑰花,第二次插嘴,道:“吃蜘蛛女,她可以斷肢重生。”
蜘蛛女一臉驚訝:這是得不到就毀掉嗎?
弱受小和尚不搭理吳惱,說道:“所以說,我們面對的第一個難題是食物,挨餓會使得我們極為虛弱,應付危機的能力會降低。”
眾人神情一黯。
他們甚至有可能會餓死。
在高度緊張的任務期間,他們不可能做到壓低能量消耗,畢竟要時刻以最好的狀態面臨危機。
在這種高能耗的情況下,不攝取任何食物,他們可能連兩天都撐不住。
野豬人摸著自己的肚皮,幽幽地看向蜘蛛女。
斷肢重生,某種意義上確實是個神技。
蜘蛛女慌了,一時福至心靈,指著吳惱說道:“為什麽他的玫瑰花沒有凋謝?”
眾人果然被岔開注意力,看著吳惱手裡被吃了一半的玫瑰花,紛紛咽了咽口水。
巫師小妹給出答案:“那是魔法造物……”
普通女細眉一挑,道:“這不便宜吧?”
吳惱驕傲地說道:“玫瑰手杖,五分鍾一朵玫瑰花,花了我400信用點!”
400信用點……眾人不知道說什麽好。
神空信用點的購買力很強,畢竟想在試煉任務裡存活很難, 存活後想獲得太多信用點那是難上加難,對應的,可以換取實力的信用點無比珍貴。
做個對比,一份可以讓牧羊犬從幼生期的G級突破到初生體一期的F級,這樣的一份基因初級改造技術,只要100信用點。
400信用點,那就是4個初生體一期的牧羊犬。
吳惱卻全用來買“皮膚”……
該說他財大氣粗,還是愚不可及?
只是這次吳惱明顯是走了狗屎運,在其它養殖場可能毫無用處的手杖,意外地在這個養殖場裡擁有無與倫比的戰略意義——後勤充足。
這讓吳惱一下子從人憎狗厭的精神病變成了香餑餑。
弱受小和尚一副好欺負的表情,臉皮卻是最厚的,說道:“施主,為了團隊著想……”
“想屁吃!”吳惱一臉嫌棄,“不是不帶我玩嗎?呵呵,沒用的時候罵我憨批,有用的時候為團隊著想,你怎這麽不要臉呢?你媽生你的時候把你的臉給磨沒了嗎?”
自認為打又打不過,罵……看起來確實罵不過,吳惱的垃圾話是當之無愧的量大管飽。
無奈,牧羊犬們只能暫時放下這個問題,從長計議。
弱受小和尚掏出一本藍皮本,說道:“這是我們收集到的線索,內容不多贅述,匯總來說,午夜時分,會有鬼魂隨機殺人。”
鬼魂?
和其他人略顯嚴肅的表情不同,吳惱迅速從失戀的陰影中走出:貞子、伽椰子、楚人美……
吳惱立馬慷慨(防河蟹)雞(防河蟹)昂!